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再回费城
一节指骨。
准确的说,从造型和轮廓判断,陈言可以确定,这枚指骨,是人的小拇指是的最末端一节。这一点陈言很确定一一他当初修炼变形术的时候,花费过不小的心思去钻研各种生物的生理构造。但,这枚指骨,却偏偏不是骨质的。
就好像,有人按照一个人类的手部小拇指的最末端的一节指骨的轮廓和造型,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复刻了一枚。
陈言想起了老吴和自己说过的,当初他最后给谢九言收尸的经过。
谢九言死后,他的尸体多日不腐,栩栩如生。
这是元气蕴养过后,肉身强大的一种特征。
而之后,老吴不忍心将谢九言土葬,不想让这位隐居深山的神仙中人,死后的尸体被虫蚁啃食。所以将谢九言的尸体火化掉了,骨灰也撒入了那片山涧里的溪流中。
但现在看来,老吴当初所说的,恐怕就并非实情了。
这节指骨,多半就是谢九言的遗骸之中留下的!
但,它为何不是骨质?
陈言一路驾车离开墓地,前往纽约市里自己曾经待过的一处熟悉的暂居点一一这个地方自己当初和那个尼哥曼迪一起藏身过,也是一个隐秘的所在,乃是一处废弃掉的建筑。
只不过陈言开车抵达的时候,才发现这处闲置废弃的老楼里,已经被一些流浪汉占据了。
陈言想了想,也不想多生是非,干脆开车离开了这里。
他也懒得去辨认地图,就这么漫无目的的一路开车驾车往西而去。
一个多小时后,汽车已经开出了纽约市区,继续往西。
而这个时候,陈言心中已经大略整理出了一些思路来。
这节属于谢九言的指骨,多半是谢九言自己给自己换上的“人工义肢”!
域界之中的修士,就已经有类似的做法,为了追求肉身继续的强化,就有一条路线,是借助外力,以外物锻造成身体或者肢体的一部分。
有的是换内脏,有的是换肢体,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提升肉身的强度。
既然域界之中发展到后期都有这种路线,那么一辈子都在摸索追求突破的大宗师谢九言,说不定也是摸索出一种类似的道路,然后做出的尝试?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猜测,那就有点意思了。
汽车行驶在洲际公路上的时候,陈言忽然一脚刹车猛踩了下去,将汽车停在了路边。
他坐在座位上,摸出那节指骨来,在手指上轻轻摩擦了几下。
略一迟疑后,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细微的元气缓缓的引导着缭绕上这节指骨。
下一秒钟,陈言发出了“咦”的一声诧异之声。
元气从指骨上轻易的“穿”了过去!
就仿佛,这指骨压根不存在一样。
这种感觉很微妙。
陈言修炼这么久,做过很多尝试,世间万物,所有的东西,对元气的亲和度都是有差异的。亲和度差的,物体在天地元气面前,就像是一堵墙,元气想要融合进入,非常艰难一一墙壁坚硬,而且密不透风。
亲和度好的,就像是水,天地元气接触上去,阻力比较柔和,稍加引导,就可以渗透进去。亲和度再好一些的材料,物体本身就像是一面细细的网筛,仿佛有无数的缝隙,元气可以渗透穿梭进入但现在,手里的这节指骨,元气渗透进去的时候,几乎……不,不是几乎,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毫无半点阻力!!
就好像在元气面前,不是一节指骨,而是一团空气!
不是墙,不是水,不是网筛,而是一团空气!
陈言也是研习过炼器之术的,也了解过诸多各色不同品级的材料。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种材料,对元气的阻塞程度,可以达到如此境地一一零!
元气可以毫无阻塞的进入,那么这种亲和力,就是满级!
如果满分是一百分,它就是一百分!
如果满分是一万分,它就是一万分!!
没有阻塞,没有损耗,没有延迟。
就像……
“就好像……它自身就是天地元气的一部分?”
陈言盯着这节指骨又看了一会儿,他深吸了口气后,略一迟疑,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指骨,然后手指一点一点的开始加大力量!
力度是一点一点加上去的,越到后面,陈言增加力气的幅度越发的小心。
但他的脸色已经一点一点的出现变化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手指捏上去的力度,若是同样的力度去捏别的材料,比如是一块铁,也会被他捏变形!若是普通的石头,就已经被捏的碎裂了!
但这枚指骨在他的手指之中,纹丝不动!
这东西,很吃力,说明它的材质非常的强硬。
陈言的脸色越发的意味深长起来!!
一种对天地元气亲和度是满分的物质!
要知道,即便陈言这种肉身蕴养过的修士,他的身体已经是那种非常适合修炼的“道体”,但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力也不过就是算得上“优秀”罢了。
可这种满分亲和力的物质,若是……
陈言立刻明白,谢九言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弄成他自己的骨头了。
元气亲和力满分,修炼的时候,天地元气可以毫无阻力的进入身体!
毫无延迟,毫无阻塞,毫无损耗!
甚至,因为这种满分的亲和力,还会主动去吸引元气的聚集,修炼起来,说是事半功倍,都是谦虚了。第一个问题,这东西,谢九言是从哪里弄来的?
第二个问题是,这个东西,还有没有更多!!
陈言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和老吴说的不会再见面,这句话要落空了!
老吴那个家伙之前说的东西有所保留,自己还得去好好问一问这家伙才行。
尤其是……当初他遇到谢九言的那个地方,那片大山里的具体位置。
谢九言隐居山中多年,这枚指骨的材质,是不是他从那边山里找到的?
那片山里,还有没有更多!
陈言是在第二天的下午重返了宾夕法尼亚的费城。
汽车开入费城的时候,陈言按照记忆往老吴的安全屋开去。
可汽车开入附近街道的时候,他忽然脸色一变!
街头停着两辆警车,而不远处,老吴藏身的拿出安全屋的旧楼下面,还有消防车和一辆警方的防暴车。路边站着七八名警察,还拉上了警戒线隔离带。
警车的车顶上,警灯旋转闪烁着。
陈言面不改色,汽车并没有减速,而是沿着路面一路开了过去!
老吴出事了!
那栋安全屋下站满了警察,而且陈言开车路过的时候,已经从车窗内看到,楼房上属于老吴安全屋的那间房的窗口口,玻璃已经被打烂!
从玻璃破损的形状,很像是枪击后的痕迹!
同时,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爆破后的硝烟气味。
楼下的路边,一个消防栓旁,地上分明是血迹!
陈言将汽车开出了两条街后,假装停在路边,下车去了一个便利店里买了一包烟和一罐可乐,回到车上后,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拿出手机来,搜索本地的新闻消息。
网络上果然找到了陈言想要的线索。
根据本地的新闻披露,在今天的中午时候,发生了一起枪击事件。
警方接到报警后赶到,和制造枪击的犯罪分子展开了一场小规模的枪战,有两名警员中枪受伤,最后抓获了一名重伤的涉案人员,并且在现场还找到了几具尸体。
陈言看到这个新闻后,就继续深挖,寻找更多的消息。
几分钟后,他在一个新闻下的评论区看到有人披露了一条线索。
据说,被警方捕获的其中一名枪击涉案人员,也就是那名被抓获的重伤之人,是一名亚裔男子!入夜的时候,费城当地的一家医院。
病房内,老吴躺在病床上,他的鼻孔里插着氧气管,身上还残留着手术后的血迹,两只手上各戴着手铐,就所在了床架上。
病房内无人,但是病房外的走廊上,有两名持枪的警员守在走廊旁,一名坐在那儿休息,另外一名则是无聊的站着活动身体。
但,若是有人走近的话,立刻就会走上去警告对方离开。
除非是医院里制定的治疗医护人员,才可以接近这间病房。
而且,在走廊的远处的医护人员的休息室里,还有两名联邦探员在这里值班驻守。
老吴伤的不轻,他的胸口中了一枪,子弹射穿了他的右侧肺叶。幸运的是,他没死,被警方带回医院后,医生已经给他做了一个手术,缝合了被子弹撕开的肺叶,同时也吸出了一些呛进肺里的血。但手术后,破损的部位渗液还在继续,使得即便在昏睡的状态下,老吴的呼吸依然很短促虚弱。他失血也不少,短时间内连续两次重伤,使得他的身体机能还没有得到充分恢复,就再次重创,这种状态下,他陷入了昏睡。
警方守在外面,就是等待着他醒来的时候,才可以对他进行审问。
这个病房是在六楼,房间的窗户是密封的,无法开启。
但此刻,那扇玻璃后,缓缓的出现一个身影,一根手指伸出来,轻易的就划开了冰冷坚硬的玻璃,然后手指一转,玻璃窗上一块不规则形状的玻璃就被挖了下来。
随后这个人影接住了玻璃,然后从窟窿里钻了进来,脚下落在病房内的地面,轻飘飘的,毫无声息。陈言把那块玻璃放在了墙边,先侧耳倾听了一下病房外,确定没有异常动静后,陈言转身走到了病床刖。因为是重案的涉案人员,所以给老吴安排的是一间单人病房。
陈言站在病床前静静的看了老吴几眼后,走过去,将一枚白骨丹用手指剖开成两半,把半枚丹药塞进了老吴的嘴巴里。
然后,他想了想,走到门口,拿出一条链子来,将门上的锁和把手栓了起来。
做好这一切后,陈言走到老吴的病床边,飞快的拔下了他手指上夹着的监控心率和血氧的仪器线路,又拔掉了他鼻孔上的氧气管。
昏睡中的老吴没有反应,但仪器很快发出了嘀嘀嘀的警报声。
陈言没有迟疑和停留,将病床上的老吴一把抓了起来扛在肩膀上,飞快来到窗户旁,从那个窟窿钻了出去……
就在他的身影刚刚落下的时候,病房的大门已经被外面的人用力拉了几下,但很快,外面的人发现房门被栓上了,发出了惊呼声。
拉门的动作就变成了冲撞!
几次冲撞后,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员身子撞开门跌了进来,后面还有其他的警员,以及两名闻讯赶来的联邦探员。
警员手里已经拿着枪了。
但很快,所有人看清了空空的病床,都愣了一下。
联邦探员的素养显然更高一些,立刻有人冲到了窗户边,但看见了那块被切开了玻璃窗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老吴是在两个小时后醒来的。
他醒来的时候,人就坐在陈言的汽车后排座位上。
此刻天还没亮,汽车停在一处费城的老工厂的厂房内一一这种建筑在费城里非常多。
作为一个曾经辉煌过的老工业城市,在工业空心化的时代,老一代的工业厂房大多废弃后,这种空置和废弃的工厂,在费城就成为了一座座工业坟墓。
老吴醒来后,第一个反应是警惕,但看清了坐在前排座位上正在安静的刷着手机的陈言后,他紧绷的身体肌肉立刻就松弛了下来。
“我好像……又欠了你一条命。”
老吴说话的声音很嘶哑,就好像被人在喉咙上砍了一刀一样。
陈言收起了手机:“发生什么事情了?”
“事情还是泄露了。”老吴摇头:“具体的我还不清楚,但……有人袭击了我的安全屋,应该是……我从前的一些同行。”
陈言没说话,只是扭过头来静静的看着老吴。
老吴的声音很苦涩:“杀手这个行业,从来就没有退休或者退出的说法。”
陈言点头:“你当初既然选择做这行,就该明白这些。”
“我明白,但……总有些侥幸心理吧。”
“一个杀人的组织,不知道背负了多少条人命,多少的犯罪。所以这种组织怎么可能会允许内部人员退休或者退出?”陈言淡淡的笑了笑:“你该有觉悟的。”
“我的女儿……安吉……”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陈言摇头:“我只找到了你。”
“帮我找到她!”老吴的眼神里满是迫切和祈求。
陈言想了想:“可以,但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情。”
说着,他拿出了那枚指骨:“告诉我,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