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谢九言,等于是提出了一套全新的修行理论!
在他的理论里,压根就不该有搬运元气入体这种事情一一也就是说,在他看来,域界的那一套修行,都是错误的!
虽然,谢九言压根不知道域界是什么东西。
按照他的理论,搬运元气就是“强行”捕获,用这种手段,会让天地元气不喜,也会让天道不喜。(虽然他甚至都没提过“天道”这两个字。)
可陈言却一眼就看出了谢九言的这套理论中的关键价值!
用他的“元气蕴养术”,得到的元气,不是强行捕获来的,不会引起天地元气的厌恶。
被强行抓获来的奴隶,干活会偷懒。
但把你当成同类的天地元气,甚至会自带干粮帮你努力干活!
而导致的结果是……
“上限,被打破了?”
域界的修行理论,元气蕴养肉身是有天花板的,而且这个天花板并不高,最多在三境的时候,就停止了。三境,还处在凡修的阶层。
所以,越往上修行,就要面临肉身强度不够的困境一一肉身强度不够,不止是战斗的时候身体不够强悍,还会影响方方面面。
按照域界的理论,修士的肉身是容器,容器越大越坚固,就可以容纳越多的元气,修为就会越高。容器小,那么容纳的元气就少,修为就低。
肉身,也是修士的潜力上限之一。
同样的,还有寿命。肉身不够强,寿命自然也就不够长。
修行这种事情,到后面,动辄就是几十年几百年的,寿命不够长的话,修不到足够的境界,自己就先老死了。
所以,在域界的修行之路,凡是想冲击天人境的修士,都要面临一个问题,想办法用外力的法子,来继续增强肉身。
于是,创造出了许多许多的丹药,甚至是外器。
还有一些另辟蹊径的,比如顾小娘所在的顾家,独门战法,以战法杀伐之术,以煞气来锻炼肉身。再比如很多体修,干脆就是走上了改造身体的道路。
可根据谢九言的看法,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谢九言留下的话说的很明白,他在创造出了元气蕴养肉身的自然之法后,就觉得自己之前修行的路线是错误的了。
但,他没法回头了!
要想回头,首先他就要废掉自己的全部修为,把自己的一身元气修为倒空,也就是散功。
但他觉悟到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年迈。
回不得头!
他和陈言不同,陈言散功重修,因为陈言的肉身足够强大一一陈言修行的功法,是自带元气蕴养肉身效果的,加上陈言服用过各种药物,比如锻骨丹,比如神树汁!
他的肉身强度,已经在这些外力的作用下,无限接近于所谓的“道体”。
即便散去一身修为,但肉身强度依然在。
最重要的是,他还年轻!
一个年轻,而且肉身强度堪比超人怪物,以及对天地元气亲和力登峰造极的肉身条件。
这些,足够支撑陈言散功重修。
但谢九言不行。
他原本修行的家传功法虽然来自于域界传承,但因为功法残缺,不具备蕴养肉身的功效。
所以,即便是拥有不俗的修为,但是他在肉身层面依然孱弱!
就和没有遇到陈言之前的楚可卿一样,属于那种弱鸡修士。
他想明白这些道理的时候,已经六十多岁,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若是这个时候散功重修的话,他失去修为,一下就会变成一个垂垂老矣的衰败老头。
于是他不能散功,只能在六十岁的时候,创造出了一套自己想出来的“元气蕴养术”。
随后许多年,他一边练,一边修改,一边完善。
直到他一百六十岁的时候,终于将元气蕴养术彻底创造完成。
但这个时候,他已经回不了头了。但谢九言依然有遗憾,他留下的文字里表明:若是他年轻的时候就想明白这个道理,就创造出了元气蕴养术的话,那么,他从头开始修炼,可能成就会比自己当时的情况要更好很多。
他推算过,如果不是一开始修炼的家传功法,而是一开始自己年少时候就有一套自己创造出来的元气蕴养术的话,那么……
或许开始的时候,他的修行速度会慢上许多,修为境界的提升也会拖延缓慢很多。
但是,他的肉身在元气的蕴养之下,会更加强大。
那么,他或许不会在三百岁的时候就死掉,也许可以活到四百,五百,甚至更远。
因为,在谢九言的推测看来,自己创造出来的“元气蕴养术”,是最正确,最符合自然之道的法子。而且,目前看来,他没看到这个路线的上限。
至少他自己,还没有探到底。
按照陈言的看法是,谢九言创造的这条修行路线,是不是真正的正确,或者说域界的修行路线是不是错误的,他还不敢做出论断。
但是!
谢九言的蕴养术,打破了域界功法的肉身强化的上限!!
域界功法,元气蕴养肉身,上限就是二三境而止!
而谢九言的功法,打破了这个界限。
他之所以死,是因为,他的底子不行,底子是用了“捕鱼”的法子,强行俘获天地元气,所以他一辈子,都无法真正将自己的元气蕴养术练成。
无法练成将自己化为和天地元气同类的存在。
他创造出了蕴养术,自己却没有真正练成。
所以,他死了。
老吴是在天没亮的时候醒来的。
前半生的职业素养,加上最近一系列的事情,让他身处险境之中,警惕性不敢放松。
所以天还没亮的时候,四点多钟,老吴就睁开了眼睛。
陈言注意到,这个家伙醒来后,眼睛里很快就恢复了清醒,然后身体就立刻做出了自然的反应,全身微微一缩,手摸向了自己的枕头下面一一那里藏了一把枪。
不过随后老吴看清了房间里的动静后,松了口气。
他缓缓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旁边另外一张床上的陈言:“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陈言已经收起了那本玉书,只是坐在那儿打坐冥想养神,听了老吴的话后,他才微微睁开眼睛,没回答老吴的话,而是看了看他,点头道:“不错,你的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
对于普通人来说,白骨丹的效力简直就是霸道的近乎不讲理。
前几日还垂死的老吴,现在已经活蹦乱跳的样子,只要不做剧烈运动的话,日常形走坐卧都毫无障碍。只是脸色还略微有些苍白而已。
老吴自然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点头道:“我也觉得今天比昨天,身子又轻快了几分。就是……还有些气短。”
“那是失血太多的缘故。”,陈言想了想道:“回头找些补血的东西,每天吃一些,过些日子自然就好老吴点了点头。
随后洗漱完毕,又休息了一会儿后,老吴六点钟去隔壁房间去看了一眼女儿安吉,盯着安吉也起床洗漱后,三人在汽车旅馆旁的一个餐馆里用了一顿简单的美食早餐。就退房离开了。
驾车继续往南行驶,在路上找了一个药店,老吴用现金买了一些有补充铁等微量元素的营养剂后,回到车上,就着一瓶矿泉水就吞服了一小袋。
这一天下来,老吴就更觉得自己的身体上的微妙反应了。
常人服用这种补充微量元素的营养剂,其实短期内是看不出什么效果的。
可老吴这一天,早上和下午各吃了一袋后,到傍晚的时候,明显脸上的血色就好看了一些。陈言看了老吴一眼,淡淡道:“是你身体底子好,我治疗你的伤势,给你用的药物会修补好你身体的损伤,自然也包括器官内脏的损伤,内脏修不好了,那么补铁药剂不过是补充你身体的造血功能,让你身体快速造血,你自然也就康复的快。”
老吴是个听劝的人,所以晚上的时候,不用劝说,就主动吃了很多有营养的食物,给身体补充养分。快入夜的时候,汽车已经开进了费城。
这是宾夕法尼亚州的第一大城市,同时也是一座老美著名的传统工业城市。
不过,在近年来,老美越来越严重的工业空心化的趋势之下,这座城市已经衰败了。
就像曾经的底特律,匹兹堡一样,传统的工业城市,基本都衰败掉了。
但凡是衰败的城市,都有一个共同的表现特点:城市基础设施的老化和破坏。
城市经济衰败,政府就没钱,政府没钱,就没办法更新和维修基础设施。
而恶劣的基础设施,会进一步恶化经济环境和居住环境,让有钱人持续迁出,最后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夜晚的时候,汽车开入费城的街道,陈言可以看见肮脏的道路,和路边被破坏掉的生锈的垃圾箱。驾车的人已经换成了老吴,因为陈言没来过这里,不认得这里的路。
汽车开的不慢,但仍然可以看见街道上的空旷和冷清。老美的城市大多如此,很多街区到了晚上街上就没人了,因为治安太差。
不过,陈言倒是看到了有两条野狗在巷子里跑过。
显然因为政府没钱,连那种流浪动物管理的部门也被大规模裁撤缺乏经费,而无法正常运转了。汽车开进了一条看着很老旧的街道后,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老旧楼房旁。老吴看了看这栋楼,然后小心的将车再次发动,开进了楼房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停下。
“到了,就是这里。”
老吴的表情明显轻松了几分。
陈言注意到,老吴看的是三楼的一个临街的窗户,那个窗户旁放着一个花瓶。
这是老吴给自己准备的一个所谓的“安全屋”。
以他从前的那种职业,算得上是狡兔三窟,总会给自己准备一些类似这样的“退路”。
这个安全屋只有一室一厅,但面积不算小。
家具家电设施比较齐全,但看着都是很老旧的样子。
老吴摸黑开了门,然后小心翼翼的在暗中摸索了会儿,确定了自己留下的几个机关没有被人触动过,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最后的一丝警惕也终于收了回去。
随后,他合上了电闸,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陈言注意到,房门后有一个拉索被松开了,而拉索的另外一头,延申到了窗前,系在花瓶下的底座上“如果有人进入过这个屋子,打开过门,那么窗前的花瓶就会掉落摔碎。”
老吴随口解释了一句,就招呼着安吉进屋。
小女孩的神色有些局促,也有些迷茫,甚至眼神里还带着几分隐忍着的不满。
看的出来,她的紧张和畏惧的情绪,已经在这两天过去后,彻底消化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新环境和遭遇的抗拒心态。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安吉就站在客厅,扭头瞪大眼睛看着老吴。
老吴抿了抿嘴:“再待些日子,如果纽约那边没有出现什么新情况的话,过些日子,我们或许可以回去。”
“或许?”
安吉似乎被这个词给激怒了,她的情绪一下激动了起来,尖着嗓音道:“或许!!!
如果有情况呢?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回去了?
我们要在这里隐姓埋名,像老鼠一样生活么?
我从前的生活怎么办?我的学校,我不能回去了?我从前的朋友,同学,都不能再见了?!我生活了十多年的环境,就要彻底丢弃掉了?”
老吴的面色也阴了下去,不过他用力搓了搓手,深吸了口气,还试图压制着情绪,缓缓和女儿解释:“你说的那种情况不一定会发生,也许过些天我们就可以……”
“不一定?也许?”安吉提高了一点音调:“这一切我……”
一个耳光,安吉的脸顿时歪到了一旁,小小的身子也一个趣趄。
老吴呆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陈言。
陈言轻轻的扭了扭手腕,回瞪了老吴一眼:“怎么了?我又没真的用力。”
说着,他懒得理会老吴,而是走过去,一把捏住了安吉的下巴,把她的脸擡了起来。
“你,你打我!你凭什么,你……”
“你再废话,我就继续揍你。”
陈言的语气很平静:“说实话,我早就想抽你了,现在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么?蠢货!”安吉的眼睛红了,眼眶里迅速充满了泪水。
“如果不是你非要去那个狗屁派对,如果不是你贪慕虚荣,非要和那个叫莫瑞的副二代走,如果不是虚荣心作祟,想去接触什么狗屁的高级圈层,如果不是你连一丁点的安全意识都没有,瞎JB跟人乱跑……”陈言的语气毫不客气,冷冷道:“会惹出来后面这些祸么?
你爹帮你擦屁股,才惹来一身的麻烦,你特么的现在还有脸发脾气,还有脸指责别人?”
安吉似乎抿了抿嘴,擡头看向老吴。
“看你爹没用。”陈言冷冷道:“你加上你这个有一点本事的爹,你们两人绑在一起,我弄死你们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你听好了,我不是你爹,没义务包容你的这种烂品性和臭脾气。刚才的耳光算是警告,接下来我对你零容忍,如果你再惹我不高兴,我就打断你的腿。”
说完,陈言单手把安吉拎了起来,丢到了老吴旁边:“看好你的女儿。”
老吴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陈言,低声道:“……抱歉,我跟她好好谈谈。”
说完,拉着安吉走进了里面的屋子,把门关上后,里面很快传来了安吉委屈的哭声。
陈言才懒得理会这些呢。在他看来,安吉这种小女孩熊孩子,都毫无任何值得他同情或者耐心的地方。
这种废物,平时张牙舞爪,闯祸后就怂成狗,等别人来拯救。
恐惧畏惧的时候,会暂时乖一些,可一旦危机解除后,废物本性就会再次暴露出来,达不到她的要求,就会不满,就会眦牙咧嘴。
哪怕是她自己闯的祸,也会双手捂住耳朵耍赖:我不管我不管……
惯出来的臭毛病。
也不知道老吴在房间里和安吉说了什么,过了会儿后父女两走出来,安吉的态度明显温顺多了。或者说,是怕了。
她不敢吭声说什么,眼神也不敢再和陈言接触,只是低头去干活儿。
父女两人拿了一些工具开始打扫卫生。
老吴拖地,安吉则是收拾客厅的沙发。
陈言没动弹,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拿出手机刷新闻看。
安吉时不时的还会偷偷瞄陈言,被陈言发现后,就仓皇的收回目光。
陈言也不搭理她了。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家人,要头疼也是老吴自己头疼去。
在陈言看来,老吴这个女儿算是养废了。
教育不得当,加上青春期的叛逆,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废物。
放在国内的话,就是那种精神小妹。
放在老美这种地方,迟早堕落成那种派对上被人随便玩的玩物。
而且还没脑子。
可惜了……
陈言忍不住叹了口气。
谢九言一代天才,后代居然是这么废。
但安吉确实是谢九言的后代一一她修炼过功法,虽然练不成,但却没吐血,没有被功法反噬,可见血脉没疑问。
次日上午,陈言和安吉留在家中,老吴独自出门去采购一些生活用品。
老吴离开后,家里就剩下了陈言和安吉两人。
顺便说一下,家里唯一的一个卧室,晚上是陈言睡的。
他可没那么慈善心肠,他出手救了这父女两人,到了这里,唯一的一间房一张床,还要让给人家,自己睡沙发?
我特么才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好不好。
所以,昨晚收拾完房间后,陈言毫不客气的占据的唯一的一间卧室和唯一的一张床。
至于这对父女,安吉睡的沙发,老吴睡的餐桌。
陈言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老吴已经出门了,安吉就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
“不许联系你的同学,可以刷新闻看网页,但是不许联系任何熟人。”
陈言冷冷的说了一句。
安吉畏惧的缩了缩身子,然后抿了抿嘴:………我知道,爸爸已经反复叮嘱过我几次了。”陈言点了点头,走到厨房里接了一杯水喝下去。
扭过头来,就看见安吉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你瞅啥?”陈言下意识的来了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
得,忘记这姑娘是个ABC了。
陈言顿时觉得无趣,也不理会她,走到了窗户前看了看楼下的街道。
街道依然破败而冷清,两边的房屋建筑老旧,街头街角,偶尔走过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倒是路口的地方,能看见一两个形迹可疑的混混一般的街头分子,手里夹着烟,或者是拿着用纸袋子包着的酒。
但,应该就是本地的混混,跟自己这边没什么关系。
陈言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
忽然,身后的安吉开口了。
“钱德勒,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