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事关重大
“你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顾青衣说话的时候语气看似平静，但其实眼神却在刻意的躲闪，不敢和陈言的目光接触。
陈言似乎没有察觉到顾青衣的异常，沉吟了一下，正色道：“你……以后还会回来吧？什么时候回来？”
顾青衣想了想：“我回去后，要先回雪崖关，把军需补充的事情处理完。然后……我要卸任镇将一职。卸任？
陈言愣了一下，皱眉道：“你雪崖关镇将做的好好的，怎么又卸任了？不是刚立下赫赫战功么？”“家族里还有别的安排，而且，雪崖关毕竟是二线的关镇，我也不想在这里一直待下去。”她并不想把域界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告诉陈言，徒然让他关心，又没什么帮助。
陈言却误会了，自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家族安排的……嗯，也对，雪崖关大战结束后，凶畜族至少几十年没有进犯的能力，还让出了雪原，被焚毁了大片恶灵树林海，只能龟缩到恶土山那边去。接下来几十年没有大仗打了，你这种家族进行培养的接班人，继续留在雪崖关，确实也没什么功劳可以捞，换个地方继续建立功勋有所作为，想来你们顾家是这么安排的吧。”
………嗯。”顾青衣含糊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道：“总之，卸任后，我应该会闲居一段时间，本来我打算是要回家族里陪陪家人，然后在家里闭关练功一阵子。
不过你若是有事情需要我帮你去做的话，我可以的。”
说着，她想了想，心中计算了一下：“处理完雪崖关的军需，加上卸任的事情走一遍仙战部的程序，两三个月足够了。”
“倒也不用这么急。”陈言心中权衡了一下，脸色严肃了起来：“我请你帮忙的事情，很隐秘，所以需要你一定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说。
哪怕是你的家族之中，你的亲人长辈，也绝不能泄露半个字出去。
而且县……我也不瞒你，这件事情，我现在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的风险，但干系很大，具体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我也不敢保证。”
顾青衣此刻心思就被勾了起来，严肃的看向陈言，眼神里露出一丝关切：“陈言！就算我们不是真的母子，但至少也是家人，是朋友！
你在域界要的事情，也没有别人可以帮你做的，我是唯一一个能过去帮你做事的，所以，你不必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就是了。”
顿了顿，生怕陈言不放心，顾青衣故作轻松笑道：“好歹我也是天人境，在域界也是名满天下。我顾家也不是好惹的，家族的头顶上面，也有圣人坐镇当后的。所以，不怕什么麻烦。”
终于，陈言叹了口气：“好吧，我也是真的找不到别人能帮我。那就拜托你了。”
说着，他盯着顾青衣的目光：“我需要你，帮我去一趟天魔阴阳合欢宗。”
顾青衣已经知道了陈言在合欢宗的弟子身份，闻言倒也不算很意外，只是好奇道：“合欢宗里？你是有什么东西遗留在那儿了？”
“嗯……”陈言摇头道：“不是遗留了东西，而是托你去帮我见一位存在。”
不是见一个人，而是见一位“存在”？
顾青衣立刻严肃了起来，陈言的说辞，让她也立刻生出了一丝凛然。
陈言拿起筷子，蘸了蘸汤水，在桌面上轻轻划了几笔。
顾青衣看了过去，只见陈言在桌上画下的，赫然是一副很简略的……方位地图？
虽然很简略，但是大体来说，建筑，布局，方位，都算是清晰。
“这是合欢宗的外门的地图，不是内门，是陆地上在山上的外门。
以你的身份，要去合欢宗的外门，应该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去登门拜访。这个对你来说想必不难。你看我画的地图，这个方位……”
说着，陈言用筷子一指：“这里的建筑是外门的藏书阁，针对外门弟子开放，收藏了一些外门弟子可以修习修炼的功法法术之类的资料。
在藏书阁往南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是一处开放的庭院，庭院之中有一个水塘花池。里面，养了一些“美人霞’。”
美人霞？
顾青衣听了，倒也并不意外。美人霞这种异物虽然稀罕，但合欢宗毕竞是圣人宗门，在自家宗门里养一池美人霞，也实在不算什么离奇的事情。
“这件事情是个隐利秘……因为我在合欢宗里的时候，发现外门弟子，甚至是很多长老，都并不知道内情，大部分人只以为，这里养的美人霞不过是普通品色，还不曾孕育出通灵人性，也不曾化形，只当是异物奇种在养着。
但其实，这个片池塘里，藏着一位美人霞大妖！
嗯，大妖或许都不足以形容她，我猜测，至少是一位顶级的花妖。”
顾青衣脸色动容。
以妖族的修行等级划分，天人境以上，就可以算作大妖了。
顶级花妖，那是什么？妖王？妖皇？
当然了，圣人不可能，因为妖族的圣人不可能屈尊在合欢宗里哪有一位圣人屈身在另外一位圣人的宗门里的？
“你的意思，这位美人霞的花妖，修为比我更高？”
陈言其实不好意思告诉顾青衣：对，比你高，比你高太多了！
人家是域界开天辟地就存在的世界本源的异种！修为怎么可能比不上你这种才二十岁出头的新晋天人境修士？
所以陈言含糊了一下，只说出了四个字：“深不可测。”
随后，他飞快交待道：“想办法背着人，偷偷去一趟。别让人看见。
你去了，找那位藏在花池之中的大妖，就说是我托你去找她的。
问她，是否还记得，当初那个受她馈赠的外门小弟子。我受她之托做的事情，目前还没有眉目，但我一定会努力帮她完成。
如今，我有一个想不通的问题想请教她，还请她能给我一些指点。”
顾青衣没开口打断，继续静静的看着陈言，等他说下去。
陈言摸了摸额头，酝酿一下言辞后，开口道：“你帮我问她，本源之物，该如何辨认。
嗯，也就是说，一件东西摆在我面前，我该如何判断出，它是不是本源之物。”
顾青衣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她是出身域界顶级世家的嫡女，见识和眼界何等之高！加上她自身又是天人境的域界顶级年轻一代的天骄，哪里不明白陈言所说的“本源之物”？
“你……你在打什么主意？！”
顾青衣紧紧盯着陈言。
随后，她意识道什么，又变色道：“不对！就算是大妖，哪怕是妖王，又如何能知道本源之物的隐秘！你，你让我去找的这位美人霞，它到底是什么存在？”
“它是……开天辟地时候就存在的一位本源异种，被合欢宗的祥善圣人亲手秘密养着的！”砰！
顾青衣情绪激动之下，失手面前的碗都打翻了！眼看瓷碗落在地上摔醉，顾青衣却哪里顾得上这个，一把抓住了陈言的手，语气急促道：“你……你说的，是真的？！开天……”
她说到这里，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压低了声音，只是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开天辟地就存在的本源异种？！这，这个，啊不对，这位，这位存在，当真，它，当真是？！”
陈言不吭声，只是看着顾青衣，然后点了点头。
顾青衣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死死的盯着陈言，缓缓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不知道，开天辟地就存在的本源之物的异种，到底意味着什么！”
陈言笑了笑，语气很轻松：“知道啊，意味着……圣人之位嘛。”
顾青衣脸色凝重，正要说什么，旁边却传来一个礼貌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那个，我帮两位收拾一下吧？”
顾青衣擡起头来，就看见身边走来了一位餐厅里的服务员，带着职业的微笑，然后指着地上被摔碎的碗。
顾青衣深吸了口气，忽然就站了起来，把陈言也从椅子上拖了起来，扭头多服务员道：“谢谢你，麻烦你收拾了……另外，我们吃完了，买单！”
其实一桌子菜都还没怎么动，甚至还有菜没上。
不过顾青衣要买单，托着陈言把钱付掉后，就拉着他快速离开了这家餐厅。
倒是服务员有些费解的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
“小情侣吵架了吧？饭都不吃了，估计出去还要接着吵。哎，可惜了，男的帅女的漂亮，有啥好吵的…在餐厅外的停车场里，两人上车坐在车内后，顾青衣用力关上车门，先强行定了定神，深呼吸了几下后，才扭过身来，一把抓住了陈言的衣袖，语气急促而低沉！
“你仔细说，把这位美人霞的事情，和我讲明白！陈言！我没开玩笑，你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重要！！“我知道有多重要。”，陈言叹了口气：“我也是修士好不好。圣人之位嘛一一每位突破元神境大圆满的圣人，必须要有一个开天辟地就存在的世界本源之物，作为自己勾连和寄托自身，参悟天道的载体。这是成为圣人的第一个先决条件，也是最大的一个门槛啊。
域界那个地方，一共只有四十二位圣人，是因为，那个世界，只有四十二个世界本源之物的存在啊。”“可是你现在说这位美人霞，它，它也是……”
陈言想了想：“或许，这是合欢宗的老祖，善祥圣人，一直把它藏着养起来，不让外界知道的原因吧。”
他忽然脸色一变，语气肃然道：“顾小娘，别想着要追寻其中的秘密！我有一个感觉……这件事情里还藏着更大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涉及到圣人，甚至是很多圣人！这绝不是现在的你我，可以参与其中的！”
顾青衣摇头：“不对，不对啊……既然它，它是开天辟地就存在的本源异种，又被合欢宗的老祖圣人偷偷私藏养着……
这等重要的东西，就算对圣人来说，也是事关重大，比自己眼珠子更重要的存在！你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它？
而且，你还托我去？我怎么可能有机会？
按理说，它的存在，即便是圣人也会视为至宝，时刻用无上法力监控着！绝不敢出丝毫意外的！你·……”
陈言的眼神冷了下来，更是变得深邃，低声道：“这位美人霞告诉我，它……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不曾见过善祥圣人了。”
顾青衣皱眉，脱口道：“圣人闭关了么？歙？不对阿……”
她立刻又摇头道：“善祥圣人显露圣迹算是不少的，至少在最近几十年内，他都出现过几次，还有一次亲临过仙，开道场传法……”
陈言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至少……我所知道的事情，我在合欢宗内，我接触了这位美人霞，没有被人阻止，而且，事后那位善祥圣人也没找我麻烦。
好像……这位美人霞，真的就被那位圣人给……抛弃掉了？丢在那里，无人问津了。风平浪静，无声无息。”
怎么……可能！？
顾青衣整个人都麻了！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美人霞的妖族！
那是开天辟地的世界本源异种！那是可以让无数被卡死在圣位大门外的域界顶级修士们，梦寐以求，眼珠子都会红掉的，通往圣人之为的唯一道路！！
都说四十二尊圣位已满！
如今，多出来一个位置！
那是何等重要的事情！
这个秘密，若是披露出去，别的不说，全域界所有的元神境的修士，都会为此而疯狂！！
哪怕是身死道消，粉身碎骨，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会不顾一切的往上冲，拚一把！
为此做出任何十恶不赦，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在所不惜！！
别的不说，顾青衣就知道，在自己的家族之中，家族的禁地里，就有几个家族前辈，卡在元神境大圆满，已经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苟延残喘，只是一生被挡在圣位之外，只能闭关枯坐，延缓自己的寿命，只求在死前能有哪怕是亿万分之一的渺茫机会！
这时候，若是谁跟这些老怪物说，有机会让你撞开天门，登临圣位。
那么，你要什么，他们都给你！做什么，他们都敢！
就算是把域界杀的血流成河，他们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更圣人为敌，都敢！
哪怕是杀上仙，血洗仙，他们都绝不迟疑！！
不，都不需要杀上仙了！
仙上那些元神境的老怪物们，自己就会先发疯，先造反！
首当其中的，恐怕就是三大执首！！那三位，可也是三尊卡在元神境大圆满的老怪物！
顾家如此，整个域界，别的世家，宗门，大族里……这种老怪物得有多少？！
世界本源异种啊！圣人之路的钥匙啊！！
如此重要的存在，怎么可能无人看顾，被遗弃掉？！
陈言只看顾青衣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他也只能苦笑：“我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一一可正因为这件事情太过不合理，我才觉得，格外的危险，其中隐藏的秘密，格外的重要！绝不是你我现在可以去触碰和探寻的！
所以……”
陈言看着顾青衣：“你答应我，只帮我去问这一句话，得到答案就离开，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同时，这件事情，尤其是这位的存在，你也别让任何人知道！！”
他的语气极其严肃：“顾青衣，我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了！
甚至……就连我家老太太，我都不太敢信她了，因为总觉得，老太太策划的事情，很多瞒着我，还在故意的误导着我……
就只有你，我能信了！”
顾青衣沉默了会儿，深吸了口气，缓缓道：“事关重大，我就不发天道誓言了一一圣人们参悟天道，发天道誓言没准反而有泄露的风险。
不过陈言，我答应你，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随后，顾青衣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拿出了一个玉盒来，缓缓递给了陈言。
“这是我来之前，林清泉那个老东西给我的，说是你家老太太的，叫我转交给你，之前你不肯看，现在我要走了，东西就先给你。
至于你什么时候看，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