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11日,正月初二,周日。晴,2°C14°C。
清晨七点,天还没亮透。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窗外偶尔飘进来一两声零星的汽车鸣笛,被冷空气压得又闷又远。
房间里很安静。
只剩下缓慢而交错的呼吸声。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香槟味、香水味,还有女人身上那种暖融融的甜香,混在一起,靡靡地裹着整间房。地毯上凌乱一片。
高跟鞋倒在一旁,细跟朝天。银白色礼裙被撕开一道口子,和浅灰色针织衫纠缠在一起。
半截围巾从床边滑落,静静垂着。
唐宋慢慢睁开眼。
身体还带着一种未完全褪去的松软。
他微微侧过头。
左边,温软还睡得很沉。
大姐姐丰盈熟美的身子毫无防备地舒展在被褥间,呼吸绵长温热。
一条光洁匀称的蜜大腿半搭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带着暖烘烘的体温。
右边,苏渔蜷得很紧。
脸深深埋在枕边,长睫毛安安静静垂着,浓密的长发铺了半张床,几缕发丝随着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锁骨,痒痒的。
昨晚那些荒唐至极的片段,就这样慢慢浮了上来。
冰凉的落地窗玻璃,粗糙与柔软交织的羊毛地毯,水汽弥漫的浴室面…
大姐姐的配合与压制,女明星的挣扎和哭泣。
不过,在女明星彻底倒下之后,孤立无援的大姐姐也遭受了好几轮饱和式打击。
想到这里,唐宋嘴角轻轻扬了扬。
耐力突破90之后,那种提升真不是一星半点。
尤其是潮汐律动和强韧体魄这两个技能的加成,简直不讲道理。
昨晚他一口药都没喝,硬是靠自己打败了这两位顶级MVP球员。
睡一觉之后,又精神饱满得像刚充过电。
这感觉,强得有点离谱了。
这也意味着,往后的时间管理,能更从容了。
他的手忍不住探进薄被里,左右感受了一阵。
大姐姐和女明星,确实是完全不同的触感。
一个像熟透的蜜桃。
一个像裹着奶油的绸缎。
11远大于2。
苏渔低哼了一声,蹙了蹙眉,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反倒是温软先睁开了眼。
她迷迷糊糊地和他对上视线,眼尾慢慢晕开一层媚意,刚睡醒的御姐音沙沙哑哑的,带着一点慵懒的鼻“一大早的,你干嘛……”
唐宋轻笑一声:“干。”
话音刚落,人已经翻身压了上去。
温软吓得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半截,赶紧伸手抵住他胸口,“哎哟!停停停!你个怪物!”“还敢骂我怪物?”唐宋挑挑眉,“哼哼,看来壮壮你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错了我错了!好弟弟,饶了我吧,腰真的要断了”
“称呼错了。”
温软咬着红唇,眼波流转:“哥哥……好哥哥,行了吧?”
“还是不对,再换一个。”
“你一哎呦喂!”
和大姐姐在被窝里玩闹了一阵。
唐宋停了下来,却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就这么严丝合缝地抱着这具丰硕饱满的身子,面对面,和她说着些垃圾话。
温软起初还有点刚睡醒的羞意,眼神躲躲闪闪的。
可说着说着,本性就露出来了。
大姐姐那张嘴一旦回过神来,骚话简直一句接一句,半点不带卡壳,什么都敢往外蹦。
两人越说越没边。
这样的冬日清晨,窗外天色未亮,寒气被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抱着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呼吸交缠,体温相融,连空气都是甜的。
唐宋感受到了一股深达灵魂的满足感。
不知何时。
“啊!”温软突然浑身一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被子底下传来一阵慈慈窣窣的动静。
“好啊!你们俩……挺会玩啊。”
紧接着,旁边响起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苏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半眯着,长发乱糟糟地铺在枕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吵醒后的慵懒和危险。“苏渔你放手,干嘛呢!”
“温软,我那么相信你,你昨晚竟然给我玩阴的!”
温软脸一热,立刻反驳:“喂喂喂,大明星,你搞清楚,是你昨天先坑我的!”
“哼!我那是相信你,想让你一起来见公婆!”
“可你就是在忽悠我啊,亏我还那么担心你”
“温软!”
“苏渔!”
三言两语之间,刚睡醒的大姐姐和女明星就又缠到了一起。
被子被蹬得乱成一团,长发缠在一起,笑骂声、喘息声混作一片。
过了一阵,唐宋开始劝架。
可手一伸进去,场面反倒更乱了。
把整个清晨搅得又热又乱。
与此同时。
燕城。
过年期间的燕城师范大学,安静得有些空旷。
教学楼大多锁着门,操场上空空荡荡,路边的梧桐树被冷风吹得沙沙作响。
宿舍楼里亮着零零散散的灯,偶尔有几个留校学生裹着羽绒服匆匆走过,脚步声落在空阔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食堂只开了少数几个窗口。
打饭阿姨戴着棉帽和袖套,动作慢悠悠的,窗口里热气腾腾,白雾一阵阵往外冒。
钱乐乐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个鸡蛋饼卷火腿,一份小米粥,外加一颗茶叶蛋。
简简单单,却热乎得很。
她低头吹了吹勺子里的粥,小口小口喝着,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机屏幕上正放着考研英语的长难句训练她今天穿得很厚,米白色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毛衣,头发随意扎着,额前有几缕细碎的发丝垂下来。因为刚刚在外面运动过,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她嘴里嚼着鸡蛋饼,眼睛却盯着屏幕里拗口的英文。
眉头时不时皱一下,过一会儿又慢慢松开。
这个寒假,她没有回老家。
其实这两三年,她寒假本来也很少回去。
不是申请留校勤工俭学,就是在外面找各种兼职想办法挣生活费。
时间一长,她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独处异乡的冷清。
只是今年,留下来的理由和以前不一样了。是为了备战考研。
想冲国内最顶尖的几所985高校,转方向去读人工智能的研究生,这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甚至可以说是地狱难度。
英语一、数学一、政治、408(计算机专业基础综合),这四座大山,再加上她自己额外疯狂恶补的机器学习理论和基础算法资料……
哪一门拎出来,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眼前。
她只能埋头往前啃。
累是真的累。
可心里也比从前更踏实。
生活一旦有了明确的目标,每一分努力,都充满了实打实的成就感。
吃完早饭。
钱乐乐沿着安静的校园小路,顶着风,慢慢往南门那边走。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凉得发干。
她裹紧羽绒服,熟门熟路地回了教师公寓。
和暑假时一样。
姜有容还是把这边借给了她住。
还是那套房子,还是那间屋子,连书桌、落地灯和厨房里那些零碎的小东西,都和她离开时差不多。只是少了一个人。
钱乐乐站在客厅里,轻轻吸了口气,没让自己往别处多想,转身就开始忙。
擦桌子,烧水,开窗透气,再把昨晚摊开的笔记本和专业课资料一一摆回书桌。
等这些都做完了,她才坐下来,重新进入学习状态。
先做了两道复杂的线性代数大题练手。
又翻出数据结构和操作系统的错题本,拿着红笔,一页一页、极其认真地往下顺逻辑。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冬天那种发白的阳光透过玻璃,一点点落到书页边缘。
时间就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慢慢往前走。
直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她才猛地从一道算法题里回过神来。
仔细听了听。
像是行李箱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
钱乐乐一怔,立刻警惕地站起身,下意识把桌上那本厚厚的专业课书抓在手里。
放轻脚步,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悄悄拉开一条门缝。
客厅里,站着一道风尘仆仆的熟悉身影。
长款羽绒服还没来得及脱,羊绒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头发有些凌乱地扎在脑后,整个人带着一股从外面一路赶长途回来的浓重寒气。
她吃力地放好行李箱,摘下围巾,又顺手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
属于三十多岁成熟女人特有的丰腴知性的熟美身段,一下子就从那厚重的冬装底下透了出来。即便是穿着宽松的毛衣,也难掩那傲人的曲线。
“姜老师!”钱乐乐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都亮了,“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姜老师可是要在老家一直待到初六,然后直接飞去深城璇玑光界总部的。中途根本就没有回燕城的行程安排。
姜有容把羽绒服脱下来,随手丢到沙发上,长长吐了口气。
“唉,别提了。”她揉了揉额角,一副被折磨得不轻的样子,“家里催婚催得太凶了。今天初二,一堆亲戚上门拜年,我要是继续在那儿待着,非得被他们轮番说死不可。实在受不了了,只能提前跑回来。”钱乐乐没忍住笑了一下。
“没想到姜老师也会有这种烦恼。我还以为,像您这么漂亮又这么厉害的人,过年回家只会被抢着介绍对象呢。”
“这不就是最大的烦恼吗?”姜有容瞥了她一眼,嘴上还端着几分老师的矜持,“为师一心学术,根本无心考虑这些庸俗的人生问题。”
“好吧。”钱乐乐很认真地点点头,“姜老师确实又漂亮,又厉害,还特别有事业心。简直是我的偶像。”
这几句夸奖来得太直接、太真诚。
姜有容耳根微微有点热,擡手捋了捋头发,轻咳一声。
“还好吧。低调,低调。”
其实,她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
过完这个年,虚岁就是三十四了。
以前还有读书、读博、评职称这些理由可以挡一挡。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房子有了,工作变了,连深城那边的项目和职位都已经挂到了她身上。
薪水更是翻了几十倍。
很多以前还能拿来应付家里人的借口,如今都显得站不住脚。
这次回去,屁股都没坐热,第一天家里就强行给她安排了三场连轴转的相亲。
她硬着头皮见了两个,脸都快笑僵了。
今天一大早,趁家里人还没起床,她就拖着箱子跑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姜有容一边把行李箱打开。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
有从老家带回来的特产,也有她从璇玑光界那边顺手带回来的测试机和资料。
钱乐乐赶紧过去帮忙,把吃的放进厨房,把资料和设备往茶几边归置。
“乐乐,你先别忙活了。这些是给你的。”
姜有容从箱底翻找了一下,挑出几样东西,单独放到了一边。
钱乐乐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除了两盒家乡点心和一袋特产,最显眼的,是一副智能眼镜。
她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姜老师,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谁说是送你的了?”姜有容白了她一眼,直接把那副眼镜塞进她怀里,“这是给你做测试用的。我们今年在MWC上就会正式发布这款产品,现在已经进入大范围内测阶段。你就当普通用户去用,真实体验。两周之内,把使用报告交给我。”
她说得像是在布置课程作业,连反驳的口子都堵死了。
钱乐乐抱着那副眼镜,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点头。
“谢谢姜老师,我会认真体验,也会好好写报告的。”
“这还差不多。”
姜有容满意地点点头,擡眼扫了眼墙上的钟。
“都十一点多了。”
她一边伸懒腰一边道:“咱们商量一下中午去哪儿吃饭吧?现在过年,外面不少小店都关门了。要不去大饭店?我请客。海底捞怎么样?”
钱乐乐却没立刻接这句话。
她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姜有容一眼,才小声开口:
“姜老师,我们要不我们自己做饭吧?少吃点?”
姜有容一愣,“嗯?”
“您过年这几天……”钱乐乐抿了抿嘴,声音越说越小,“是不是吃胖了一点?”
姜有容脸上的表情当场一僵,眼角都跟着抽了抽。
她下意识地猛地吸了一口气,拚命挺了挺有些发酸的腰,把肚子往里收了收。
“这……也还好吧。主要是这件毛衣太厚了,显胖而已。其实体重也没怎么变。”
说完,她又像是觉得这话自己听着都心虚,转身把钱乐乐往厨房那边一推。
“你先把点心分放保鲜袋里,我回房间换件衣服。”
“哦,好……”
钱乐乐没敢多嘴,乖乖拎着袋子躲进了厨房。
姜有容则快步回了主卧。
门一关,直奔角落里的体重秤。
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踩了上去。
数字跳了跳,稳稳停住。
姜有容盯着那个刺眼的数字,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了。
卧槽!涨了五斤?!
我不就回老家待了五天吗?!
一天胖一斤?!
老家的猪都没这么能长膘的吧?!
老天爷,你对得起我这几天喝的无糖可乐吗?!
姜有容不死心,立刻开始脱衣服。
线衣、裤子、袜子、头绳,一样样往床上丢。
重新站上去。
她盯着那个数字,脸都快绿了。
不行。
还得再抢救一下。
姜有容转身就冲进了卫生间,极其努力地上了个厕所。
回来后,满怀希望地再次站上体重秤。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
又把身上最后那点内衣裤也脱了。
白生生、肉唧唧、软乎乎的身子,在卧室的空气中晃了晃。
体重秤红光一闪。
看到这个数字,她总算长长松了口气,心口也没刚才堵得那么厉害了。
“呼……还好,还好。也没涨多少嘛,还在60左右打转。”
可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后想了。
要是再这么放纵下去,等过完年正式回去上班的时候…
她都不敢想,唐宋看到她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不行。
这几天必须控一控。
能少吃一口是一口。
“叮铃铃”
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姜有容弯腰拿起来一看。
上官秋雅
她微微一怔,连忙接通。
“喂,秋雅?”
电话那头,上官秋雅的声音依旧平稳干练:“有容,跟你同步一件事。元宵节后,璇玑光界总裁办会入职一个新人,担任总裁秘书。这件事会由你亲自负责,包括她的入职衔接,以及帮助她尽快熟悉公司业务。”
姜有容扬了扬眉。
总裁秘书?
这种行政级别的人事变动,走正常的HR流程就行了。
怎么会劳驾上官秋雅亲自打电话通知?而且还是在大年初二的假期里。
她顿了顿,还是很快换上了工作状态,“好的,我知道了。需要我具体做什么?”
“好好配合她。”上官秋雅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尤其是接下来的MwC,她会全程参与。你这边要尽快完成衔接,也要跟上她的节奏。”
“明白。”
挂断电话后,姜有容轻轻皱了皱眉,心里那股古怪的感觉顿时更重了。
她现在好歹也是璇玑光界高校合作与技术转化办公室主任,兼CEO技术助理。
放在总裁办序列里,怎么说也算是主管级人物。
一个新来的总裁秘书,职级明明比她低很多。
结果现在,话里话外却像是,要她去配合对方。
甚至还要她“跟上对方的节奏”。
这就很不对劲了。
什么情况?
关系户?
还是微笑控股那边硬塞进来的镀金人物?
姜有容站在原地想了几秒,转身走到桌边,打开了企业邮箱。
果然。
一封新的简历邮件,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了。
她点开附件。
目光先落到姓名栏。
金美苏
姜有容眼皮微微一跳。
这名字……
怎么听着就跟金董事有点说不清的缘分?
她往下看。
年龄:24
学历: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硕士
姜有容下意识挑了挑眉。
确实足够亮眼。
这么年轻,就能拿到全球社科、金融与政策领域最顶尖学府的硕士文凭。
来给唐宋做秘书,绝对是够格的。
可等她的目光往右一移,看见那张证件照时,整个人却猛地愣住了。
照片上的女孩留着一头染过的浅棕色长发,额前压着一层轻薄的刘海,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呆板的黑框眼镜。
妆容清透,五官秀美,脸型精致得过分。
整个人透着一股年轻、安静,又带着点淡淡书卷气的清冷感。
可那张脸……
姜有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这、这怎么这么像金董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轻轻一亮。
“叮咚”
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恰好亮起。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上官秋雅:“另外,私下提醒一句,她的身份是金董事的堂妹。”
看着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姜有容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好家伙!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镀金关系户。
这是直接带着尚方宝剑下凡的皇亲国戚啊!
一瞬间,姜有容心里的危机感就上来了。
金董事让自己的堂妹来给唐宋当秘书……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深意?
要知道,她姜有容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能从一个普通的大学副教授,一路被拽进璇玑光界的核心层拿到高薪,本质上,就是高层权力博弈里的一枚平衡棋子。
她的最大作用,就是金董事安插在唐宋身边的“眼睛”。
可现在,金董事亲自下场,把一个拥有正统血脉的“堂妹”塞进了总裁办!
如果这个金美苏真在总裁办站稳了……
那她这个位置,以后会不会就被慢慢边缘化了?甚至直接被顶替掉?!唐宋那个面对美女向来没什么抵抗力的混蛋,要是彻底被这个年轻水嫩的新秘书迷住了,自己岂不是要彻底失宠?!
工(°A°II)}
难不成……
接下来在璇玑光界,自己还得跟这个“皇亲国戚”来一场总裁办的宫斗PK?!
姜有容咬了咬嘴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一个是今年马上34岁、体重刚刚突破120斤大关的微胖大龄女青年。
一个是年仅24岁、拿着LSE顶尖文凭、长得还像金董事的年轻女研究生。
这拿什么竞争?!
前所未有的职场危机,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了姜教授。
她猛地合上电脑。
减肥!从今天开始,必须减肥!
金秘书是吧!放马过来吧!
滨湖名墅。
二楼主卧的衣帽间里,灯光明亮,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粉底味和香水味。
金秘书站在镜子前。
浅棕色假发,黑框眼镜,浅色美瞳,脸上的妆也被刻意调成了更清透、更柔和的学生感妆面。长发垂肩,唇色压淡,眉形重新修得更平缓。
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彻底换了风格。
米白色高领粗线毛衣,浅灰色百褶半身裙,外面随意罩着一件版型简洁的牛角扣呢子大衣。安静,清冷,书卷气很重。
像个还没完全脱离校园的高知学生妹。
她擡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怎么样?”
站在一旁的上官秋雅认真看了片刻,才开口道:“已经非常完美了,很难看出来。”
这确实是句大实话。
毕竟,谁能想到,堂堂金董事,会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跑去给别人做秘书。
“我穿这种衣服,违和吗?”金秘书垂下视线,理了理大衣袖口。
“完全不会。”上官秋雅神色极其严肃,“您原本骨架就纤细,皮肤也白,长得显小。这么一打扮,看起来……顶多也就二十岁的样子。”
金秘书从镜子里斜了她一眼,唇角轻轻漾开一抹笑。
“上官,拍马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说的都是实话。”
上官秋雅低了低头,语气稳如磐石。
金秘书笑了笑,随手拿起桌上的梳子,理了理发尾,像是在适应镜子里这个和自己平时截然不同的人。过了片刻,她才转过身,问起另一件事:“张妍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上官秋雅立刻接话,“她父亲那边,我们的人已经亲自谈过。后面他不敢再纠缠,也不敢再打着父亲的名义做什么多余的事。她姑姑那边,我们和政府机关食堂已经签了协议,随时可以给她安排一份稳定的工作。”
“嗯。她姑姑那边,让张妍自己决定。她父亲那边一”金秘书顿了顿,语气冰冷,“人可以留活路,但不能留退路。”
上官秋雅心里一凛,立刻点头:“明白。”
衣帽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上官秋雅低头扫了一眼,擡头道:
“金董事,唐总的车已经出发了,很快就到别墅这边。”
听到这句话,金秘书脸上的神情明显柔了下来。
“知道了,我这就下去。”她拎起一只没有任何Logo的通勤托特包,唇角微微弯起。
上官秋雅看了看她这一身行头,迟疑了一下,还是提醒道:“您需要卸一点妆吗?”
“不用。”
金秘书头也没回,语气平静,眼底闪着一点恶作剧般的光。
“就这样。直接去高铁站,提前适应一下新身份。另外,等到了帝都,帮我预约一下造型。我要把头发染了。”
上官秋雅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
别墅门外,冬日的冷风卷着枯叶掠过。
两辆黑色随行商务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好,行李也悉数装上了车。
没过多久,一辆银色奔驰级缓缓驶来,稳稳停在门前。
车门打开。
唐宋刚从驾驶位下来,擡眼便看见了站在阶上的金秘书。
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
“你这是……”
金秘书嘴角轻轻上扬,拎着包站在那里,竞真有几分初入职场的青涩感:“您好,唐总,我是金美苏。我的个人简历已经发到总裁办了,如果通过,请尽快给我offer。”
她语气温软,带着一点刻意收敛过的含蓄和羞涩。
像个第一次面试的年轻女孩。
再配上此刻这身打扮,整个人像是被削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干净、安静和漂亮。
唐宋盯着她看了许久,深吸口气:“你好,金秘书,欢迎入职。”
听到“金秘书”三个字,金秘书眼底的笑意明显更深了些。
旁边的上官秋雅低着头,神情平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很快,两人上了车。
金秘书坐进副驾,顺手把托特包放到腿边。
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朝着东站方向开去。
一路上,唐宋的目光总忍不住往她那边飘。
车窗外的天光淡淡落进来,照着她清新秀丽的侧脸。
安静、清淡,偏偏勾人得厉害。
像一杯看着寡淡,喝下去却后劲很大的冷萃。
金秘书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偏过头看着他,眸子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一直看我,唐总,是有什么吩咐吗?”
唐宋握着方向盘,语气坦然:“金秘书如此漂亮,让我心绪不宁。”
金秘书捂嘴轻笑。
“感谢唐总的夸奖。”她顿了顿,故意把语气压得更职业一点,“我会在入职前,提前熟悉您的业务,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好。”唐宋点点头,“不过元宵节前,我应该会待在颂美服饰这边,璇玑光界那边的工作只能远程处理。”
如今两家企业都卡在最关键的节骨眼上。
一边是MwC前的最后冲刺。
一边是服饰品牌升级、门店铺开和中推进。
金秘书眉眼微动,安静了片刻,忽然开口:“唐总,有个问题,方便问一下吗?”
“你说。”
“颂美服饰这个名字……”她侧过脸看着他,声音轻缓,“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唐宋嘴角上扬,“颂,是我的宋。美,是金美笑的美。”
“原来如此。”她低头轻轻理了理裙摆,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柔和了,“那这家公司,看来确实很重要。“非常重要。”唐宋答得很直接。
“既然这样,作为您接下来的秘书,我想,我参与的工作可能也不止有璇玑光界。”她擡起眼,眸光清亮,“颂美服饰这边的业务,我其实也可以帮您同步处理。事实上,这家公司的很多业务、项目、进度和新品情况,我都非常熟悉。”
当然熟悉。
作为唐宋脱离体系之后,一步一步从零开始做起来的项目,她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
业务结构、运营节奏、品牌推进、组织调整、爆款单品、规模变化……
她心里比很多内部高管都清楚。
以她的能力,别说做秘书,她真要现在空降进去当总裁,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呃……”唐宋一愣,点头道,“可以,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
他在颂美服饰那边还真没有什么助理或秘书,其实也不需要,以他如今的脑力完全可以应对。不过看金秘书明显角色扮演上瘾,他也就没有拒绝。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金秘书笑盈盈地靠在椅背上,随口道:“我已经注册好了“金美苏’的工作微信小号。过两天,麻烦唐总把我拉进颂美服饰的核心工作群。如果遇到繁杂的审批和邮件,您可以直接转给我。我会替您整理归类,筛出重点,再反馈给您。部分对外的业务,也可以让他们直接发我,我来帮您统一收口。”
听到这里,唐宋还在感慨金秘书入戏太深。
“另外,为了工作衔接顺畅,我也想提前认识一下您的合伙人高梦婷女士,还有服装设计师姚玲玲,以及交互设计师程秋秋。”
唐宋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就知道不对劲。
合著金秘书这是要盘他老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