宽敞明亮的楼道里。
“建英?你干嘛呢?”许凤见他突然像中了邪似的,忍不住拽了他一把。
唐建英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发飘了。
“这、这是………”
天可怜见。
他唐建英这辈子,虽然最近跟着儿子沾了不少光,确实也见了点世面。
连市长、欧阳弦月那样的大人物都亲眼见过,甚至还一起吃过饭。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
传说中的金董事,竟然成了他儿子的女朋友。
而且还是带回家吃年夜饭、正儿八经见家长的那种。
这可不是随便处个对象。
这是奔着结婚去的啊!
“这什么这!快帮忙拿东西,外面冷,先进屋再说!”许凤瞪了他一眼,硬生生把场面往回拽。她现在根本顾不上细想。
一直以来,她都默认儿子和青柠是一对。
两人事业上来往密切,感情上也是双方父母心照不宣的事。
结果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一个,而且看这阵仗,绝不是一般人。
以青柠那丫头的性子,要是知道了……
许凤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心里乱成一团,只想先把眼前这场面稳住。
金秘书已经主动上前一步,神色温柔得体。
“叔叔,阿姨,工作上的事,都是外面的事。今天是除夕,我只是以唐宋女朋友的身份,来家里陪你们吃顿年夜饭。您别把我当外人。”
唐宋也顺势接话:“爸,妈,先进屋吧。”
“对对对,快进来,快进来!”唐建英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接东西,脸上挤出笑容,“快请进,快请进。”
一行四人进了门。
许凤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拖鞋,语气比刚才又热络了几分。
“这是新的,还没穿过,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脚,你先试试。”
“谢谢阿姨。”金秘书接过拖鞋,擡头冲她笑了一下,“大一点小一点都没关系,穿着方便就好。”那一笑,近距离落下来,许凤心里都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这姑娘名字里带个“笑”字,笑起来可真是好看。
换鞋时那动作、那仪态、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
一看就是从小教养极好的人。
和她这些年见惯了的县城姑娘,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唐建英拎着东西站在旁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腿肚子发软。
金秘书换好鞋,安安静静地跟在唐宋身边走进客厅。
看起来从容自然,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收着,指尖轻轻蜷了蜷。
她心里显然也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唐宋把东西放下。
许凤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又压着明显的紧张:
“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可把我跟你爸吓了一跳。”
“不就是想给你和爸一个惊喜嘛。”唐宋笑了笑,目光顺势扫了眼旁边还没彻底缓过神来的老爸。他心里很清楚。
许凤是典型的家庭主妇,平时看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剧,对商业圈没什么概念。
所以她现在更多是“懵”,还没真正明白“金美笑”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唐建英不一样。
这几年天天看新闻、刷短视频、聊时政,对大公司、大人物多少知道一些。
所以才会震惊成这样。
金秘书在沙发边坐下,语气带着点歉意:“来得突然,确实有些冒昧。原本应该提前和叔叔阿姨打声招呼,只是这几天行程变动比较多,才拖到了今天。希望没有打乱家里过年的安排。”
“没有没有,怎么会。”许凤连忙摆手,“你能来,家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金秘书微微点头,目光示意了一下身旁那些礼盒。
“带了点小礼物,也不知道合不合适。第一次上门,总不好空着手来。”
“哎哟,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话音刚落,金秘书的目光微微一顿。
客厅角落里,已经码着一批礼盒礼袋。
包装精致,数量不少。
和她今天带来的这些,在品类和规格上有着极其微妙的重叠。
许凤顺着她的视线解释道:
“哦,那是弦月……就是欧阳女士,今天下午派人送来的。也是一大堆,刚到没多久。小宋,回头记得谢人家啊。”
唐宋心头微微一跳。
他看了眼那批礼盒,又看了看金秘书带来的,默默在心里对照了一遍。
品类大差不差,部分甚至还是同一系列。
说是纯粹巧合,他绝对不信。
金秘书的目光从那批礼盒上收了回来,神色平静。
只是指尖在膝上轻轻点了一下。
像是在心里不动声色地记下了什么。
许凤浑然未觉,转身招呼道:“对了,锅上还炖着砂锅,别的菜也备得差不多了。微笑啊,你先坐着喝口茶,我和你叔叔去收个尾,马上就开饭!”
“好的,辛苦叔叔阿姨。”金秘书轻轻点头。
许凤和唐建英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门还没彻底带上,许凤脸上的笑就先绷不住了。
她一把拽住唐建英的胳膊,压低声音:
“青柠今晚确定在泉城电视?”
“是……是啊,学民亲口说的,朋友圈也发了。”
“那就好。”许凤朝客厅方向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这臭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昨天青柠还来家里跟我一起包饺子,今天就……哎,把咱们整得够呛。”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唐建英脸色依旧涨红着。
许凤皱了皱眉,又追问道:“对了,看你刚才那反应,你知道这姑娘什么来头?什么董事?”唐建英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头确认了一下厨房门关严了,这才压着声音,郑重其事地说道:“她就是微笑控股的金董事。”“微笑控股……?”许凤皱着眉,低声嘀咕了一句,“听着有点耳熟。”
“你平常少看点那些肥皂剧行不行!”唐建英急得脸都憋红了,嗓门刚拔高一点,又赶紧压了回去,“小宋以前在帝都上班那家美购科技,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啊。”
“美购科技,就是微笑控股旗下的子公司!”
“啊?”许凤整个人都愣住了,“原…原来是那个微笑控股!”
美购科技她当然知道。
儿子在那里上了三年班,她在亲戚面前没少提。
知道那是家很大的企业,背后有个集团,叫微笑控股。
以前就听说特别厉害,在全世界都有公司。
“所以,她是那个集团里的……?”
唐建英一字一顿,语气都在发颤:“是创始人!老板!最大的那个!微笑控股的名字,就是从她那里来的!唐仪精密的背后,微笑控股也是股东!”
说着,他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个百科词条。
最顶端是一张照片。
面带微笑,五官秀美,气质清贵。
和刚才坐在自家客厅里、端着茶杯冲她笑的那个年轻女人,一模一样。
下面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介绍:
微笑控股创始人兼执行董事,旗下控股及持股企业遍布全球四十余个国家,业务涵盖金融、科技、消费、医药、能源……
哈佛大学经济、心理学、数学学士……
再往下,还有什么“2018年度全球创业人物”、“《时代》年度最具影响力人物”、“《福布斯》封面人物”……
许凤其实看不太懂。
可有一个名头,却格外刺眼。
全球女首富。
许凤的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摔下去。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好半天没发出声来。
首富?
她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商业名词。
但这两个字,她太懂了。
儿子的女朋友……是女首富?!
厨房外,砂锅还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响。
热气顺着门缝一点点往里漫,裹着饭菜的香味,暖融融的。
可许凤却只觉得脑子里一阵阵发晕,腿都软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灶。
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连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咱们家祖坟……这是冒了多大的青烟……”
唐建英也激动得不轻,压着嗓子,小声道:“是啊,这…你说,小宋能突然这么厉害,甚至一下子成了璇玑光界的全球CE0,会不会…就是因为金董事在背后帮他?”
许凤猛地擡头,看向他。
夫妻俩对视一眼,脑子里几乎是一瞬间就补出了无数画面。
儿子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什么性子,什么本事,他们比谁都清楚。以前再怎么聪明,再怎么争气,也不至于突然就一步登天,短短时间里,直接成了那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当然,之前欧阳弦月也来过,也跟他们解释过一些,说唐宋的身份特殊,很多东西是为了国家科技发展,暂时不能往外说。
可那套说辞,对他们来说,终究还是虚了点。
听是听懂了,可心里总还是悬着一块。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一切都像是忽然闭环了。
如果儿子背后站着的是微笑控股的金董事。
那很多原本想不明白的事,就都有答案了。
怪不得他今天会这么郑重其事地把人带回来过年。
真要论身份地位,哪怕是欧阳弦月,在他们这种最朴素的认知里,怕是都要差上一截。
可还没等他们从这股震撼里完全缓过来。
另一个更要命的问题又跳了出来。
唐建英咽了咽唾沫,“那…青柠那边怎么办?以前也没听说过。他们是不是刚好的?小宋他不会…不会是在脚踏两只船吧?”
这话一出来,许凤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
脸上的热气还没散,心里却先“咯噔”了一下。
关键是,这位金董事的身份,可跟别人不一样。
要是这中间真有什么说不清的……
那可就不是普通年轻人谈恋爱闹别扭了。
那是真要出大事的。
许凤越想越心慌,连呼吸都跟着快了起来。
她当然担心青柠。
真要论感情,她心里肯定还是更偏向那个知根知底、又早早和家里走近了的丫头。
可另一边,是个品貌双绝的女首富啊。
而且,看这架势,儿子这些年一路往上走,搞不好还真的受了人家很大支持。
这是天上直愣愣飞下来的一只金凤凰啊!
你让她怎么选?
想到这里,许凤一咬牙,扶着灶站直了身子。
眼神也一点点定了下来。
“这些事,以后再说。反正今晚,上了门,坐了桌,那就是我儿媳妇。“
说完,她擡手推了唐建英一把。
“去,端菜。我进屋准备点东西。“
几分钟后。
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砂锅炖排骨、红烧鲤鱼、香酥烧鸡、炸藕盒、凉拌三丝……还有一盘盘刚出锅的饺子,被许凤整整齐齐地码在大白瓷盘里,热腾腾地端了上来。
满桌子的菜,热气蒸腾,香味扑鼻。
电视也重新打开了,春晚前的各种特别节目正在轮番预热,主持人的声音、笑声和背景音乐混在一起,和屋里的饭菜香搅成一团。
除夕的氛围,一下子就浓了起来。
许凤和唐建英表现得极为热情。
甚至好久没见的亲儿子都被晾在了一边。
两个人所有的注意力,几乎全落在了金秘书身上。
又是倒茶又是递饮料,又是问冷不冷、习不习惯。
许凤更是一坐下来就开始给金秘书夹菜,筷子几乎没停过。
“来,微笑,尝尝这个藕盒,我炸了一下午的。还有这个鱼,刺不多,放心吃。“
“微笑啊,你平时工作忙吧?一定要注意身体………“
.……小宋小时候特别调皮,有一次过年放鞭炮,把隔壁家的鸡窝都给炸了……“
金秘书安安静静地听着。
许凤给她夹菜,她就接着。问她话,她便认认真真地回答,语速不快,措辞温和,脸上的笑始终恰到好处,没有半分敷衍。
偶尔,她还很自然地给许凤和唐建英夹回两筷子菜,顺势关心几句两位的身体和作息。
动作不大,却让人舒服。
说到唐宋小时候那些糗事,她甚至会微微侧过头,看他一眼。
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还有一点女生第一次接触恋人过去的雀跃。
那种浑然天成的分寸感,让许凤和唐建英心里的紧张与局促,一点一点地放了下来。
桌上的菜慢慢见了底,杯里的饮料添了又添。
窗外,远处隐隐传来零零散散的鞭炮声,闷闷的,一下一下。
屋子里暖洋洋的。
灯光、热菜、电视里的春晚、父母的笑声和絮叨声……
所有东西混杂在一起,让这一刻显得格外真实,也格外温暖。
“叔叔阿姨,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聊。”
金秘书放下筷子,起身时还不忘朝两人礼貌地轻轻点头。
“嗯嗯,在那边。”许凤立刻指了指方向,笑得很慈祥。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凤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一把抓住唐宋的胳膊。
“干嘛,妈”
“你还问我干嘛?“许凤压低声音,激动道:“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还能什么事?“许凤急得声音快压不住了,“你跟青柠,你们分手了?“
唐宋抿了抿嘴唇。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其实他早就想到,今晚迟早要面对这一关。
这也是他没有提前和家里沟通的原因。
有些事情根本说不清。
他身边的女人这么多,父母早晚都会知道。
与其一直拖着,不如借今天金秘书上门,把最核心的事实先摆出来。
“没有。”唐宋低声道,语气平静。
“没有?!“许凤的眼皮猛跳了一下,“没分手,你把微笑带回来过年?你想干什么!”
唐建英也坐不住了,皱着眉道:“小宋,你这事办得不地道啊。青柠那边要是知道了,咱家怎么交代……
“她知道。”唐宋直接打断了老爸的话。
“啊?”
“什么意思?”
许凤和唐建英同时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唐宋顿了顿,硬着头皮道:“她们都是我女朋友。而且,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并且没有什么意见。”
电视里的笑声和掌声,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远了。
许凤和唐建英齐齐僵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怎么可能?
足足过了好几秒,许凤才像是终于把这句话消化完毕,深深吸了口气。
“啥?!你、你的意思是说,青柠知道?微笑也知道?而且她们还都……都愿意?!”
“嗯。”唐宋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唐建英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极其复杂。
震惊、荒唐、不可思议、三观尽碎,还有一种“卧槽我儿子这是修了什么逆天神功”的恍惚感,全都混在了一起。
“你这……”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什么离谱到家的魔幻剧情?
那可是金董事啊,还有青柠,这简直离谱到家!
许凤也被这句话砸得头晕眼花。
这种荒唐事,简直跟她几十年的传统三观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冲突。
如果儿子带回来的是些乱七八糟的人,她第一个翻脸。
可偏偏。
一个是她心里早就认下了的儿媳妇柳青柠,从小看到大,知根知底。
一个是全球女首富金美笑,刚刚还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吃她炸的藕盒,笑容得体,举止温柔,挑不出半点毛病。
而且两个人都知道,都愿意。
这让她想发火,都不知道该冲谁发。
许凤心里那口气硬生生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拧成了一种极其别扭的纠结。
“你这孩子…你就不怕以后闹翻天?“
“不会。“唐宋的语气笃定,“妈,我心里有数。她们之间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要稳定。“许凤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也知道唐宋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骗他们。
既然把人带回家了,那就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真没问题?“她的语气软了几分,但眼神里还是藏着浓浓的担忧。“真没问题。“唐宋表情认真道:“放心吧妈,今天就是带微笑回来见见你和我爸。其他的事,以后慢慢跟你们说,不急。“
许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
不是她真的被儿子这几句荒唐的鬼话给说服了。
而是她知道,有些事,绝对不是饭桌上三言两语能掰扯清楚的。
更何况,这个“首富儿媳妇”,她是真的舍不得。
简直是太完美了!
接触这一个多小时,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
就在这时,走廊那边传来关门声和脚步声。
金秘书回来了。
刚才还满脸纠结的许凤和唐建英,条件反射般地瞬间坐直了身子。
脸上的表情切换回刚才那种热情的笑容。
速度之快,堪称专业。
唐宋嘴角微微一抽。
不愧是他的亲爸亲妈。
对他的渣男行径,底线竟然如此灵活。
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又挪到了沙发上看春晚。
电视里正放着某个语言类节目,观众的笑声和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手机短信声、提示音也时不时响起,都是拜年的消息。
金秘书坐在唐宋身边,双手捧着一杯新沏的热茶,唇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茶几上摆着干果和糖。
唐建英正低着头剥花生,时不时点评一句。
忽然,许凤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哎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她急急忙忙起身,快步往卧室方向走去。
唐宋一怔,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
没过多久,许凤快步走了回来。
手里捏着一个红包。
红包不算大,但很厚实,边角被她捏得平平整整的,一看就是提前备好的。
她走到沙发前,弯下腰,直接把那个厚厚的红包塞到了金秘书的手里。
“来,微笑,拿着。这是见面红包,按我们这边的老规矩,第一次上门的儿媳妇,必须得给。”“儿媳妇”三个字落进耳朵里,金秘书的瞳孔剧烈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
红封很普通,就是街边文具店里买的那种烫金印花红包。
可她握着它的手指,却微微有些发颤。
很显然,此刻她的内心极其不平静。
她擡起头,脸上第一次带上了羞怯和动容。
“谢谢阿姨,我收下了。”
唐宋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涌起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兴奋。
许凤见她收了,乐得眉开眼笑,顺势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唠起了家常。
一双眼睛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天降儿媳妇“,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舍不得挪开。
看了一会儿,她开口问道:“对了,微笑,你这两天住哪儿啊?“
金秘书握着红包的手顿了顿,唇角轻轻弯起:“住在泉城那边的云臻酒店。“
唐宋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心跳也跟着快了半拍。
金秘书在璟县明明有房子。
故意说住泉城的酒店,很明显是别有打算。
“啊?那么远?“许凤一听就急了,“大过年的,来回一趟多不安全。“
“没关系的,阿姨。”金秘书语气温和,“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除夕夜路上基本没什么车。”许凤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道:“要不……今晚就住家里吧?哪有大年三十住酒店的道理,家里房间多着呢,别折腾了。正好明天初一是小宋他爸生日,一起热闹热闹,多好。“
金秘书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浮起一层淡淡的红。
她垂下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
“这……会不会太打扰了?不太好,我还是回去吧。“
“不打扰!这有什么打扰的!”许凤立刻摆手,语气一下子就坚决起来,“你一个人跑回泉城,我们才不放心呢。大过年的,来了就该住家里才对。”
说完,她很隐蔽地擡脚,在旁边踢了唐宋一下。
唐宋立刻接话:“微笑,今晚留下来住吧,一起跨年。“
金秘书咬了咬唇,又擡眼看了看许凤和唐建英。
像是真的在心里认真纠结了一番,最后才盛情难却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打扰了。“
“这才对嘛!“许凤一下子乐开了花,立刻起身,“我去给你拿新被子,再看看一“
“妈,不用那么麻烦。”唐宋开口道,“住在我房间就行。”
唐建英端着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许凤也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齐齐看向金秘书。
金秘书眸光微微晃了晃,咬了咬嘴唇,“这……不太合适吧?”
唐宋直接牵住她的手,“就这么定了。别的房间装修完之后一直没人住,也没怎么认真收拾。我屋里干净,也方便。”
金秘书沉默了两秒后,低低“嗯”了一声。
“好吧,我听你的。”
看着这位在电视上、新闻里永远雷厉风行、气场逼人的金董事,竟然露出这种带着点依赖的小女儿姿态,唐建英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他是真的有点想不明白。
自己儿子……到底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而另一边,许凤已经彻底顾不上想这些了,立刻就忙活起来。
拿新的牙刷牙杯、翻毛巾、抱枕头……
晚上十点多。
许凤和唐建英先后打着哈欠,极有默契地撤回了主卧。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唐宋和金秘书两个人。
唐宋的目光一下子就热了。
金秘书脸上的笑,也慢慢变回了他最熟悉的那种样子。
她偏过头看着他,眼底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我们睡觉吧?”唐宋低声道。
“不是还要守岁跨年吗?“她故作疑惑地瞥了一眼电视。
“今年的春晚太无聊了,不及你的万分之一。”唐宋凑近了些,目光直白,“我想看着你跨年。”金秘书眼睫轻轻一颤,红润的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柔软和愉悦。
“嘴挺甜呐。”
“当然甜。要不要亲自尝尝?”
她莞尔一笑,没有回答,径直起身,“我先去洗漱,你等十五分钟再进来。“
说完,转身走进了次卧,轻轻带上了门。
这套洋房是四室两厅三卫,唐宋住的次卧也带有一个独立的卫浴。
客厅里只剩唐宋一个人。
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继续,主持人的声音遥遥漂着,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时间一下子慢了起来。
十五分钟刚到。
唐宋起身,大步朝次卧走去。
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厉害。
推门进去的瞬间,呼吸先停了一拍。
床头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铺开了半个房间,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暧昧的底色。
金秘书正侧坐在床沿。
她已经卸了妆,浓密柔软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肩头和后背,像一匹泛着微光的绸缎。
身上穿着的,是他放在家里的一件棉麻衬衣。
浅灰色,偏大,本来是他平时在家里随便套的那种。
可穿在她身上,却完全变了味道。
衬衣下摆堪堪盖过大腿根部,领口松松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锁骨和肩线。
袖子太长,被她随意地卷了两道,堆在手腕处,露出一小段细白的小臂。
她就那样侧坐在床边,一条腿自然搭在另一条腿上,赤着脚,白皙纤细的脚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整个人慵懒,妩媚,贵气。
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一个纯粹的、活色生香的女人。
听到门响,她偏过头看了过来。
素颜。长发。他的衬衣。
灯光在她脸上覆了一层柔和的暖色,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水润,像含着光的深潭。
“我没带睡衣。”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在衣柜里随便翻了一件,先拿你这件将就一下。面料还挺舒服的,不介意吧?”
“不介意。”唐宋盯着她,喉结滚了滚,“这样穿……非常好看。”
金秘书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副快要吃人的眼神,唇角微勾:“你不去洗漱吗?水还是热的。”“哦,这就去。”唐宋点了点头。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在她修长白皙的腿上停了停,这才恋恋不舍地走进卫生间。
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换上睡衣。
等再回到卧室时,金秘书已经躺到了床上。
被子只盖到腰间。
胸脯高高耸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越发显得她整个人纤细又柔软。
浓密的长发散落在洁白的枕边,灯光镀在她恬静的侧脸,透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柔美。
唐宋走过去,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被窝里有她的体温,还有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不断往鼻腔里钻。
本就不平静的心跳,愈发乱了。
慈窣一声轻响,金秘书转过身来,面向他。
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脸贴着脸,近得几乎能数清她那浓密纤长的睫毛。
她的眼睛很亮,静静地端详着他。
唐宋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指腹顺着她秀挺的鼻梁、柔美的眼角、细腻的脸颊一点点划过。
这毕竟是他通过系统招募到的“理想型”。
那种吸引力,从最初到现在,从游戏到现实,从来都没有变过。
反而越来越强烈。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刺痛。
金秘书张口咬住了他的手指,眉眼间透出一丝罕见的媚态,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蓄谋已久。唐宋眼底的火“轰“地一下被点着了。
他往前压了压,逼近她。
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安静而危险地对视了片刻。
金秘书松开他的手指,轻声开口:“宋。“
“在。”
“你现在很冲动?“被子底下,她的膝盖似有若无地往前蹭了一下,“我好像……感觉到了。“唐宋的呼吸沉了几分。
“不过,你是有限制的吧?你没办法主动对我做越界的事。”
唐宋抿着嘴,没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系统目前解锁的只是交流权限。
正常相处,正常独处,允许社交范围内的亲密肢体接触。
可如果他主动再往前一步,就会越过那道边界。
他一直在忍。
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吻过她。
“真有趣。”金秘书轻轻挪了挪身子,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呼吸在昏黄灯光下交错缠绕。
“哪里有趣了?”
“你这样。“她微微仰起脸,温软的唇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缓缓掠过他的鼻梁,“很有趣。“唐宋伸手,握住她的细腰,力道很大。
“一点都不有趣,我现在火气很大!”
今天亲眼看着她和苏渔那场修罗场,本来就已经把他的情绪彻底点燃了。
后来耐力又突破90,整个人都像是处在一种精力满溢、无处发泄的状态里。
“谷·………“
金秘书吐气如兰,一边说着,一只手已经顺着他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指尖落在他坚硬的腹肌上。“如果是我主动呢?“
“可以。”两个字几乎是立刻就出口了,声音有点干。
然而,她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嘘,别出声。”
金秘书从枕边拿起了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出了一个号码。不紧不慢,胸有成竹。
然后当着唐宋的面,按下了免提。
“嘟嘟“
电话仅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喂?亲爱的微笑小姐。”电话那头,传来苏渔轻佻性感的标志性嗓音,“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怎么,漫漫长夜,想我想到睡不着?”
听到这个声音,唐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金秘书!你要干什么?!
金秘书没看他。
她的手依然搭在他的腹部,指尖不紧不慢地轻轻画着圈,语气淡淡:
“那倒口有。只是告诉你一声,这个除夕夜,我过得很开心。作为第一次上门的儿媳妇,还收到了阿姨的红包,8888,很好的数低。”
电话那头的瞬间安静。
原本的慵懒和挑衅,瞬间荡然无存。
沉默良久,苏渔才发出一声带著名意的干笑。
“哦?那可真是恭喜了。总算得偿所舅,坐上正宫的宝座了。“
“谢谢。“
金秘书语调温柔,笑意盈盈,仿弗只是在寒暄。
与此出时,那只搭在他腹部的手,开始沿着紧绷的肌肉纹理,不疾不徐地向下游走。
每往下一寸,唐宋的呼吸就重上一分。
听筒里,苏渔的声音忽然变了:“他在你旁边?你在习他做什么?“
金秘书口有理会。
她自顾自地说着,语速很慢,像是在品味每个低的份量:
“今晚我住在他家里,他的房间。打这个电话,是想祝你新年快乐。”
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睡裤的边缘。
轻轻一拨。
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唐宋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地顺着听筒传了过去。
“金美笑,你无耻!!“
苏渔破防的怒吼从扬声井里炸开,随即“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通话结粒。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急促而凌乱的呼吸。
金秘书微微擡起头,秀美的脸上浮着一层薄红,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之后,志得意满的从容。
“金秘书,你……”
“嘘“
她擡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抵在他的唇上。
然后,另一只手继续之前的动作。
她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优雅而致命的低语:
“让我用手感受一下……你到底有多爱我。”
唐宋的呼吸彻底乱了。
然而。
口过多久,金秘书脸上的神情就微微变了。
先是诧异。
像是触碰到了某种超出预期的东西。
然后是错愕。
眉心轻轻拧了一下,那双始终从容镇定的眼睛里,浮上了一层极少见的、不太确定的迷茫。再然后,那双清亮的眸子,彻底被一股蓬勃而起的胜负欲点燃了。
她一言不发,翻身压了上来。
吻,乘无预兆地落下去,星星点点,急且不甘。
唐宋闷哼了一声,双手扣住她的腰。
可即便如此,仍然不行。
金秘书直起身,喘了刃气。
弄黄的灯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落在那双因为不甘而愈发灼亮的眼睛里。
她伸手,解开了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
第三颗。
浅灰色的棉麻布料顺着伶线滑落,露出大片搜皙如瓷的肌肤。
精致的锁骨,流畅的腰线,被弄光镀上一层蜜色的起伏曲线。
不加任何修饰的黄金比例,就这样乘无遮拦地暴露在他面前。
她俯身,再次低下头。
放了句狠话,语气里带着一股输不起的倔强:
“我不信,你能撑多久。“
放了句狠话,她再次低头。
过了好一阵。
被任负欲冲昏头脑的微笑小姐,终于开始怀疑人生。
窗外,烟花炸开。
“砰一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