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你问你爹去
“安吉有先天的贫血毛病,情绪太过激烈的时候,偶尔会晕倒。”老吴嘴唇蠕动着,嗓音嘶哑:“她,她……
“她没事,我把她抱回到房间里去了。”陈言摇头:“不过你的问题不小。”
老吴哼了一声,眉头蹙了蹙,声音里带着一丝痛楚。
“肩膀上是子弹擦伤,不要紧。你的肚子上挨了一枪,是贯穿上,子弹把你身体打穿了,没留在体内,倒是不要紧。
不过你的腿上么,子弹卡在了骨头上,我得帮你取出来了。”
老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此刻他就躺在了自家客厅里的餐桌上。
他的肩膀上和小腹的位置,都有绷带缠绕。
左侧的大腿上……
老吴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己的那种剧痛的感觉是哪里来的了。
这个年轻的房客,手里拿着一把刀一一看那样子,应该就是自家厨房里的那把尖头菜刀!
他捏着这把菜刀,正在割开自己的左侧大腿!
看他割开自己伤口的动作,老吴眼睛就有点发黑。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
特么的,这个家伙的动作,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在处理伤口,而是像……像屠夫在肢解什么牲畜!“你……你……你的动作……”
“抱歉,我没处理过枪伤,事实上,我也根本不动任何医疗手段,急救手段也没学过。”
陈言语气轻松的说着,但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眼睛更是看都没看老吴一眼,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刀在切开老吴的大腿。
鲜血顺着餐桌流淌到了地上。
老吴甚至怀疑,自己没被治好之前,会不会先流血而死??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让女儿找陈言帮忙了。
他只是本能的觉得,这个年轻的房客很可能也是一个有特殊身份的厉害角色一一就像自己这种人一样。像自己这种人,哪里会不懂得一些紧急的急救手段和处理伤口的手段?
那不是基本必备素质么?
简单的刀伤枪伤,应该都会处理才对啊!
哪里像这个家伙,手法就像是……切羊排?
“大哥,人的大腿上是有大动脉的,你可别切断我大动脉,那我就死定了!”
老吴语气有点挣扎。
“那你就睡一会儿,没准你睡醒了我已经处理完了。”陈言语气依然波澜不惊。
“我特么的……你给我弄伤口,难道不献给我弄点麻药么?”
“没带。”陈言摇头:“我出门从来不带那玩意儿。”
老吴吐了一口浊气,其实他已经疼的满头大汗了。
若不是曾经的那些年的经历,让他的神经锻炼的坚韧如铁,换做普通人,此刻已经如杀猪一般的凄厉惨叫了!
“老吴,你是条汉子啊,我这么摆弄你伤口,你还能若无其事的跟我聊天。”陈言擡起头来看了老吴一眼。
老吴翻了个白眼。
若无其事?
老子疼的快呀后槽牙咬碎了好不好!
滋,一道鲜血从伤口迸出来,溅在了陈言的肩膀上。
陈言才是真正的若无其事,然后用更粗暴的手法,一只手撑开伤口,另外一只手捏着刀刺了进入……用力一撬。
一粒子弹终于被撬了出来,被陈言捏住后,丢在了旁边的桌上。
“出来了!”陈言吐了口气。他再看老吴,已经疼的直哼哼,眼皮一翻。
“下面要给你缝合伤口了……嗯,这个我更不专业了,你能不能别睡,教教我怎么缝合?”“我……干……林……娘……”
老吴终于晕了过去。
“草,真晕过去了?”
陈言是真的不会缝合伤口。
这不是废话么?
除了专业的学医的人员,谁家普通人学过这玩意儿啊?
不过陈言倒也不怯场,反正老吴在自己手里他是死不掉的,他就放开手尝试就是了。
他在老吴家里找了一根缝衣针。
对,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缝衣针,线也是简单的缝衣服的线。
其实老吴的房间里,就藏着急救包,不过陈言又不知道,他也懒得找。
用缝衣针穿线后,上手缝合一一跟着感觉来,就把老吴当个布娃娃一样来处理。反正就是把割开的伤口,缝合到一起就可以了,对吧?
丑一点……针脚又乱又多,缝的歪七扭八……
反正老吴一把年纪的大男人,应该不在意这种事情吧?他都这把年纪了,要什么好看?
做完这一切后,陈言其实也有一点疲惫了。
他吐了口气,把手里的针线一扔,然后看着还在昏迷的老吴。
鲜血流的有点多,老吴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不过……
陈言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东西来。
这是一枚白骨丹。
这是陈言带的救命的药物。
舔天道归舔天道,但真的遇到紧急万一的情况下,陈言还是保命要紧的。
所以,救命的手段,总还是要带一两个的。
只要不用,就不算犯规。
一枚白骨丹,被陈言捏碎了放进了老吴的嘴巴里,然后捏着他的喉咙,轻轻几下,让老吴吞了下去。有了白骨丹,这老家伙,肯定是死不掉的了。
肚子上挨的那一枪,其实陈言也没确定过有没有打穿他的肠子,内出血什么的。
他只是帮忙把伤口缝合,然后挖出大腿上的子弹。
其他的,就交给白骨丹好了。
安吉是在早晨被陈言推醒的。
姑娘被推醒的时候,就看见陈言站在自己的床头,她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只是眼神还有些迷糊的样子。
“你父亲没事了。”陈言退后一步:“给你一分钟时间穿衣服,然后出来帮忙。”
安吉甚至都没用一分钟时间,就蓬头垢面的从卧室里冲出来了。
昨晚陈言处置她的手段很粗暴,小姑娘是紧张惊吓之中晕过去的,陈言就真么把她丢回了房间里床上,任凭她昏睡安吉身上的衣服甚至还沾了不少父亲的血迹,这一下把她自己的床被都弄脏了。不过安吉跑下楼来到大厅,第一眼就看见了躺在餐桌上的父亲,先是吓了一跳。
然后看见父亲的身上和腿上缠绕了绷带,最关键的是,父亲躺在餐桌上,但隐约能看见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一一这就是还有气儿!
“他死不掉了。”
陈言已经站在厨房里,也不客气,打开了吴家的冰箱,想弄点吃的东西。
可惜,只翻出几盒牛奶,倒是冷冻层里,塞了一大包陈言熟悉的东西一一饺子。
这就有意思了,老吴应该是闽南人,居然家里冰箱里放着饺子。
陈言看了一眼站在餐桌前,满脸紧张盯着父亲观望的安吉,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别看了,我说了他死不掉就是死不掉。现在你帮我做两件事情。”
“嗯?哦!好!”安吉愣了一下神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不过她看向陈言的目光还带着几分畏惧和捉摸不透的距离感。原因也很简单一一小姑娘之前还对陈言有些好感的,就是那种少女对相貌长的好看的男性的好感。原本以为这个家伙就是自家的一个房客,最多也就有一旧车,也是一个底层奔走打工的草根。没想到,父亲重伤垂死之前,却特意交代自己不许报警,却偏偏让自己向这个房客求助?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想到昨晚陈言在自己打了电话后,登门而来,自己惊吓之余晕过去。
结果一夜功夫,他居然真的把重伤垂死的父亲给救了?
那么一地的血,那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枪伤一一他不怕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此刻的小姑娘,再看陈言,就没有了从前那种少女对异性的好感,而是带着敬畏和陌生感。“地上的血迹,你打水来清扫一下。
还有,弄点吃的,冰箱里有饺子一一煮饺子你会吧?”
“呃……会的。”安吉拚命点头,然后疑惑的看着陈言:“你……你……你要走么?”
“我走什么走,累了一夜,饭都不让我吃一口么?饺子煮多一点,我吃饭胃口很大的。”
说着,陈言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你去哪儿?”
“我去前面餐厅处理一下事情一一你父亲这个样子,肯定是开业不了的,我去外面挂个暂停营业的牌子,免得老食客来来往往的回辖猜疑乱传什么消息。
还有,都不知道你父亲昨晚惹没惹出什么乱子,万一警察找上门呢?我总得去做一手准备。”说完,陈言打开房门出去了。
老吴和安吉这对父女,就住在中餐馆后面,打开住宅的房门,往外走是一个很小的院子一一不如说是天井。
传过去,外面一条很小的通道,就可以走到马路边,紧挨着通道口,就是中餐馆的大门。
陈言拿了餐馆的门钥匙,打开餐馆的门后走进餐厅中,反手还把门又关上了。
然后,他在柜后翻了翻,翻出纸笔来,用粗号的马克笔在一张A4纸上写了一行字。
“老板有事,暂停营业。”
把这张A4纸就这么贴在了大门上,然后陈言又在后面厨房的冰柜里翻了翻,翻出了些蔬菜和冻肉之类的东西,提了一大包,就离开了。
锁好了餐厅们,回了吴家。
回到家里,开门的时候,正在抱着一条拖把奋力擦拭着地上血迹的安吉,被门响的声音又吓了一跳,不过看见开门的是陈言,才长长松了口气。
“别怕,没什么事情的。”陈言看着姑娘瘦瘦的身板正卖力的擦地板,对她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安慰的笑容。
随后他把一大包食物送进厨房,看见厨房的灶上,一口锅里烧了水。
看着安吉正在拖地估计忙不过来了,干脆煮饺子的事情他就自己动手算了。
饺子应该是老吴自己亲手包的,那一大包,陈言直接煮了一半多,足足有四十多个。
陈言这边煮着饺子,安吉在旁边卖力的提水来擦洗地板。
姑娘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一些脑子,还知道弄了洗衣粉倒在水桶里,然后再擦洗地板。
陈言干脆打开了厨房的窗户,让外面的空气流通起来,将房间里的血腥气一点一点的带了出去。饺子煮完,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完了一遍,只是还残留着一些颜色,显然只擦洗一遍是不够的。不过看着安吉气喘吁吁的样子,陈言关掉了灶的火,用勺子敲了敲锅。
“先停一会儿,吃完东西再干活吧。”
他把饺子捞了出来装了满满两大碗,看了看家里的摆设。
餐桌上躺着老吴,就干脆把食物都端去了沙发前的茶几。
安吉愣愣的看了看陈言,乖乖的放下了拖把,还去洗了个手,帮着拿了碗筷什么的,走到了沙发前坐在了陈言的侧面。
“吃吧,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陈言看了一眼安吉:“吃完饭,可以先打电话给学校请假一一就说你是因为前几天的火灾,逃出来的时候撞上了腿,本来以为没事,结果伤势越来越疼,所以你需要在家休息两天。”
安吉欲言又止,但终于还是鼓足勇气,低声道:“不请假也行的……我上学的那个高中,管理没那么严,又不是什么名校。”
“那也随你,你自己看着办。”,陈言不做硬性要求,而是夹了个饺子送进嘴里。
猪肉玉米馅的,不是陈言爱吃的口味,但客观地说,味道还成。
能开餐馆,老吴的厨艺还是有点东西的。
随后,陈言还问了安吉一些平日里家里和店里的情况,问完了后,帮安吉编了一套应对的说辞,用来备用。
“万一有人上门打听,问你爸爸怎么不开门做生意,不管是食客,朋友,还是警察,你记住,就说你爸爸的一个亲戚家里举办婚宴,请你爸爸当餐饮承包,你爸爸去帮忙了。”
安吉默默的点头:“……记住了。”“你别紧张,你胆子不是一直挺大的么,从派对里出来,都敢胡乱上人的车跑出去野。”陈言淡淡道:“你记住,不管谁问,就这么说。”
安吉看了看陈言,忽然眼神有些复杂:“那天派对后我自己离开,你……”
“那天的事情不用再说了,和我其实也没什么关系。”陈言摇头。
安吉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看向陈言:“钱德勒,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看陈言不说话,安吉忽然加重了语气:“我想,可能钱德勒这个名字,也不是你真的名字吧?”“不该问的事别问。”陈言摇头:“小孩子,别那么大的好奇心。”
“我不是小孩子了。”安吉咬了咬嘴唇。
“你不是小孩子?”陈言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要不是你那天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胡乱上男人的车,跟人去了乱七八糟的地方,见了一群危险的人渣……
你爸爸就不会受这场伤,一切的麻烦就压根都不会发生,懂么?”
安吉身子一抖,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别这么瞪着我,我没义务教育你,也没义务解答你所有的问题,你有问题,等你爹醒来后自己问他。至于现在么,是不是我刚才帮你煮了饺子,表现的太和善了,你以为我很好说话?”
说着,陈言的语气硬了起来:“现在别废话了,赶紧吃完东西,然后干活,把地上的血迹擦洗干净了。”
陈言是真不惯着这个小姑娘。
他说的也一点都没错,要不是这个叛逆不学好,还不知死活的小姑娘胡乱跟男人跑,就不会引来后面的一堆事情。
她那天要是不上莫瑞的车,而是乖乖的等自己开车回来,跟自己的车回家,一切都不会发生。所以,吃完东西后,陈言就直接往沙发上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收拾东西,继续擦洗地板,所有的活儿都交给了这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去做。
陈言看都没多看她一眼,更不会伸手帮忙了一一前面煮饺子,那是因为他自己要吃,小姑娘擦地都没擦好,等她做饭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陈言坐了一会儿后,还从家里门口的一个子上拿起一把车钥匙,转身出门去了。
这是老吴自己平时开的一辆两厢家用车,就停在附近。
陈言把老吴的车开走,开到了他之前和曼迪一起藏身过的那个废弃教堂后面,找了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停好,然后再步行走回中餐馆这条街。
开走老吴的车是为了掩人耳目。
万一别人问起来,安吉说父亲出去给人做宴会餐食承包了,可老吴的车却还在附近停着,被熟悉人的看见难免会生疑惑。
等他再回到吴家的时候,安吉这次终于把卫生打扫好了,地板被擦洗了两三遍,已经看不到血迹。通风,加上洗衣粉的味道,在屋内已经基本闻不到什么血腥气。
安吉就坐在了餐桌前,坐在父亲的身边,忧心忡忡,又带着几分内疚自责的样子。
陈言刚才的那些话,让安吉心中大为震撼一一她其实听不明白,自己前几天的那场遭遇,和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但,陈言的样子,他没道理骗自己。
眼看陈言回来后,安吉就慌忙站起来走过去,语气带着讨好和祈求的味道:“钱德勒,我父亲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快了,天黑之前肯定能醒。”陈言看了她一眼,女孩的脸色很憔悴,面色苍白,眼圈也有点发黑。“饺子你没吃几口,听你父亲说你有贫血的毛病,还敢让自己饿着肚子,是不想活了么?”陈言皱眉。“我,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不行的话,我看冰箱里有牛奶还有巧克力,你喝一杯牛奶,吃两块巧克力。不然,万一你出事了,你父亲醒来,你再倒下了,他这场麻烦就算是白惹了。”
说着,陈言压着安吉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巧克力和牛奶,硬性让安吉吃了下去。
安吉没反抗陈言,乖乖顺从了,然后看了看陈言,忽然道:“你的事情我就不问了,但……我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他……”
女孩的眼睛又有些泛红:“我爸爸虽然对我很严厉,但平时一直是一个沉默老实的性子,从来不惹是非,很低调的一个人。
他,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的,我不知道的身份?
我爸爸,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陈言不耐烦的摆摆手,然后回到沙发旁坐下,把身子窝在了沙发上。他也没闲着,拿出手机来看是上网,主要是查看新闻。
几分钟后,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条今天的新闻,眼皮跳了几下。
准确的说,这不是“一条”新闻,而是一个本地的热点了!
这个热点很简单:市长遇刺,被枪手袭击,造成三死六伤!
警方通报的消息里,市长没死,只是受了枪伤。而死伤的人,应该都是安保人员,其中还有一位是市长身边的工作人员。
但,在自媒体上的消息就比较杂了。
据知情人泄露,说死者里有一个人身份特殊,好像是市长的亲属,而且还是直系亲属。
总之,这么一个案子,让纽约市的警局都已经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