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陈言在区分局的警局内做了笔录。
警察登记了陈言的姓名,身份,以及和陆思思的关系,询问了一些相关问题。
陈言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不过这个反应,警察倒也没觉得奇怪。
正常人,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这种反应吧。
陆秀婷和杨家明,死了。
跳楼。
警方的初步推断是自杀。
案情也很简单:警察询问了小区保安,得到了口供是,亲眼看见这一家四口在晚上的时候回家,进入小区,并且没有可疑的人随行。
身边没有外人和陌生人,可以初步排除被人胁迫的可能性。
小区和楼道里的监控,也都能证明这一点。
然后,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杨家明和陆秀婷两人,先后从自家的阳台上跳下去,坠楼身亡。家里勘察过,确定了是从阳台跳的,家里没有什么搏斗和挣扎的痕迹。
两人的手机也进行了检查,没有可疑的通话记录或者是信息来往。
在这两口子跳楼后,监控显示,陆思思带着弟弟离开,下楼,然后出了小区一一这一点也得到了目击的保安的证实。
此外,警察也顺便调查了一下陈言,在确定了案发时候陈言在自己家里,接到警方通知后,从自家出来前往警察局一一警察调取了陈言居住的那个大平层小区的监控确认了这一点后,就排除了陈言涉案的可能性。
在警察眼里,他大概就是一个,女朋友家里发生了惨案的无辜倒霉鬼。
在各种口供和讯息的拚凑下,警方大概有了一个推论。
杨家明和陆秀婷两口子的关系非常不好,杨家明身为丈夫有外遇,而两口子之间的关系恶劣。就在案发前的当天,两人还在一家餐厅里大打出手,闹的很厉害,警察还走访了餐厅,得到了餐厅里工作人员的口供以及餐厅的监控录像。
感情破裂,婚姻关系濒临破碎,两人之间有很大矛盾。
然后,两口子先后跳楼自杀?
这个让办案警察觉得,又合理又荒唐。
合理是,有巨大的感情纠纷问题,导致矛盾,然后人在极端的情绪下选择轻生,是一种可以推断的逻辑荒唐是……两口子为啥要一起跳楼?男的分明是有了外遇,就算要死,也轮不到他死啊。
要说女人被丈夫背叛,感情破碎绝望之下选择轻生,还有可能。
男的为啥跳楼?
他有钱,有公司,还有外面养着年轻貌美的小三。应该是想摆脱了原配,过自己的新生活才对。他为啥跳楼自杀?
不过么,也难说,毕竟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万一是吵架吵急眼了,言语刺激之下,话赶话一上头……
“你对你女朋友家庭的情况了解多少?”
负责询问陈言的两个警察里,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一边询问一边认真的看着陈言的眼睛。陈言想了想,道:“她和家里的关系不算很好,从小就不太受父母的喜爱。”
“为什么?”,年纪大的警察追问了一句:“按理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性格也不错的话……”“可能是重男轻女,可能是一些别的原因。”陈言含糊的回了一句。
重男轻女么?倒也有这个可能,警察点了点头。
一个已经成年的大女儿,和一个才十岁的小儿子。
倒也符合重男轻女家庭的特点。
“那么,杨家明和陆秀婷两口子的关系怎么样,你知道多少?”
“听说是不太好。”陈言回答:“好像是,杨家明有外遇。”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言叹了口气:“陆秀婷到我家里找陆思思哭诉,我就知道了。我女朋友后来也和我说过一些。但太过具体的,我不清楚。”
顿了顿,陈言又补充了几条自己“应该”知道的消息,这些东西他不说,警方也会查到,不如自己主动讲出来。
“陆秀婷身体不太好,之前重病住过院,不过后来病好出院了。我去医院看望过,嗯……那个时候,她就和我女朋友的爸爸在闹离婚了。”
“还有别的要补充么?”
“还有就是,上个月,他们全家去过港城,去杨家给长辈拜寿。我后来也去港城接女朋友,顺便也在港城玩了几天。”
年纪大的警察不说话了,拿起手里的一个文件来看了看,看两眼,再看看陈言,然后再看文件。忽然,他冷不丁问道:“你之前住在XX小区,那是一栋别墅对吧?是你的?”
“嗯,我的。”
“你现在搬到了另外一个小区?XX街,是个大平层吧?也是你的?”
“对,也是我的。”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年纪轻轻的,就又是别墅又是大平层的?”老警察笑眯眯的看着陈言问道。陈言坦然道:“我在云宗书院当教习老师。”
“什么书院?”警察皱眉。
“一家做传统文化的书院,禅修,冥想之类的。”
警察似乎愣了一下:“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哲学。”
.…”,老警察似乎笑了笑:“搞这行的这么赚钱么?你大学毕业才不到两年吧。”
陈言摇头:“赚有钱人的钱,只服务富哥。”
顿了顿,陈言意识到警方可能留意到自己身上了,主动道:“我和陆思思谈恋爱是单纯的谈感情,没有经济来往,我和陆思思的家庭,跟她的父亲母亲,也没有经济来往。”
“这一点我们会查实的。”,老警察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你和杨家明还有陆秀婷,你们来往密切么?关系怎么样?”
“不密切,关系很一般。”陈言想了想,道:“我……不太看得上他们。”
“为什么?”
“因为他们对我女朋友不好啊。”陈言缓缓道:“之前有一次,我女朋友在学校里出了点事,和其他同学发生了点纠纷,这两人没有对自己的女儿起到保护,反而不闻不问,任凭我女朋友被欺负,还被拘留。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不太想搭理这两人了。”
顿了顿,陈言补充道:“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陆思思就不住在家里,搬出来跟我同居了。”笔录到此算是做完。
至于警方要求他保持手机通畅,有什么事情要及时联系,尤其是如果联系上了陆思思的话,一定要通知警方。
这些陈言都一一答应下来。
警方表示也会想办法寻找陆思思,不过这一点,陈言并不抱有太大期望。
他在做笔录的时候一直努力克制着情绪,压制着心中的焦躁和冲动,尽量把自己表现出一个骤然遭遇变故,茫然懵懂无知,又带着几分焦急的年轻人的样子。
做完笔录后,他认真的看了看警方写下的笔录,在下面签名按手印,然后离开。
陈言在警察局的时候,还遇到了另外一个“涉案人员”。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模样很漂亮,不过脸上还带着两道尚未消除的血印子一一这是杨家明在外面养着的那个情人,也因为和杨家明的关系,被警方叫来问话了。
陈言虽然不认得她,但在警察局里打了个照面后,心中略一猜测就想明白了。
不过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打招呼,而是故作不知,
让陈言微微有些意外的,是那两个给自己做笔录的警察里,其中那个老警察居然亲自送了自己出门。走到了警局大厅门口,老警察和陈言握手后,叮嘱了一句:“如果陆思思联系你的话,或者你能联系上她………
“我一定会立刻通知警方。”,陈言毫不犹豫的做出了保证。
老警察目送陈言离开,走出了警局的大院上了车。
他转过身来,刚才和他一起做笔录的另外一名警察走了过来。
“师傅,你对这个小子有怀疑?”
老警察闭目想了想,摇头道:“案情应该跟他没关系,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所在小区的监控能显示,他是在接到我们的通知后才出门的。不过……”
他叹了口气:“这个年轻人有点不简单,别的不说,大学毕业才两年,名下就那么多资产,一套大别墅,一套大平层,几千万了吧?而.……”
“而且什么?”
“你刚才注意到他的表现么?他的情绪反应,有惊讶,有忽然遭遇突发事件的震惊,茫然,还有对女朋友的焦急……这些都正常,但唯独少了一个情绪。”
“什么?”年轻警察问道。
老警察轻轻道:“小子,这是命案!两条人命的命案!普通人遇到命案,而且还是发生在自己的社交圈内,和自己这么近,同时还因为命案被警方叫来问话,会有什么反应?
紧张!以及……害怕!
那是两条人命,命案!
他的所有情绪反应里,唯独少了紧张和害怕的样子。”
年轻警察眼睛一亮:“那么他·……就是有问题吧!”
“不,我的感觉是,这个案子和他没关系,但这个人,他自身肯定不简单。”
老警察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这个徒弟的肩膀:“先忙案子的事情吧,这个案子的第一要素是要找到那对儿女的下落,至于这个叫陈言的年轻人,和案子无关,先摆到一边,除非发现他有涉案的疑点,否则的话不用浪费精力去针对性调查他。”
陈言坐进了自己的汽车,发动行驶离开,开出了一条街后,才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坐在驾驶座上,努力深呼吸了几下,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情绪。
拿起手机来,又打了一遍,陆思思依然没有接听。
所以……她现在,还是陆思思么?
陈言定了定神,想起刚才警察对自己的问话。
他明白,自己身上有太多不寻常的疑点了,就算和案情无关,也难免会引起警方的注意。
年纪轻轻,巨额来历不明的财富一这还是表面的,名下的两套房产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大学城的两条街,一栋商务楼,价值几个亿的资产,那些都在公司名下,不在自己个人名下,要查到的话,需要去工商局。所以警察这边暂时还没掌握。
毕业两年不到,出身底层的农村,忽然掌握了这么多的财富……
最重要的是,自己在过去的这两年时间里,经常是动辄“消失”几天或者几个月,而且没有任何公共交通的记录,什么飞机高铁长途汽车都没有一一自己那是跑去域界去了。
这种经常性的“消失”,也是不寻常的疑点,若是不被关注也就罢了,如果被人关注的话,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想到这里,陈言直接拨通了楚可卿的电话。
电话里,陈言把今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告诉楚可卿,警方或许会对自己产生一些疑点。楚可卿立刻领会了陈言的意思。
“前辈放心,只要你不涉案的话,我会想办法找人处理一下,有些首尾痕迹,我也会帮您清理干净的。”
楚可卿身为名震一方“紫老”,交际圈广阔,从权贵到名流都有结交,这些事情既然她能搞定,想来就不会出问题了。
陈言得了楚可卿的保证后,暂时放下了警方这边的麻烦,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寻找到陆思思他驱车前往了别墅,到了别墅里,内外找了一圈后,家里空无一人,陆思思不在这里。
随后他又直接去了后山,进入周天星斗大阵后,直入湖底洞府。
没想到,一入洞府,就看见大厅之中,端坐着一个人!
“周清宁?你居然敢一个人在这里等着?”
陈言面露冷笑,大步走了过去,手掌一番,一柄刀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漂浮着,控刀术施展开来,刀锋指着周清宁,锋芒闪烁!
周清宁缓缓往前走了两步,浑然不在意那刀锋就指着自己的脖颈,而是缓缓欠身行礼:“我在这里等候仙官大人多时了。”
陈言冷冷的盯着周清宁:“………她呢?她在哪里?”
“圣人,自然是已经不在这里,只不过留下我在此处,让我留几句话转达给你。”
“她不在这里……那你怎么还留在此处?”陈言冷笑问道。
周清宁摇头:“我本就是逃离域界来到这个世界,自然也不会回去。”
陈言盯着周清宁,终于,叹了口气,手掌一翻,刀被他收了起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