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南区大事
准确的说,陈言是在一个四十多分钟前,发现自己被盯上的。
当他从一家卖小饰品的摊位上买下一块用铜片敲打出来的浮雕的时候一一那个摊主居然骗陈言这玩意儿是古董。
陈言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东西上面的现代压模工艺的痕迹。
不过,他觉得这玩意儿造型确实挺漂亮,还是决定买了下来,不过他出的价格是老板开价的十分之一。然后,老板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妈的,给高了!
陈言第一个反应,是面前这个戴着帽子的老板,面目仿佛有些像自己在金陵府认识的那个卖石材给自己的奸商。
他掏出现金来付款,把这这块铜片雕塞进了自己随身背着的双肩包里。
大概就是在他付钱的时候,他手里的那叠美钞,被人看在了眼里。
陈言察觉到,目光是来自于街对面的一条巷子路口,一个站在那儿假装抽烟的男人,在偷瞄自己。随后,当他离开摊位后,那个抽烟的男人丢了个眼色,路边一个蹲在那儿玩耍的小男孩,快速起身,一路跟着陈言下去。
然后,四十分钟内,陈言走过了三条街,他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子,换了两次人。
到十分钟之前,他更发现,盯着自己的人,居然又多出来了一伙。
多出来的这伙人,是十五分钟前,他在路边买烤肉串的时候,掏钱后被人盯上的。
两伙地头蛇,估计还是属于不同的贼团伙,一起盯上了陈言这个露了财的家伙一一他买单付钱的时候,手里逃出来的那叠美元,厚厚一叠,至少有好几百,甚至可能上千。
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陈言一直走在大路上,没有想穿巷子的意图一一否则他们早就动手了。而且,后面来的这伙人,很显然的和前面那伙人互相发现了对方的存在,双方仿佛都有所顾忌彼此。终于,在陈言停下来路边的一个冷饮店,买了一瓶据说是本地产的奶制品饮料,他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个插了吸管的玻璃瓶,嘴里咬着吸管子吱吱喝着饮料的时候。
陈言注意到,那个盯过自己的抽烟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马路对面的一个摊位后面,同时,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也走了过去这个矮壮的家伙,是十分钟前盯上自己的第二伙人的领头的。两个家伙就在马路对面的那个摊位后面,低声交谈了几句。他们交谈的语气很激烈,不过在激烈而短暂的交谈后,显然双方达成了共识。
陈言看在眼里,喝完了最后一口饮料。
嗯,就当是无聊之中找点乐子吧。
说完,他把玻璃瓶放回到了柜上,还对老板笑了笑。
这个本地的不知名的奶制品饮料味道不错,奶味很浓郁,口感很好,有点像那种奶皮子味道。陈言注意到,他对老板笑的时候,老板明显向自己投来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丝淡淡的同情一一很明显,本地人都察觉到了自己被这伙贼给盯上了。
在走过一个街头拐弯的地方后,盯着自己的两伙人迅速行动了。
这条街更狭窄,人也更密集。
一个原本盯着自己的小男孩,忽然加快了脚步,从侧面超过了陈言,跑到他的前面几步后,仿佛是脚下一滑摔倒,撞向了陈言。
陈言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另外一个一直盯着陈言的第二伙人动手了。
出手的是一个带着头巾的中年女人,原本一直弯着腰走路的,忽然也朝着陈言撞了过来,肩膀往陈言的身上顶了过去。
陈言面色没变,故意没躲闪,被这个家伙在身上蹭了一下后,假装被撞的失去平衡,往旁边一个侧步。随后,女人和小男孩都在地上摔倒,先后大声嚷嚷起来。
身边人群里立刻走出一个身材健壮的男子,不由分说就朝着陈言走来,面色凶狠,口中大声嚷嚷着。陈言静静的看着对方,同时感觉到周围的人群被推动,仿佛有人朝着自己身边夹了过来。
那个对自己大声嚷嚷的男人,从地上搀扶起跌倒的中年女子,对自己指手画脚的大声指责着什么。周围的围观人群里,大部分是路人,也有这条街的土着,认出这伙人,向陈言头来或者怜悯或者复杂的目光一看,又一个被这些垃圾盯上的倒霉鬼。
感党到了周围的人群被人有意识的往前推,陈言感觉到了人群中有人趁乱靠近自己。混乱中,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了过来,朝着陈言的胸口上衣口袋里摸过去……
陈言面色平静,在推揉之中,假装一个转身,一只手轻易就捏住了对方摸向自己口袋的手指。然后,用力一撅!
哢的一声,对方的三根手指被陈言直接撅断,人群中一个家伙顿时发生了一声凄惨的痛嚎!这只手缩回去后,一个家伙跌跌撞撞的跪在了地上,一只手捧着另外一只手,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都弯曲成了九十度一一反向弯曲的!
那个跌在地上的中年女人和正在指责自己的男人,脸色都变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矮壮的家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对着陈言大声的怒骂了一句什么,上来就要抓陈言的衣领子。
陈言眯着眼睛看着对方,没等他靠近,擡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他没用力,只是一脚把这人踹开两步后,陈言掉头就跑!
他跑的飞快,挤开了围观的人群后,就钻进了一条巷子。
那个被陈言踢了一脚的矮壮汉子,原本面色带着恼火,但退开几步后,发现自己并未受伤,同时看见陈言慌不择路的跑进了一条巷子,脸上反而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来。
随着他一摆手,人群里有两三个人,加上原本盯梢的女人,随着他一起冲进了那条巷子里追了下去。陈言跑进巷子后,跑出了几十米,就是一个拐弯,他听见了身后的追逐脚步声,故意放慢了速度,在拐过弯后,他看了看眼前的路况狭窄的巷子里,居然没人。
陈言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等待。
几个追来的家伙先后跑过了拐弯的地方,看见了陈言站在原地,那个领头的矮壮家伙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对着陈言嗬斥了几句。
陈言面色淡淡的样子,丝毫不见畏惧,这个表情让矮胖汉子的心中微微突了一下,但是他也没来及的多想。
很快,就动手了。
先冲过来的是一个男人,是第一批盯上陈言的家伙,那个在马路对面抽烟的家伙。
他过来似乎耀武扬威的样子,擡起手来想给给陈言一记狠的,来一个下马威,吓唬住对方,才好叫人乖乖掏钱。
可是他手才举起来,还没落下,陈言就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抓住了这个家伙的手腕,轻轻一抖,这个家伙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整个人直接就当场跪了下去,口中不停的哀嚎。
旁边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在他的衣服袖子遮挡之下,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整条手臂,都如同麻花一样拧了起来!
这条胳膊的上臂和小臂,骨头已经断裂成了十七八截!
随后,另外两个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言上去一人一个大巴掌抽在脸上。
两个家伙都是横着倒在了地上,每人口鼻出血,就连耳朵眼都往外冒血,耳膜都被震烂掉了。那个矮壮的家伙愣住了。
在陈言走近的时候,他忽然转身就要跑,被陈言追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拉,然后手里一拧。
哢嚓一声,这个家伙的手肘反方向成了九十度。
陈言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后,擡起脚来,踩在了这个家伙的脚踝关节上。
足尖轻轻一用力,这个家伙惨叫一声,直接休克晕死过去。
他的脚踝软塌塌的在那儿,分明就是关节被踩碎掉了。
最后是那个盯梢自己的中年女人,这个女人吓的身子发抖,但眼神里却依然还有凶光闪烁。显然,这不是什么普通女人,也是个贼团伙里的狠角色。
普通女人,在这个时候早就吓傻或者逃跑了。
仿佛印证了陈言的猜测,这个女人一边后退,一边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来,指着陈言。陈言笑了,他眯着眼睛打量了打量这个女人。
嗯,倒是看走眼了,这才是个狠角色一一女人的命数里,分明带着一条细细的血煞之气。
这女人,手里有人命,而且不止一条。
反而刚才那几个男的,虽然凶恶,但命数里都没有血煞之气。
女人原本伪装的弯腰的姿态也不装了,挺直了身子,凶狠的盯着陈言,嘴里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反正陈言也听不懂。
倒是看着她,手里的匕首,娴熟的在指尖转了一个刀花。
“你身手不错,在军队里待过?退役,还是现役?”女人冷笑看着陈言,嘴里说出了很标准的英语。陈言心中一动,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女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傲慢,冷笑道:“不要以为会一点本事就了不起。你今天会死在这里!你的钱也会归我们。”
说完,她飞快的把匕首换了一只手,脚下的步伐明显是进攻姿态。
“哟,手里有点功夫的啊。”陈言笑了:“练过啊。”
女人没回答,她也听不懂陈言调侃的龙国语,倒是拿着匕首的姿态,分明就是练家子,至少也是学过一些格杀技巧的。
陈言撇撇嘴,往后退开了几步。
女人眼睛一亮,她以为陈言是害怕了。
可就在她脚下往前迈步,试图逼上去的时候,忽然之间,脸色僵硬住了!
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枪!枪口指着自己!
女人心中一慌,口中下意识的叫嚷了一句,大概是求饶之类的。
但陈言没搭理对方,直接扣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从女人的前额打了进去,从她的后脑,爆出一团血雾,鲜血混杂着脑组织以及碎骨头,在后脑部位喷了出去……
尸体是直挺挺倒下去的。
就在这个女人的尸体倒在地上的时候,在场的另外几个男人,包括那个矮壮汉子,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来。
尤其是那个矮壮汉子,那个反应,好像被杀的不是他同伴,而是亲眼看见自己亲妈被人杀了一样,口中的吼叫又是愤怒又是痛苦,更带着某种陈言不太明白的复杂情感。
不过很遗憾,他的话,陈言一个字都听不懂。
陈言走上去,也不理会这几个家伙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一人一脚踢晕过去,然后一人再踩一脚,踩断对方的一只手或者一只脚。
保证每一脚踩下去,对方都是重要关节的粉碎骨折,哪怕是最好的医疗条件,治好的也是终身残疾。这种犯罪团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渣而已,陈言动手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
没把这些家伙全杀了,不过是他心中的一点自己的想法罢了。
第一呢,这些家伙命数里没带血煞,没背人命,罪不致死。
第二呢,这种人渣,让他们终生残疾,活着却做一辈子废人,遭上几十年的罪,不是更好的惩罚么。做完这些后,陈言拍拍手,就从巷子的另外一头走了出去。
片刻后,陈言从巷子的另外一头走出,来到另外一条街上,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头的人群之中。他步行一路往北,在天黑后回到了北区的酒店里。陈言并不知道的,或者是哪怕知道的也无所谓的一个情况是:就在当天,他离开那条巷子的半个小时后。
矮壮汉子和其他几个人醒来后,看着地上那个死掉的女人的尸体,都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随后,矮壮汉子打了电话,召唤来了同伴来救援,把自己和受伤的几个家伙带走的同时,还郑重的把女人的尸体收敛好也带走了。
当时的气氛,所有人都表现的非常凝重,尤其是和矮壮汉子达成协议的另外一伙人,那个领头的家伙,也就是在巷子里第一个动手,被陈言把一条手臂拧成麻花的家伙。
他临走前哀求矮壮汉子:“这件事情和我可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说好了三七分,我只分三成,而且我还是第一个动手的!现在人死了,祭祀那边,请你务必……”
矮壮汉子红着眼睛,目光森然,脸色扭曲成一团,咬牙道:“现在说这些都是废话!如果不能把那个亚洲人挖出来,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你我,都会死!
祭祀的亲妹妹和我们一起出来干活,祭祀的亲妹妹死了,我们还活着,杀人的凶手却跑掉了一一如果你是祭祀,你会接受什么辩解的言辞么?!”
当天晚上,几乎整个古桑卡的南区都震动了。
好几个团伙的成员,几乎倾巢而出,南区几乎所有的旅店,餐馆,几乎所有在经营的场所里,都被本地盘踞的地头蛇的人进入,一家家的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黄皮肤的亚洲人。
同时,也有某个组织,派人前往北区,在北区的一些酒店旅馆打听。
能在北区开酒店,至少都是本地北区的有钱人,有背景有根底的,这些南区的黑帮团体不能强行进去盘问。
但也都派人在酒店外面盯梢,就为寻找一个生面孔的黄皮肤亚裔外来者。
终于,第二天上午的时候,追查的人,打听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北区的那座全城最好的酒店里,前一天有一个黄皮肤的亚裔客人入住。
从年纪和身形相貌特征看来,很符合这伙人追查目标的特点。
而送来资料的,是那座酒店里的前职员。
提供资料的人表示,对方的特征非常明显,带着一个年纪不大的本地仆人,同时还开来了一辆看起来很豪华的房车。
同时,此时此刻,人还没有退房离开,因为房车还停在酒店的停车场里。
在消息确定的半个小时后,两辆超载的面包车,载着二十多个拿着砍刀和枪械的家伙,乘车从南区而来,沿着“革命路”越过南北分界线,来到了北区的那座酒店。
但古桑卡南区闹了一夜,加上各路人打探消息,事情也惊动了北区这边的大佬。
两车带着了武器的人从南边过来,刚进北区,消息就被北区的大佬知道了。
这两面包车,刚开进酒店所在的这条街道的时候,两辆北区警察局的警车就已经从街道的另外一头奔赴而来,把两面包车挡在了马路上。
随后,警车里,几个警察面对二十多个从面包车里跳下来,面色凶狠,手拿砍刀或者手枪的南区人,当场冷汗直流。
领头的是警局的负责人,心中已经开始后悔,来的太仓促了,就自己身边这三五个人,哪里挡得住对面二十多个凶徒?
因为经费的问题,警局的持枪不多,现在来的六个警察,包括自己在内只有两把枪,三个弹夹。对面是二十多个人,目测枪就有五六把。
妈的,大意了!!
为了拍市长的马屁,自己得到消息就脑子一热先赶过来,没想到是这么大的阵仗啊!
那个酒店是市长的老婆开的,又不是自己老婆开的,自己这么热心干嘛?哪怕为了讨好市长,也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啊!
就在警队的队长骑虎难下,一边让手下赶紧联系请求支援,一边硬着头皮和对面这伙人对峙,试图拿出警队队长的身份和对方谈谈条件的时候……
陈言,正领着自己的仆人小哈伊德,走在南区的某条街道上。
他带着一顶棒球帽,鼻梁上架着墨镜,笑眯眯的看着小哈伊德正在品尝本地的美味:烤蚊子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