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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八章 漏网之鱼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27日  作者:石三  分类: 玄幻 | 东方玄幻 | 石三 | 百无禁忌 
“张大人晋升了!”

“恭贺大人!”

“大人以后莫要忘了提携我等呀。”

院子里,一众部下喜气洋洋,围着张启言,各种奉承和马屁,不要钱的送上来。

张启言坐在众人当中,眨了下眼睛,瞳孔有些收缩,比正常人类显得扁平一些。

“你们……也都快了吧?”张启言笑着问道,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众人失笑,这笑声听起来,都有些像是“咩咩咩”。

“果然瞒不过大人!”

除了张启言之外,一直在喝羊奶的所有人,其实或多或少,都有这种感觉。

而当他们看到百户大人晋升之后,这种感觉突然变得更加强烈了!

熊江躲在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透过门缝向外偷看,偷听到了所有的交谈。

之前张启言隔着门的那一声吼,已经把他吓得够呛。

此时又听到外面的同僚们交谈中,时不时地夹杂着“咩咩”的叫声,而同僚毫无所觉,熊江便更是脸色发苦!

我怎么就信了张启言?

他都快要变成邪祟了,许诺给我的百户位子,如何能作准?

不行不行,我得想办法调走,继续跟着张启言,说不准哪一天就要被这群家伙当麦草吃掉了……正瑟瑟发抖的时候,熊江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进入那羊宅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被邪祟影响?据说所有进了那院子的人,都会变得像羊羔一样,渴求一口羊奶。

但自己还能保持清醒,挤了一桶奶拎出来……

外面,张启言忽然神色一正,正义凛然道:“本官能够晋升,原因大家都明白。

咱们得了这么大的福缘,却是不应独享,要将此福音传播出……”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一点也不似身处在邪祟时代,反倒是一脸的大义凛然,要将美好的事物,分享给天下人。

张启言说到了此处,却是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可是咱们隔壁听天阁的那些人,却是屡次不识好歹!”

随着他的脸色变化,手下的那些人也跟着变得阴森狠厉:“大人说的对!那个许源和他手下简直不识擡举!”

“我们诚意相邀,要将福音与他们分享,竟然屡屡拒绝我们的好意!”

“大人您说怎么办吧。”

张启言面目狰狞,丝丝黑气从身躯内飘散出来:“今后,我们传播母亲的福音,若是有人不识好歹,不肯皈依,那就用我们的刀剑,说服他们皈依!”

众人立刻击节赞叹:“正该如此!”

又一起叫嚣起来:“就从听天阁开始!”

“就从许源开始!”

他们的情绪狂躁,思维错乱,没有一个人考虑过,他们的头子张启言也只是刚刚晋升了六流而已,他们的刀剑,强迫不得许源。

张启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要出发,去向许源强行传播福音。

暗中盯着他的蔡星澜正要出手,便见一颗巨大的羊头,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丢了过来,咚一声砸在了张启言众人面前!

“啊!”

祛秽司众人先是惊了一下,等他们看清了那颗头颅,正是向他们散播福音的“母亲”,立刻目眦欲裂,嘶吼声骤然而起!

许源背着手走进来,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立刻变得无比仇恨凶狠!

“是你杀了母亲!”

张启言为首,一群人立刻四肢着地,朝着许源撞了过来!

许源冷哼一声。

包括张启言在内,所有人陡然全身僵硬,然后撞在了一起,重重的摔倒。

“怎么回事?”

许源走上前来,伸手在最前面的一个校尉头上摸了一下。

解除了母羊对他的控制。

这校尉略显扁平的瞳孔,立刻回复了正常。

片刻之后,他猛地清醒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由得一个哆嗦:“我这是怎么…”

“我怎么会……像羊崽子一样去喝奶?”

“还将一头明显诡变的母羊当成了……母亲!”

他再看向许大人,便觉得许大人双眼渊深似海。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许大人面前,重重叩首:“多谢大人拯救!”

“让小的迷途能返!”

但是其他人,尤其是张启言却是一同挣扎扭动着,对他破口大骂:“背叛者!”

“你不得好死!”

许源并不多说,手掌又一次拂过了第二个校尉的头顶。

不多时这个校尉也恍然醒来,和第一个一样,冷汗淋淋,跪在了许大人面前。

张启言带着其他人继续破口大骂,恶毒诅咒。但是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最后一个。

每一个醒来的校尉,都对许源感恩戴德。

只剩下了张启言,他越发愤怒仇恨,对许源破口大骂:“你究竞对他们做了什么!”

“蛊惑了母亲的孩子们!”

“你罪该万死!”

许源站在张启言面前,他虽然愤怒却仍旧不能动弹。

身体好像蛆虫一样,在地上努力的蠕动,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许源。

许源探出手来,伸向张启言的头顶。

“你不准碰我!”张启言大怒,努力躲避,却还是被许源一掌按在了头上。

片刻之后,张启言眨了眨眼,忽然清醒过来。

他不再挣扎扭动,低头反思回忆:自己用那种丑陋的姿态,缩在母羊身下吃奶……

这样明显诡异的情况,自己竟然一直鬼迷心窍,还将那邪祟当成“母亲”!

他擡起头来,正看到那个巨大的羊头,顿时觉得这东西格外的刺眼!

“大人……”张启言低着头,也像其他人一样,扑通一声跪在许源面前,重重磕头谢罪。

“在下惭愧了,简直无脸见人!”

许源淡淡道:“醒了?”

张启言一张大脸,因为羞愧而变得通红。

“醒了,之前多次冒犯……”他狠狠又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大人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我一般见识许源便看向了另外一边的房门,喊道:“熊江,你出来。”

熊江畏畏缩缩的打开门走出来:“许、许大人。”

许源指着熊江,对张启言说道:“本大人肚子里能撑船,但你可是给你自己的下属许诺了一个百户之位,你亲口说出的话,你得兑现吧?”

“啊?!”张启言和熊江一同瞠目结舌,失声惊呼。

张启言当然记得自己的许诺。

但那个时候自己神志不清啊,现在清醒了,便明白当时有多么狂妄。

而且自己晋升六流,乃是靠着邪祟的帮助。

现在邪祟被杀了,自己还能不能维持六流的水准?

即便是能维持,自己有这一次被邪祟控制的经历,想要升千户那也是千难万难了。

这许诺的百户,显然是不用想了。

他可怜兮兮的擡起头来:“许大人……”

许源一瞪眼:“怎么,张百户想要食言而肥?对自己的手下,也不能兑现诺言?”

张启言嘴里发苦。

许大人这整治人的角度也太过刁钻了。

本大人不跟你一个小小的百户计较,但督促你兑现你对自己属下的承诺,没有问题吧?

你给属下许的好处,你要是做不到,你威信何存?将来还怎么带队伍?

熊江也局促起来,连连说道:“不必、不必,百户大人当时被邪祟迷惑……”

许源打断他:“你不必担心张百户将来会报复你,有本大人为你做主!将来要是他敢给你穿小鞋,你就来找本大人,本大人一定为你撑腰!”

“啊一这……”熊江又不知该怎么办了。

张启言忙说道:“下官绝不敢刁难熊江。”

“那你就兑现诺言。”许源又逼了一下。

张启言耷拉着脑袋,最终是认命了:“大人,我……我办不到,我认罚,大人您说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许源这才露出了笑容,摸着下巴道:“熊江跟着你,看来也是没什么前途了,不如将他转给本大人吧。”

“啊?”张启言大为意外。

他以为许源是故意刁难自己,却没想到许源铺垫了好半天,原来是想把熊江要过去。

张启言不由得去看看熊江,这小子在自己手下好几年了,也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啊,怎么就被许大人看中了?

有那么一瞬间,张启言甚至想歪到“男风”上去。

但是这熊江长得普普通通,不管喜欢哪种风格,他都不是菜啊。

想不明白,张启言也就不想了。

反正熊江在自己手下也不受重视。

都不算是自己的心腹。

他的心腹永远是跟着他一起喝奶的这些人。

“好,等回了北都,下官立刻帮他办手续。”

许源满意点头。

刚才许大人用“望命”看了一下,熊江有一道很特殊的命格,叫做“”。

这命格说不上是好是坏。只要他混在众人当中,大家都走运的时候,他一定是倒霉的那一个。

但是所有人进入羊宅,都被邪祟的诡技影响,他却能幸免于难。

许大人作为一个命修,当然是要尽可能将遇到的拥有命格的人,都收拢自己麾下。

自始至终,熊江都是乖乖地站在一边,对于许大人和张百户,一番交谈就安排了自己的命运,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就像所有的小人物,面对大人物的安排时一样。

其实对于熊江来说,跟着许大人,当然要远胜过现在。

许源擡了一下手,对满地跪着的祛秽司众人说道:“都起来吧。”

“记住今日的教训!”

“邪祟远比你们想象的狡猾!”

“本官就不信,最初的时候你们心心中没有半点疑惑,但为什么就没能悬崖勒马?说到底还是心中贪婪作祟!”

张启言等人回忆一下,也是一阵羞愧,纷纷道:“大人教训的是。”

最初来到九里桥皇庄,他们当然是心中警惕的。

可是后来发现这里虽然有些怪异,但并没有什么危险,就有些放松了警惕。

而后第一次喝奶之后,他们的理智尚未被完全压制,的确是有些怀疑的。

可是喝了奶之后,他们隐隐感觉,自己的水准提升了一点。

便被这好处诱惑,抱着侥幸的心理,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然后便泥潭深陷,难以自拔了。许源又道:“你们身上的问题却还没有彻底解决。”

这话说得张启言等人脸色又是一变。

“本官虽然将你们的命,从那母羊手中救了回来,但是你们身上的侵染,已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程度,随时可能诡变!”

这当然不是许大人危言耸听。

这些家伙喝了那母羊那么多奶,岂会没有侵染。

张启言更是暗中查看了一番,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六流水准,不喜反惊,这水准都是侵染带来的啊!“扑通!”张启言又跪了下去,这次他是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抱住了许源的大腿,哀求道:“大人,救命啊!”

他的手下一看,也跟着要跪下去。

许源一声厉喝:“都站好!”

张启言麻溜的松手站起来:“是!”

许源当然能清理掉这些人身上的侵染。

一道“”命术的事情。

但许大人没打算出手。

从母羊手里救下他们,那主要是为了对付母羊那邪祟。

但这些家伙多次冒犯自己,自己凭什么要救他?

许大人也没有免费帮忙的习惯。

起码你们得拿出些东西来交换。

“尔等马上撤出九里桥皇庄。”许源道:“身上的侵染就会慢慢消散。”

而后许源又吩咐:“郎小八!”

“属下在。”

“派人将他们带出去,找个地方看管起来,不准他们跟其他人接触,以免侵染到其他人。”“是!”郎小八立刻领命。

张启言哭丧着脸:“大人,您救救我们,我们只能靠您了呀,我们的顶头上司,武云松千户也喝过羊奶,他是靠不住了,往后我们给您当牛做马……”

许源脸色猛地一变:“你说什么?”

“当牛做马………”

“你说武云松也喝过羊奶?”

张启言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忙说道:“喝过,不过武大人和其他几个跟他一起先回了北都的百户,只喝了几次。”

许源点了点头,看来是喝的并不多,所以还有较强的理智。

接到了上边的命令后,他们还能顺从地撤出九里桥皇庄。

许源立刻道:“启动和鸣辘,给北都传讯!”

北都今天下午很热闹。

武云松都快要下值了,正跟手下的几个百户,商议着今夜去哪个楼里,找哪个姑娘,由谁来会账……结果他的值房整个被校尉们给围住,还有几个在外面的百户,也一并被抓了。

都是跟他从九里桥回来的人。

总署衙门里,很多不明就里的人,都开始暗中传消息:武云松栽了!

他手下人心惶惶。

武云松一开始也很不安,老子的事儿发了?

后来发现来审问自己的人,居然是自己的靠山,这才松了口气。

再一问是怎么回事,武云松便对张启言破口大骂。

除了武云松这事,关于诡实的消息,也终于开始在北都中流传。

皇帝想要一个月之后再把消息放出去,但还是提早泄露了。各家都在打听,这东西是真是假?从何而来?

只不过除了许源、冯四先生和皇帝陛下,还没有人知道这东西是从什么地方长出来的。

朝中重臣、王爷皇子、几大勋贵,问来问去没有什么准确的消息,但是最终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九里桥。

于是在天黑城门落锁之前,有多位神秘人物,悄然出了北都,往九里桥皇庄而去。

今日“禁夜行”,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夤夜赶路不成问题。

寻常邪祟撞在他们手里,那就是免费的好料子自动送上门来。

其中有个女子,带着帷帽,穿着一身黑衣,虽然看不清容貌,但身段妖娆。

出城门的时候,就被暗中几个人盯上了,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跟上去。

四里路之后,他们看到那女子走进了官道边的一片小树林。

他们立刻淫笑着跟了进去。

片刻后,便只有那女子走了出来。

幽暗的树林中,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上,挂着几个大大的白色丝茧。

仍旧有粘液缓慢滴落。

丝茧里包裹着被吸干的皮囊。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几日后,会有倒霉蛋因为路上内急进来解决,然后一擡头看到这惊悚的一幕,然后被吓得来不及提裤子就尖叫着跑出去……

女子在帷帽后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喃喃低语一声:“没吃饱……”

她仍旧不紧不慢的在路上行走,并且将腰肢扭动的越发妖娆。

可惜天色已晚,路上没什么人,屁股扭了半天,也没引诱到什么猎物。

女子暗骂了一声,而后取出两张字帖,拍在自己的腿上,接着便腾空而起,一步十丈飞快而去。后半夜,女子出现在了九里桥皇庄外,然后片刻也不耽搁,摇燃了火折子,将一枚小小的铜印在火苗上炙烤起来。

皇庄中,一个正在熟睡的祛秽司总旗,忽然被剧痛惊醒。

他睁开眼来,不动声色的披上衣服,装作出门尿尿,而后暗中观察了一番,同屋的其他人都睡得正香,他走出门后,快速地穿好了衣服,撩起袖子来,胳膊内侧有一个烙印,正在闪烁微光。

烙印是被那枚铜印烫出来的。

他不断变换方向。

方向错了,烙印就会更疼一些。

找对了方向,疼痛就会开始减弱。

不多时,他便出现在了女子面前,但似乎有些意外,来找自己的人竞然是她。

总旗躬身抱拳:“四夫人。”

四夫人冷哼一声:“来的慢了。”

“小的知错,求四夫人容小的戴罪立功。”

这态度终于让四夫人满意,点点头道:“说一下庄子里的情况。”

总旗便认真说了一遍。

总旗心中暗骂,这种女人就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她明明就是靠着爬了主子的床上位,却偏偏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刚才自己来的其实不慢,换了别人来,都不会责备自己。

但自己要是辩解,必定被她怀恨在心,认为自己轻慢她,心里看不起她,以后只要有机会,就会刁难自己。

四夫人听完之后,问道:“依你之见,这个许源能力如何?”

“颇为不俗!”总旗道:“他来了之后,似乎是四平八稳什么都没做,但小的以为他定然暗中做了许多调查,故而今天才能一举斩杀那母羊,并且救回了张启言等人。

张启言他们都欠了许源一条命,从今往后,许源便算是彻底掌控了皇庄,任何命令都会被不打折扣的执行。”

四夫人笑了:“能力越强越好呀。”

总旗不明所以,没有接话。

四夫人接着道:“这个许源在南交趾的时候,徐家人曾在他身上吃过大亏,你知道吗?”

总旗道:“小人层级太低,不曾知晓这等机密。”

他也是隐晦的拍了个马屁,四夫人显然是受用了,便大略地将“收关人”徐四少爷的事情与他说了。总旗连连惊愕:“竞然还有此事……”

“四夫人不说,小人是真不知道。”

四夫人虚荣心大满足,而后道:“咱们九姓会中,徐家当家作主的时间已经太久了。

久到他们尸位素餐、故步自封,族中所谓最出色的子弟,连一个边陲之地的野小子都搞不定。这次,咱们只要能拿下许源,咱们家便能借机在会中压过徐家,往后慢慢运作,九姓会中将来的话事人,就会是咱们家!”

她殷切地看向总旗:“此乃天降奇功,事成之后老爷绝不会亏待你我!”

总旗纳头便拜,一副吃下大饼的姿态:“小的唯四夫人马首是瞻!”

四夫人对自己“御下”的手段颇为满意,咯咯娇笑,香肩颤抖、腰肢摇摆:“用心做事!”总旗心中却是一阵不屑:徐四少爷的事情,徐家人极力掩盖,你却这么轻易地就说了出去。将来徐家知道了,便是老爷也要受牵连!

你这种蠢货,能上位全靠胸前四两肉!

要是真跟着你干,都不知道怎么死得!

还好老子我根本不是你们裴家的人,老子其实是徐家的人!

徐家这次早就定好了对付许源的全部计划,事成之后,还可以用你来背锅!

嗬嗬嗬,谁让裴家老爷一把年纪了,还管不住自己的裤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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