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安排这个女娃子来打头阵。”
阮天爷的声音响起,只要池想说话,那么池的声音将传遍鬼巫山的每一个角落。
池的身影通天彻地,边缘处却有不明之物不停蠕动!
“你就没有想过,在鬼巫山中,本尊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为何会放任这么一个前朝余孽存在?”也不知池是在对许源说话,还是许还阳。
许源便当池是在对自己说了,站在如海的香灰中开口道:“为什么?“
”因为天道之数,不可过满。便是本尊一手掌握的鬼巫山,也得留下一个和本尊为敌的。“许源明白了,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你既然留下她,自然也能轻而易举的镇压她。“
”当然。”阮天爷道:“一个小小的变数,需要她的存在,但这个变数也可以被本尊轻易掌控。“阮天爷的声音不显得意,只有泰然笃定,因为池不是在吹嘘,而是在阐述事实:”她想要抗争,但无济于事。“
广货街口,那不知是手掌、鬼爪还是翅膀的东西镇压之下,不断传来古尸女帝的厉喝嘶吼声,一层层紫红色的血光连续迸发。
古尸女帝一次次的膨胀自己的力量,突破自己的极限,但根本不能将那镇压顶起来一丝一毫。但阮天爷也是小看了许源。
当初和古尸女帝达成了协议,故而河工巷准备在七月半和阮天爷彻底做一场的时候,许源便暗中和古尸女帝协商,请她直捣阮天爷的老巢。
争取让阮天爷后院起火!
许源又怎么会想不到,偌大的鬼巫山,明明是阮天爷的一言堂,古尸女帝的存在显得古怪?许源之所以走出这一步,便是看出来了阮天爷之所以容忍古尸女帝的存在,还有一层原因。这鬼巫山便是曾经的交趾的缩微。
古尸女帝象征着当年交趾王朝内部,所有的反叛力量。
任何一个王朝,不仅是交趾,便是皇明,更甚至整个正州历史上最强盛的那些王朝,也不可能彻底将一切反对、叛乱的力量清剿的干净净。
所以这些力量便具现在了古尸女帝身上。
别看阮天爷似乎一手镇压了古尸女帝,但绝对牵扯了阮天爷很大一部分力量。
并且就像是任何一个王朝,都不可能彻底将叛乱完全剿灭一样,阮天爷虽然能镇压古尸女帝,却不能彻底的杀灭她!
申大爷许源说道:“阿源,别跟他在阳世间纠缠!“
”好。”许源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对白涯公和搬澜公抱拳深深一拜:“两位老公爷,请在阳世间牵制阮天爷!
只要二位站在这香灰之海上,便不会被鬼巫山的力量侵袭!“
白涯公微微一笑,颌下长髯飘动:”本公全力以赴!“
搬澜公也是颔首。
这位生活潦草的老公爷,本想说的话是:“你小子也小心些,小线娘在这世上亲人不多了,你若是没了,我那乖徒儿怕是会哭晕过去。“
但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本公一定认真教导小线娘,将来让她给你报仇!“许源被弄得哭笑不得,但大战之前那种压迫紧张感,反倒是消散了不少。
许源恭敬对两人拜了三拜,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跟着申大爷等人,一起走进了“长水六姓总祠”。“嗬嗬.........”阮天爷的笑声在整个鬼巫山中回荡。
白涯公和搬澜公顿时感觉到,有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好像烙铁一样滚烫!
又好似......“禁曝日”的日子里,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白涯公和搬澜公脸色微变。
许源不是说,只要站在香灰之海中,鬼巫山的力量便无法渗透进来吗?
“你们真是愚蠢!”阮天爷的声音响起:“这香灰之海和长水六姓总祠,在这鬼巫山中,就像是本尊身上的一块腐肉。
碰一下就很疼,所以本尊的确有所顾忌。
但是如果本尊真的狠下了心,也可以割肉疗伤!“
顿一顿,池又说道:”河工巷的这些家伙们,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
他们真以为,就凭他们就能真的将本尊拴在鬼巫山中?
本尊不过是故意被他们拴住,好让皇明和那头老龙安心罢了。
他们妄图挣脱这样的命运,反而是自取灭亡,逼着本尊灭杀他们!“
搬澜公脸色又变了变,下意识觉得,阮天爷说的极有道理。
但是白涯公却是冷冷一笑,吐出两个字:“吹嘘!“
搬澜公也随即恍然:
你若不是真的被拴住了,又岂会百年时光,甘心蛰伏在区区一片鬼巫山中?
便是自知不是运河龙王的对手,也早就逃出交趾了。
别的不说,往天竺、或是往海上跑,岂不比困在交趾自在?
阮天爷却似乎是不屑于听他们解释:“许家人的那些算计当真幼稚。
他们以为杀了燼灭和化生,便能起到所谓的震慑作用,这鬼巫山中,其他的爷字号就不会听从本尊的号令了?“
随着池这番话说出,只见香灰之海外,接连浮现出一尊尊巨大的黑影!
诡照焚天爷、万胜尸将爷、显幽韩祖爷......等一一出现!
“本尊若是连手下都无法驾驭,也就当不起”天爷'这个名号了!“
”杀“显幽韩祖爷率先嘶吼一声,冲进了香灰之海中!
六位“爷字号”先后冲入香灰之海!
白涯公和搬澜公严阵以待!
“搬澜鬼军府”轰然而出!
一尊尊的阴帅,各自率领手下部将,摆开了一座座军阵!
出人意料的是,凰女帅座下,竞然有个活人!
狄有志悄悄求了凰女帅,暗中将他带在了身边!但是眼前这阵仗,顿时让狄有志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苍白!
搬澜公纵声大笑:“此地,大旺本公的阴兵大军!“
香灰之海中,凝聚着当年百万河工和他们历代先祖的执念。
这庞大的执念聚合体,会下意识的增强友军。
而阴兵们恰恰是最适合接收这种增幅的兵种。
白涯公则是负手而立,一片金灿灿的火焰,便从脚下开始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香灰之海,变成了一片金色火海!
一流丹修的腹中火!
显幽韩祖爷率先闯进来,便“啊”的一声大叫,忍不住后退几步,身上腾的一下冒起来一团团的金色火苗!
它慌乱的熄灭了身上的火焰,但是已经从第一个冲进香灰之海,变成了最后一个。
其余的爷字号,也多少都受到了伤害。
白涯公张口朝着天空一吐
一道银河一般的匹练,便明晃晃的挂在了天空之上!
便是连头顶上银色的满月,光辉也被这匹练给比了下去。
这便是一流丹修的剑丸!
几个正在疯狂向内冲击的爷字号,脚步为之一顿。
白涯公的意思很明白:谁先上、就斩谁!
便是爷字号们,也没有把握正面硬接这一剑。
一流的威慑力,可见一斑。
“哼!”阮天爷发出一声冷哼,庞大的身影忽然朝前压下。
滚滚阴影,顿时化作了万亩黑云,罩住了整个香灰之海!
挡住了夜空中的皎月。
白涯公和搬澜公顿时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沉重之感。
整个香灰之海,和百万河工与先祖们的执念,都被压制住了。
从那万亩黑云中,忽然伸出另外一只,似是手掌、又似鬼爪、羽翼的东西来,一把便拿住了那一道匹练!
白涯公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大喝一声道:“好!今夜便领教一下天南第一邪祟的本事!“阮天爷勃然大怒,那东西更加用力握紧:”放肆!本尊乃是天地之间的一尊神!“
竟然藐视本尊为邪祟?
白涯公全力催动剑丸,那一道匹练便如同夜空中的一道白色电龙,飞快的扭动起来。
“嗤嗤嗤”
强烈的切割和摩擦声在夜空之上响起,大片的黑暗,好似暴雨一般的从匹练周遭洒落下来。落到了香灰之海,和金色火海中,便“轰”的一声化作了一片浓烟,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但是那匹练却始终无法逃脱,反倒是被阮天爷越握越紧,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白涯公一张老脸上,泛起了一片又一片的潮红,显然已经拼尽全力!
“好邪祟!”白涯公怒吼一声,匹练上,忽然有金色的火光绽放。
飞快的,自涯公脚下的火海,已经通过剑丸转移到了天上,金色火海对上万亩黑云!
白涯公在一流中实力不弱,至少也是中上。
可是阮天爷的实力,怕是仅次于运河龙王和监正大人了。
万亩黑云沉重下压,金色的火海被挤压得成了薄薄一层金光!
“噗!”白涯公一口精血喷出来,火海支撑不住,呼啦一下沉落下来。
万亩黑云紧追而下,却是在和香灰之海接触的瞬间,嗤的一声腾起了更多的浓烟。
那一尊“长水六姓总祠”,矗立在香灰之海中,更像是一柄锥子,狠狠刺进了黑云中。
“嗯!”阮天爷发出一声闷哼,万亩黑云上升,白涯公趁机将匹练一缩,飞快的化成了一枚银白色的剑丸,咻的一声飞了回来。
众多的爷字号已经杀进来,搬澜公一个人难以支撑,被杀的节节败退。
白涯公却是个输阵不输嘴的,大声喝道:“你还吹嘘随时可以割肉疗伤?你根本奈何不得这香灰之海!“
他吼了一声,便再次喷出剑丸,绕了一圈,逼退了三位爷字号,给搬澜公解围。
阮天爷勃然大怒,万亩黑云中,有无数不知名之物剧烈蠕动,便要再一次碾压下来。
却忽然,池的行动为之一顿!
白涯公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是许源他们行动了。
真正的胜负手,还是在阴间!
许源站在那艘船的船头。
河工巷众人,此时整整齐齐。
这一次大家都是真身进来的。
王婶四处看着,问道:“许还阳呢?“
林晚墨没有在船上,而是如凌风仙子一般,站在了那一道铁索上。
她仰望上方的山合县浊间,那里跟鬼巫山接壤。
此时的鬼巫山中,黑云滚滚,什么都看不清楚。
阮天爷用自己的力量,封住了整个化外之地!林晚墨低下了头。
下面的河底,乃是黄泉路!
许源便也跟着低头看去,他以为老爹会从黄泉路上来。
河水中泛起了层层涟漪,却是倒映出一张人脸。
许源惊讶,再一抬头,便见高空之上,老爹许还阳,和文奇先生一起,从山合县浊间中挤了下来。“哈哈哈。”文奇先生一声大笑,落在了许源身边。
这船本来就不大,已经很拥挤了,再站下一个文奇先生,险些把许源给挤了下去。
文奇先生拍拍许源的肩膀:“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许还阳冰冷的目光环视众人,在儿子和林晚墨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他很想让自己的目光变得温情一些,却做不到。
“爹。”许源忍不住喊了一声。
林晚墨也喊了一声,却是:“师父!“
许还阳轻轻颔首回应,而后便对文奇先生说道:”开始吧。“
”好!”文奇先生立刻一挥宽大的衣袖,里面飞出来一道卷轴。
在空中越变越大,最后竟然长达百丈!
随后,这卷轴整个展开,宽百丈、长两百丈!
卷轴上,画着一只巨大的金蟾!
文奇先生骂了一声:“老蟾蜍,干活了!!为了给你画这张像,可是累死老夫了!“
这一幅丹青所描绘的泰斗蟾金爷,和它本体等身大小,这么大一幅画的确是花了文奇先生很大的功夫。他这么一喊,丹青上的“泰斗蟾金爷”眼珠子一动就活了过来。
然后巨大的肚皮鼓胀,发出一阵“咕咕呱呱”的闷哼声,随即整个从丹青上飘飞出来!
许源眨了一下眼,便用右眼看清楚了,这个泰斗蟾金爷并无实体,而是不完整的魂魄,混合着另外一种特殊的力量。
许源道了一声:“怨胎气!“
申大爷忍不住问道:”还阳,这一次的怨胎气足够吗?“
先祖们当年的”天局一赌“,便是用”怨胎气“赋予神尸一定的活力,然后利用神尸的力量,将阮天爷拉下来!
可惜那一次的怨胎气不足,最终未能让神尸复苏,功亏一篑。
许还阳没有回答,而是望着飘在空中的泰斗蟾金爷,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泰斗蟾金爷裂开大嘴笑道:”事已至此,难道还有退路吗?“
它骤然将全身一团,化作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一头撞向神尸。
许还阳跟着大喝一声:“小墨,做好准备!“
”是!师父!“林晚墨忽然从锁链上飞身落下,白皙秀气的手掌在乌篷船上一按。
这乌篷船破旧腐朽的表相,哗啦哗啦的退去,露出了惨白的本来面目!
许源不由吃了一惊,因为这船,竟然是由无数的枯骨拚接、榫卯而成!
“这是......”许源立刻猜到了这些枯骨的来历。
许还阳颔首:“没错,这便是阮氏王朝历代王侯的尸骨!“
正是这些尸骨,羁绊住了阮天爷,那锁链才能拴住它。
泰斗蟾金爷的残魂,和怨胎气的混合体,一路冲向了神尸。
许还阳紧紧盯着,面上一片木然冰冷,但他的动作还是能够透露出他的紧张。
神尸散发出无比可怕的侵染。
远远超出了如今阳世间的一切侵染。
阳世间的一切大邪祟,只要靠近了神尸一定范围,就会彻底失去灵智,进一步诡变成彻底疯狂混乱的不知名之物!
最终融为神尸的一部分。
许还阳喃喃说道:“泰斗蟾金爷愿意帮咱们,是因为我许诺它,可以带着怨胎气,进神尸中看一眼!但能不能进去、进去之后看了一眼,还能否把持住自身,不被神尸同化,就看它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所谓”轮回转生“的承诺,其实虚无缥缥。
阴司的六道轮回早已经混乱。
真正让泰斗蟾金爷愿意卖命的,乃是它对于神尸的觊觎!
百年前,泰斗蟾金爷还只是皇明北都一只井底蟾蜍。
它能成长为鬼巫山的爷字号,从一开始便是六姓后人为它打下根基,并且每一次关键晋升,都提供了巨大帮助。
每一次的帮助,也都是在夯实泰斗蟾金爷的业报。
那些从河工巷中走出去的血脉,也并非所有人,都彻底和河工巷断绝了关系。
也有很多人出去后,暗中为巷子里做了很多事情。
今夜的谋划,其实在百年前,天局一赌失败之后,就已经开始布局。
先祖们留下了这个谋划,许还阳并非是最初的策划者。
他对整个计划进行了最后的完善,并且最终执行!
但不管泰斗蟾金爷身上的“业报”有多重,当它成长为“爷字号”之后,就不能仅仅依靠业报来约束他了。
河工巷中还给出了各种承诺。
泰斗蟾金爷同样清楚,自己到了“爷字号”就是极限。想要更进一步,就得另辟蹊径。
泰斗蟾金爷野心勃勃,并不甘心永远屈就于阮天爷之下。
神尸中有它想要的一切!
参悟了神尸中的某些“奥秘”,它就能超越阮天爷,甚至比肩运河龙王和监正大人!
但是现在,它面临的第一个考验便是,越靠近神尸,它的理智就越稀薄!
那一团灰蒙蒙的雾气中,飞快的生长出了各种古怪的东西来。
雾气好像有了实质,强有力的蠕动扭曲着!
“文奇!”许还阳低喝道:“该你出手了!“
文奇先生一咬牙,双腿上一枚枚字符亮起了灵光,他踏空而起,手中握着一只小小的毛笔,来到了那张已经变成了空白的巨大卷轴前。
他在普通人中,算是高个子,但是在这样两百丈长的卷轴前,显得十分渺小。
他手中飞快,毛笔落下,在卷轴上飞快的写下了一篇篇正气浩然的文章!
透过了卷轴和泰斗蟾金爷之间的联系,最大幅度的削弱泰斗蟾金爷身上的侵染,勉强维系着对方的灵智。
泰斗蟾金爷距离神尸越来越近,一百丈、五十丈......
卷轴上,文奇先生以最快的速度,写下了数千字!
每一个字都放出青色灵光。
三十丈!
文奇先生已经写下了整整七千字!
可是卷轴上的那些文字,却忽然燃烧起来!
那火焰,混合着黑色红色的浑浊,将文字一枚一枚的烧去!
“啊啊啊......”文奇先生全身抽搐,速度已经到了最快。
可是他书写的速度,仍旧是赶不上焚烧的速度!
“文奇!”许还阳再次大喝。
文奇先生前胸后背的衣衫,啪的一声炸裂了。
只见前后都贴着一张龙飞凤舞的朱砂字帖,各有一个大字:
他的速度再次加快,文字补充的速度,终于算是勉强跟上了消失。
但是文奇先生的七窍中,已经渗出血来!
二十丈!
那种黑红两色的浑浊火焰速度再次加快!
文奇先生已经没有别的手段了!
灰蒙蒙的雾气勉强又朝前五丈,在距离神尸还有十五丈的时候,骤然从雾气中喷射出无数道疯狂的肉须肉须上跟着飞快生长出肮脏的羽毛!
一阵阵邪戾的笑声,骤然从雾气中爆发出来!
“不好!”许还阳怒喝一声:“文奇,挺住!“
”跟不上......“文奇先生一开口,污浊的鲜血就从嘴里汹涌的冒出来!
许还阳两眼怒瞪:“不一”
许源忽然一跺脚,踩着战车腾空飞起,冲到了距离神尸千丈的位置,然后一咬牙,又朝前前进数百丈。他凝聚了“”的命术,凌空朝着那灰蒙蒙的雾气点出!
飞快生长的肮脏羽毛纷纷脱落!
扭动的肉须好像枯萎的藤蔓,一寸寸断裂!
“啊?!”许还阳大感意外,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许源手指飞快,连续五道“命术”落在了雾气中。
泰斗蟾金爷的声音从灰雾中传来:“妙哉!“
它猛地朝前一冲,距离神尸只有十丈了。
可怕的侵染再次袭来,而许源的命术也跟着来了!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许源甚至不记得究竟是第几道了,只要自己停下来,雾气就会立刻诡变疯狂!
许源越来越吃力,却还在不断压榨自己的潜力!
他感觉到一阵发自命理深处的虚弱感......
许还阳咬牙,但还是吼了一声:“儿子,撑住,靠你了!“
许源再次抬手点出,又一道命术注入灰雾,灰雾也一头撞进了神尸中!
“呼”所有人长松了一口气。
然后全都紧紧盯着神尸。
申大爷不由自主道:“这一次的怨胎气,足够吗......”
这一刻,时间忽然变得无比漫长,终于,那神尸上,亮起了一点邪异的光芒。
“哗啦”
铁链忽然被拉的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