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可以有亡夫，不可以有丈夫
这句“真的会死”说出来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顾青衣虽然担心陈言的安危，有心想劝说陈言去域界破境，但陈言说出这些猜测后，顾青衣也心中含糊了。
一个圣人这么做，两个圣人也这么做。
那，可能就不是巧合了!！
想到这里，心中忌惮之下，顾青衣也不敢再说劝陈言去域界的话了。
不过……
“为什么去域界破境天人，对你就这么危险？域界的天人境以上的修士，在仙满地乱走的，怎么偏偏就你……”
顾青衣喃喃自语着，看向陈言：“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问的好，这个问题，就是我一直很想弄明白的。”陈言语气很怅然的叹息着。
随后，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老太太，鬼族尊者，一位圣人！在域界那是坐在云端上亿万人仰望崇敬的存在！
或许我之前还没多少概念，但当我真的去了几次域界后，在天魔阴阳合欢宗里入了宗门当弟子，就知道了圣人是多么的遥不可及！
去了一趟南疆，在黑木部，亲眼看见，那在南疆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鬼族洞女占粒，在部族之中，要看族老的脸色。
但堂堂鬼族十八部之首的黑木部，那十多位族老，在圣人面前……不！
甚至都不是圣人，而是老太太座下的一个剑侍面前，就如同猪狗一般，被随意宰杀！
东海杀了那些族老，真的就比杀鸡都还容易！
他不过是老太太座下的一个剑侍而已！
圣人，在域界是何等的地位崇高！
这么一位圣人，却来到这个世界，隐姓埋名，当个凡人，就为了养育我，在这个世界待了那么多年！再说“她’。
她是圣人，圣人转世渡劫，渡劫的工具人，选谁不行，偏偏选了我！
老太太明显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当初咱们家隔壁住过来的那个林清泉你记得吧。
根本就是老太太派来盯着我的，暗中照顾着我。
但纵然如此，老太太也没出面找“她’，阻止她拿我渡劫啊！
所以，我有七成把握去猜测，老太太很早就知道转世渡劫的计划！
甚至，她可能还参与到了其中！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别人，就偏偏是我！
“她’要转世渡劫，找谁不行？偏偏找另外一位圣人看护很严的宝贝疙瘩？
我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想来想去，唯一知道的线索，就是我的身世了。”
说到这里，陈言看向顾青衣，苦笑道：“我的父亲，你的亡夫，陈玦！”
顾青衣不说话，只是皱眉思索着什么。
陈言继续道：“陈玦身上的秘密很多的。
首先是域界的天道针对他！域界的天道不惜修改了天机，也要隐瞒下了陈玦的很多事情，甚至扭曲了域界世人对陈玦的许多记忆！
我认识的一个老狐妖，曾经在落雁镇是陈玦的部署，陈玦出事后，她曾经仔细探查过，查出来的结果非常古怪，而她还想继续查的时候，就出事了！结果就是她差点死在域界，不得不逃界，来到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周清宁，她也和陈玦有些关系，参与过陈玦在落雁镇的那场战役，而且，她还是落雁镇的镇将姜瑜的义女！她窥探出了，姜瑜和陈玦，似乎在密谋什么事情。
落雁镇之后，周清宁本来身为姜瑜的义女，那是为域界捐躯的烈士遗孤啊，这种身份，就等于是镀金身了，这辈子在域界可以安枕无忧的。
结果，莫名被追杀！最后也逃到了这个世界来，还被拉着加入了圣人转世渡劫的大计划之中，最后就指向的到了我的身边来。”
其实还有很多线索和很多的指向性。
比如，自己为什么会得到那块打开镜像世界的黑色晶石？
因为去港城！
为什么去了港城，因为陆思思被人篡改命格！！
现在看来，所谓的篡改命格，很可能也是“她”早就算计好的一环！篡改命格，陆思思成为了一个倒霉蛋，遇到了自己，自己和陆思思才会开始两人的故事！
否则的话，两人不会有交集！
陆思思对自己生出情意，是因为自己救赎了她。
所以，这就是一个局，圣人算计好后设下的局！
还有一点，陈言心中意识到了，但其实没有敢往深里去想的……
就是……
“她”已经开始了转世渡劫，化身为了陆思思。那么这个时候，圣人的本尊已经陷入沉睡了，对吧。那么，陆思思小时候，要布局好和确定好，在港城，就刚好有一个邪修的三境修士，遇到大难，然后寻到那个港城的钟大师，然后找到杨家的人，发现陆思思，窃取命格……
注意，这个时候，陆思思的本尊圣人已经转世了，陆思思都已经是个小女孩了，圣人本尊已经沉睡了！那么，执行和确保这个计划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的……
是谁？！
毕竟……
当时在这个世界，老太太可是住了几十年的！
别忘了，老狐狸有苏夷！她来到这个世界，当初给儿子娶媳妇，那位何大老板的老婆，就是老太太帮忙给算命看相，定下来的！！
而后来，何大老板家里出事，自己跑去参与，才刚好，跟有苏夷认识，然后再从有苏夷的嘴巴里，得到了许多关于陈玦的往事的消息！！
顾青衣用力吞了口吐沫，语气有些捉摸不透：“陈言……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
“就是……鬼族尊者大人，嗯，你家老太太，她，在给你铺路。她用一个个人，一桩桩事，慢慢的，守护者你，同时也推动着你，最终朝着某一个特定的方向，走过去！”
陈言听了这个话，脸色并没有改变一顾青衣所说的，其实他自己早就想过无数次了。
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不止。”
“不止？”
“嗯，不止。”
陈言叹了口气：“她走了之后，这场转世渡劫的计划算是完成了。
可事后我越想，越觉得古怪。
一开始，我觉得，我是人家圣人转世渡劫的一环，我是人家转世渡劫来用的工具人。
可后来，我跳出这个思维，翻过来看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陈言的语气顿了顿，似乎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
“老太太和那位圣人联手，用那位圣人转世渡劫的事情，来磨砺我，炼我的心！！
我不是圣人转世渡劫的一环！而是……圣人转世渡劫，是用来磨练我的一环！”
顾青衣傻眼了。
“不是……你会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那是圣人啊！世界上还有比圣人更大的么？
圣人转世渡劫，那是天大的事情！用这种天大的事情，来给你当成长的一环？”
顾青衣直勾勾看着陈言，就差说出“你谁啊”这三个字了。
不过，顾青衣还是压下了这句话，改了个口气：“那么，你到底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呢？为什么圣人要这么针对你来下功夫？”
“我还真想过，不过是沿着陈玦这条线索想的。”
陈言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来。
“说说看。”顾青衣眨巴着眼睛看陈言。
陈言嘿嘿笑了笑：“我好歹也是看过无数网络的，那些狗血的桥断，逆天的脑洞，我从小到大不知道看过多少。
综合上面我说的所有的线索，我特么的还上网问过AI，让AI帮我联想过结果。
最后，得到一个可能性的推测。”
顾青衣立刻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看着陈言：“说说看！”
陈言摇头：“不敢说，我怕你揍我。”
“好端端的，我揍你做什……别废话，快说！我保证不揍你！”
“你发个誓，发个天道誓言，不然我不说。”陈言果断摇头。
顾青衣深深看了陈言一眼，只要咬牙，当场举起手来，元气震荡，发了一个天道誓言，保证今天不管陈言说了什么话，自己都绝不揍他。陈言这才满意，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快说！”顾青衣催促道。
“周清宁告诉我，落雁镇那一战，陈玦一剑斩杀数万祟，那一剑，她亲眼所见，也是唯一的目击者！而身为唯一的目击者，也是一位资深的修行者，周清宁非常肯定的告诉我，陈玦那一剑，有圣人之威！腾！！
顾青衣直接站了起来，大声道：“你说什么！陈，陈玦，他，他…”
“陈玦，很可能是圣人！”
“不可能！”顾青衣断然摇头：“圣人之数，天道已经定死了！圣人之位四十有二，绝没有陈玦！！”“先不管这些不重要的细节……”
“圣人之位，怎么是不重要的细节！！”
“打住！我只是说我的猜想，你别打断我！
就说，陈玦那一剑有圣人之威，他很可能是圣人了，对吧？”
顾青衣用力摇着牙，但还是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陈言语气幽幽的说了下去：
“那么，圣人，是不死不灭的。”
“也，也未必，圣人只是“几乎’不死不灭，但也是有圣人陨落过的记载。
能让圣人陨落的，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祟！有记载，曾经有圣人在和祟的交战之中陨落，因为祟那边也有类似于圣人这种强大的存在，只是……谁都没见过，圣人陨落的事情，那是天大的机密，我不得闻，详细的消息也绝不可能让我们知道。
另外一种，能杀死圣人的，是天道！也有记载，说上古时候有圣人，参悟天道，走火入魔，最后居然生出了逆反天道的心思，道心逆转，为天道所不容。
最后被天道抹去。”
陈言摇头：“你说的第一种，被祟杀死，我觉得大概率不是。第二种，被天道杀死，我觉得也不对。”“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不论是陈玦死在了祟的手里，或者是被天道抹去。
那么天道都没必要屏蔽天机，扭转世人的认知，来抹黑陈玦了，对不对？”
顾青衣脸色更难看了，结结巴巴道：“所以……”
“所以，陈玦，很可能，没死。”
顾青衣脸色惨白。
我老公，不对，我亡夫，没死？！
不行啊！！
顾青衣顿时心中抗拒这个念头了。
她只想有亡夫，不想真有个老公啊！！
她搞冥婚，是为了解决写进命格里的命数，了却姻缘，就可以斩断因果，心无旁骛的修行了！谁想要男人啊！搞事情它不香嘛？！
“嗯……我其实，还没说完呢。”陈言看着顾青衣，眼神里带着一丝坏笑。
“你，你接着说。”
“那位圣人可以转世渡劫，那么……陈玦为什么不可能？也有可能的对吧？
而我家老太太，那么深度参与到圣人转世渡劫和我的事情上……
嗯，我也和你说了，我看过不少狗血桥断的网文，知道很多逆天的脑洞…
所以，有没有可能……”
顾青衣脸都白了好不好：“你，你，你是想说……”
“亲爱的顾小娘，有没有可能，我是陈玦的转世身，我不是陈玦的儿子……
我是我爹？”
砰！！
一声巨响，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陈言飞出，穿破了大厅的落地窗，跌出屋外，落在了院子里，一头扎进了游泳池中。
幸好这个季节游泳池里没有灌水，陈言灰头土脸从池子里爬出来，就看见顾青衣面色铁青的从变成了一个窟窿的落地窗中，迈步跨出来。
“你，你发过天道誓言，不揍我的。”
“天道惩罚我我认了！今晚不揍你，我念头不通达！”
顾青衣气得满脸涨红。“我都说了是猜测！我看过了，很多狗血桥断和逆天脑洞的网文，都是这么写的！”
“你……你混账！”顾青衣心中越发羞怒，面红耳赤，手里捏紧拳头，骨节都在哢哢作响。“等一下！”
陈言大喊一声。
“你……你想说什么！”顾青衣冷冷喝道。
“其实，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是陈玦，没准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闻言，顾青衣忽然眼神里闪过一丝羞赧，但很快就转为了暴怒：“大胆！你，你，你！！你怎么敢对我起那种心思，我！！”
“顾铁丁！！！你想错了！！”
陈言大步跳出游泳池，却主动走到顾青衣的面前，语气很真诚：“听我说完，再动手不迟！”“你讲！”
“你看啊……”
“等等！”
“嗯？”
顾青衣深吸口气：“你说话换个开头句式，我听见“你看啊’这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中反感。“好！顾青衣，我问你，我们两人之前，虽然嘴巴上说什么嫡母啊小妈啊好大儿之类的话。但其实我们也没有真的当真，对吧？”
“胡说，我当真的！我对你那么好！事事都为你考虑！”
“是是是，但其实我们不是真的母子啊！这个名分也是很胡扯的好不好，什么冥婚，什么跟我父亲有婚约，就很扯啊！”
“你，你……”顾青衣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了“我们不是真的母子”的时候，心中某个角落，猛然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但是她不敢多想，立刻骂道：“你还说你没有动歪心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其实是好朋友，不是么！”
顾青衣：“……呃？”
陈言叹了口气，正色道：“你帮过我很多事情，我们一起生活过，就想家人一样的。
你上次离开的时候，我送了你两千多公里。
临走的时候，我还和你说，我们是好朋友的，你也认了，不是么？”
忽然之间，顾青衣身子有些发软了。
陈言言辞真切，语气诚恳，这番坦度，叫她不知不觉，脸上烧的更红了。
而同时，不知不觉的，就连拳头也松开，双腿都有些发软。
“如果我不是陈玦，而陈玦又没死。
那么你那个冥婚就不作数，你的命数姻缘就没了结，你还怎么继续修炼？”
陈言语速飞快：“那样的话，对你来说就不是好事！因为，圣人可不会跟你结婚的！”
好像……有点道理？
顾青衣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
她就算再自负，也不会觉得，一个圣人会跟自己结婚。
“而我是陈玦的转世身，我是我爹，那就好办多了。”
陈言叹了口气：“你不想结婚，我也不想啊！
姻缘这种事，哪怕被写进了命数，天道所定。但因果轮转，总有机会。
只要你不肯，我不肯，双方都有悔婚的意思，那么……也许，我可以帮你，撤销婚约，斩断你我姻缘！大不了，违背天道的后果，这因果，这业，我单方面承担了！
如此，就可以放你自由，让你无拘无束的，追求你的修行之道。
如何？”
顾青衣脸上一呆。
好像，说的有道理……
不过……
陈言说出了“我们是好朋友”“我帮你悔婚，斩断你我姻缘”这些话的时候……
不对！
自己……好像更想揍他了，更生气了？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