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圣人之威
初听到这种说法，陈言第一反应是生出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圣人，是电池？！
会被天道最后吞噬？
别人也就罢了，可……那么说来，自家老太太，还有陆思思！！
她们岂不是都，处于危险之中？！
接下来，苍老的声音继续道：
“外来天道，带来的外来世界的文明意识，最核心的就是修行体系。
可修行体系，只有到了圣人境后，才能感悟天道的本源——也就是说，才有了可以成为天道养料的资格。
可问题来了，成为圣人境，需要感悟天道才行，可外来天道是一个冒牌货，本土天道不会允许修行者去融合于它。
你不是一直很怪，为什么域界的圣人位置，一共只有四十二个名额，一个都不能多么？
因为，这四十二个圣位，来自于四十二件世界本源之物！
可这四十二件世界本源之物，根本就不是域界本土的产物！
而是跟随着外来天道，被它一起带过来的！
外来天道，用四十二件外来的世界本源之物，让四十二名修士，最终借助这些世界本源之物迈过了最终悟道的门槛，晋升成为圣阶，这才有了四十二位圣人！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外来天道降临的时候，只带来了四十二件外来的世界本源之物！
我料想，大概是它们原本的世界崩溃毁灭后，被它们的天道一起带着逃亡出来的。”
陈言听了到这里，心中努力的消化着苍老声音言语里带来的巨大的信息量。
可是他忍不住问道：“可……世界本源之物，就真的只有四十二件么？就没有更多的么？”
他心中却暗暗思量：自己在域界就见过超过四十二件之外的世界本源之无！
合欢宗那个池塘里，那株美人霞大妖！
就是一件世界本源之物！！
“外来的，只有四十二件，这四十二件本源之物，是外来天道的原世界的核心基础。所以只有融合这四十二件世界本源，才可以成为外来天道的养料。
不过，我明白你提问的意思……
我可以告诉你，域界本土，其实也有自己本土的世界本源之物的！”
陈言眼睛一亮：“那么……”
“本土的世界本源之物，也可以诞生圣人——但，这种本土圣人，就不是外来天道可以用的养料了，因为本土的世界本源之物，和外来的天道，本源意志和本源规则不同。
而且，外来天道，也不会允许本土的世界本源之物苏醒或者被使用！
因为本土若是出现了圣人，就会反哺本土天道，让本土天道壮大！
那就不是给它自己制造电池，而是给本土天道制造电池了！
所以，当初那种夺舍大战之中，外来天道才会降下灭世火海！几乎焚毁了世界的一切！
那一次灭世大灾中，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伤害域界本土世界的根基，灭亡掉本土世界的世界本源之物。
而且……它也确实做到了。”
“域界本土的世界本源之物，都被灭亡掉了？”陈言语气复杂的问道。
“……其实，你见过其中一个被灭亡掉的本源之物。”
陈言眼睛一亮，他飞快的思索了一下后，联想到那场灭世的大火海……
“鬼族黑木部？！那座……黑石头一样的山峰？”
陈言当初去鬼族的黑木部，就曾经看见那座黑木部的“神山”，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直插云霄的山峰！
而根据黑木部的古老传说，那座黑色山峰，曾经应该是……
一棵树！一棵体积庞大到匪夷所思，如山峰一般高大的巨树！
只是传说中，那座巨树，因为触怒了上天，降临下了大火，把那棵曾经直接云霄的巨树，彻底焚毁，最后就变成了一座光秃秃的黑色山峰。
“是的，黑木部的那座黑山……就是域界本土世界，曾经的一件世界本源之物……而且，还是域界世界的所有本源之物里，曾经最成熟的一件。
所以，当外来天道夺舍灭世的时候，它首当其中，就被优先铲除了。”
陈言吞了口吐沫，他犹豫了一下后，没有说出美人霞的存在——毕竟对这个苍老的声音还没有充分信任，陈言也不想贸然就把自己知道的最隐秘的东西说出来。
“其实……也还有没有被消灭掉的世界本源之物，比如说，你见过的另外一件。”
说道这里，这个苍老的声音似乎是故意的顿了一下，缓缓说出了三个字：“那株花！”
陈言陡然身子一震，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沉声喝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这个苍老声音来历莫测，他知道美人霞的存在不怪。
但是，它如何知道自己见过美人霞？！
“你服用过它的本源果实，所以沾染了它的气息。”，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当初灭世灾难，其实也有一些漏网之鱼的。
后来圣人们为了寻求自救，也试图寻找本世界遗留下的世界本源之物——但最后大多都是失望。
善祥圣人找到了那株花，不过因为那株花在灭世大火之中受到了重创，陷入了沉睡之中，蜕变回了幼态，所以善祥就把它收下保护了起来。”
顿了顿，苍老的声音轻轻道：“当年我也亲眼见过那株沉睡中的花，甚至于……它化身为美人霞的体态，还是我施展了神通手段帮它点化出来的形态，为的就是帮助她瞒过天道。
美人霞是域界灭世后出现了花类，只有变成了美人霞，从体态上，才能瞒过天道。
否则的话，若是一直保持着世界本源之花的形态，一旦它苏醒，就会被天道察觉，当即就被天道消灭了。”
陈言心中暗暗震惊。
这苍老的声音主人……见过美人霞！提到了善祥，那位天魔阴阳合欢宗的老祖的时候，语气轻松平常，就如同说起一个路人甲一样的语气。
“我有点不太明白，既然美人霞的重要程度这么高，还这么危险，为什么一直就放在了合欢宗的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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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么重要的存在，不该放到内门，甚至是圣人出手弄个什么宝库啊秘境啊什么的来藏匿它么？”
“你是说你家鬼族老祖弄出来的那个藏书楼？”，苍老的声音轻轻笑道：“若是那么做，确实安全是更安全了，但世界本源之物需要缓慢的吸收本世界的天地元气才能恢复。
你家鬼族老祖弄出来的藏书楼，是用神通大手段开辟出的一个单独的小空间，安全则安全了，但小空间里，没有天地元气的滋补，放进去的话，美人霞恐怕就会慢慢的枯萎消亡。
至于将它放在外门……因为内门的高等修士太多。
越是高等修士，就越会在修炼中频繁的尝试连接和感悟天道，引发天道共振！
所以放在内门，更容易被天道检索和察觉到。
放在外门，就算被人察觉它有异，也多半只会认为是一株种下的镇守宗门的花妖罢了。”
“……明白了，你继续说说电池的事儿吧。”，陈言暗暗心惊：“成为电池后，会怎么被天道吞噬？怎么吞？什么时候吞？”
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之中，饱含着慢慢的颓败之意：“很抱歉，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
因为……我们观察了许久，天道会在什么时候吞噬圣人，怎么吞噬……我们都不知道。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已经有圣人，被天道吞掉了。”
“被吞后的圣人，死掉了？”陈言皱眉：“可域界的圣人位置，并没有空出来啊？”
“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吞’，并不是杀死圣人然后将他吞噬。
而是……一种意志上的抹灭，将一尊圣人，变成一俱行尸走肉！
圣人最大的养料，不在于他的身躯，而是他的元神灵魂，借助世界本源之物悟道，融合天道的规则，就成为了一个完美符合天道规则的‘口粮’。
被天道吞噬后的圣人……会变成真正的天道傀儡。
他会保留原来的一切记忆，你跟他说话，他可以和你交流，哪怕你说起曾经的经历，他也全部记。
同时，他可以行动如常，依然具备圣人之威。
但本质上，他的元神和原来的人格都被吞噬掉了。
你可以当作是，天道用一个分身，夺舍了这位圣人。夺舍后，继承了这个人所有的记忆还有能力。但其实这个人，已经不在了，不是原来那个人了，已经死了。”
陈言心中越发生出了一丝寒意！
圣人……被夺舍！灵魂成为天道的养料被吞噬，被抹灭！
想起了当初自己和老太太交谈时候，提起天道，老太太眉宇和言辞之中对天道的忌惮，那种深深的恐惧，以及愤怒，敌意……
这一下，就全然明白了。
“你们……已经被吞噬掉的圣人，其中……”
“你放心，鬼族老祖还是本尊，不曾被吞噬。
此外，还有落烟圣人，也还是本尊。
不过，除此之外，我们还剩下的人，已经……不足十人了。”
陈言身子一抖！
域界四十二圣人！已经被天道吞的，不足十人了？！
他顿时着急起来：“只剩下这么少了？！”
苍老的声音轻轻叹息：“若不是事态严重……我们这些人，也不会如此情急，做出一件件激进的举动，来试图自救了。”
这一声叹息里，带着些许悲凉之意，他随后继续道：“长久以来，我们甚至不敢确定最早被吞噬的圣人是谁……
因为一开始，没有人发现。
因为凡是被吞噬的圣人，若是不用秘法探查的话，外人根本瞧不出什么来，而且圣人都是隐居不住，极少露面，所以被发现的几率就更低了。
直到约莫十万年前，我们才发现有几位圣人不对劲。
因为域界爆发了赤潮，一开始普通修士无法抵抗，仙台只能求请圣人出面。
于是，一些圣人降临，帮助修士抵抗赤潮。
战场之后，我就觉有些圣人似乎不太对，不过最开始只发现了三位圣人被抹灭了自我灵识，变成了天道傀儡。
这个最早的发现，是我察觉到的。
后来我渐渐感觉到了恐惧和心惊，于是我弄出了一种秘术来用来探查天道傀儡，一看之下，让人恐怖的是，已经有十一位圣人，换了人，本尊被吞灭了。
那是大约八万年前的样子吧。”
八万年前，十一位！
而到了现在，已经不足十位……也就是说，八万年，被吞噬的圣人，从十一个，增长到了三十多个！
陈言缓缓道：“若是……全部吞噬完了，会怎样？”
“不知道。”，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我只知道，我们并不想死。
不过……若是全部吞噬完的话，其实……域界的那个外来天道，也是会走上绝路的。
因为……制造圣人当作养料和电池，本来就是一种权宜之计。
因为没有世界根基，它才会自己为自己制造养料。
可带来的外来世界本源之物只有四十二件，所以当然的，电池最多只能生产四十二个。
一旦电池用完，天道也会断电，迟早还是死路一条。
但天道无情，它只是最大限度的避免它自己的消亡，所以，哪怕知道是一条走向灭亡的路，它也会尽最大可能去延缓灭亡的到来。”
陈言暗暗皱眉。
就像……一段程序！
天道不会有“反正都要死，就干脆放弃”这种情绪，它只会按照自己的意志和规则，最大程度的延缓死亡，耗尽所有能使用的办法！
陈言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和我说说，你们都是……怎么对抗的？”
“用了很多法子。”，苍老的声音苦笑道：“一开始，有圣人尝试消除自己和天道的联系。
但这种法子，是最早也是最快被证明走不通的。
因为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就是将自身和世界本源之物进行融合，也就是把自身的元神，融合于天道。可以说，圣人，就像是长在天道这棵大树上的果实。
若是把根切断，果实自己也会很快枯萎死掉。所以，最早做了尝试，圣人们发现，不能切断自己的天道连接，一旦切断，就会让自己道基消融。
被吞噬，会发生在未来。
但现在切断，那么就会死在当下。
所以做了尝试不行后，就没人敢继续做了。
还有人尝试过，去寻找本世界的本土天道，深入赤潮之中，通过赤潮来感悟本土天道规则，其实就是一种改弦易辙，想另投到本土天道之下。
但这个做法不成，因为赤潮虽然是本土天道制造出来的反噬，可蕴含的本土天道规则太过微弱，感悟起来，杯水车薪。
不过这个思路倒是给了大家一些灵感，于是，就有人开始寻找本世界的遗留下来的世界本源之物。
走在最前面的，便是善祥那个家伙。
他机缘巧合，找到了那株花，不过那株花在灭世夺舍的火海之中重伤陷入了沉睡，于是他将花带回养下。
希望有朝一日，等那株花彻底苏醒成熟后，就用它来感悟本世界的天道，重新合道，背弃域界天道的圣人，修成本世界天道的圣位。”
陈言脱口而出问道：“那他为什么没有做？”
合欢宗的那株美人霞，已经苏醒了多年，可善祥圣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因为，在几十年前，善祥圣人准备尝试合道之前……有另外一人却抢先做了，然后……这条路，走不通。”
“嗯？有人抢先做了？”陈言瞪大眼睛。
“是，就在几十年前，有一位修士，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宏大机缘，居然意外的寻到了一件本世界的世界本源之物！
那位修士，甚至都不是圣人，可以说是他自己的机缘。
于是，他就尝试了合道……依托他找到的那件本世界的世界本源之物，居然一举成功！
于是，他也成为了域界第一个不在目前天道掌控下的圣人！
也是第一个，本世界的圣人！”
陈言精神一振！立刻大声道：“这么说来，岂不是说明这条路走通？！”
苍老的声音幽幽道：“走不通。”
“为什么？”
“因为……他的下场，就很不好。”
说着，苍老的声音长叹一声：“其实他已经做的非常的谨慎和隐蔽的。
他知道本世界的世界本源之物，一定会遭到外来天道的排斥，而修士合道本世界的世界本源之物。引起本世界天道的共振，很可能会被外来天道察觉，然后当作敌人进行灭杀。
所以，他的做法是，在赤潮来临的时候，就冲入赤潮之后，借助赤潮带来的本世界的天道规则的震荡当作掩护，在赤潮之下进行融合世界本源，希望以此来瞒过外来天道的检索。”
懂了，就像在一片嘈杂的噪音之下唱歌，用其他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歌声。
陈言问道：“他……成了？”
“成了，但当他证位圣阶，成为圣人之后，立刻就引起了外来天道的察觉！于是，天道立刻遣出数位已经被吞噬过的天道傀儡圣人，对他进行的围剿灭杀！
那人最后，在数位天道傀儡圣人的围杀之下，肉身瓦解，神魂消亡！”
说到这里，苍老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和涩意，缓缓道：“那位圣人的名字，叫做……陈玦！”
陈言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立变！
陈玦！！
域界第一个本土天道的圣人，是陈玦！
是那个在关台上，曾经一剑斩杀赤潮数万“祟”的，陈玦！
自己的亲爹？！
果然，当初老狐狸有苏夷还有那个女鬼周清宁，都告诉过自己……
陈玦的实力高深莫测，似有……
圣人之威！
他果然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