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江今夜本来不用巡逻。
他被许大人要了过去,归入听天阁麾下,许源让周雷子带着他。
张启言许诺给他的“百户”之位没影了,但是在许大人麾下,好歹给了他一个小旗的职务。今晚他们本来没有任务,但是本来安排巡逻的另外一个小旗,过来跟熊江商量,大家换一下,他手下几个弟兄,今天吃坏了肚子。
熊江是新来的,不好意思拒绝。
结果晚上巡逻的时候,队伍好端端的走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只有他这位小旗,跟自己的队伍走散了!
黑灯瞎火的,他也有些不辨方向,四处乱找着,心里是有些慌的。
结果自己的队伍没找到,一头撞到了被缝合怪异埋伏的这支队伍上!
那巨大的爪子掌心,恐怖的大口裂开,猛地朝前一咬,就要将那名小旗的脑袋咬掉。
结果熊江扯着嗓子喊了这么一声,巡逻的队伍中,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几乎是在听到熊江喊声的同时,毫不迟疑的把身子一缩,朝着自己能看清楚的地面,猛地一滚!哢嚓!
掌心大口咬了个空!
缝合怪异庞大的身躯上,顿时张开了上百个大大小小的怪口,一同发出各种嘶吼。
显得愤怒而痛苦。
进而让它更加狂暴,庞大的身躯朝着满地葫芦一样的众人碾压过去。
小旗毫不犹豫的对着天空拉响了号炮一一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旗顿时满头冷汗:“怎么会这样,号炮哑了……”
熊江从怀里一掏,摸出了自己的号炮猛地一拉一
一道烟花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炸开。
那缝合怪异,身躯庞大,但是速度并不慢,它的身躯碾过地面,身上的蛛丝留下了清晰的粘稠痕迹。蛛丝忽然向外一弹,牵引着一头头大小邪祟,像是放风筝一样冲了出去。
每一头邪祟,都追着一个人。
这样的巡逻队,在面对这种水准怪异的时候,根本就抵挡不住,只能躲闪逃窜。
反倒是熊江,站在远处看着。
那缝合怪异虽然庞大,但是距离他太远,脑子又不大灵光,竟然忽略了这个坏了自己好事的罪魁祸首!眼看着有几个校尉,已经快要撑不住,夜空中忽然响起一个分外自信的声音:“你的身躯并不稳定!”蛛丝缝合的庞大怪异,果然身躯立刻出现了各种排斥!
原本黏连在一起,已经有了融合迹象的各部分,互相彼此用诡异的手段攻击了起来!
哪怕是那些蛛丝,也渐渐开始风干,失去了粘性。
蔡星澜的身形出现在半空中,再次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开口:“你的身躯正在走向崩溃!”
蛛丝便迅速地风化、干枯、崩裂。
那些被缝合在一起的大小邪祟,立刻哗啦一声散作了满地。
这些邪祟四处乱窜,想要夺路而逃。
但是它们被缝合的时候,自身已经产生了某些不可逆的变化。
腿脚、爪子、眼睛等各个部分,都已经出现了退化,想跑也跑不掉。
巡逻队众人,包括熊江在内,见状大喜过望,转身回来痛打落水狗!
这是捞功绩的大好时机,谁都不会错过!
蔡星澜便不再开口,只是在半空中监视着整个战场,如果有校尉遇险,自己再开口营救。
蔡星澜的水准摆在那里,他的法和同级对战有些吃亏,越级挑战更是别想,但是用来虐菜,那可真是太容易了。
半个时辰之后,许大人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披着衣服出来听取手下们的报告。
如果只是巡逻队遇到了邪祟,而后进行了清剿,根本不会打扰许大人。
这天下邪祟横行,皇庄里巡逻队每天晚上都会灭杀几十只大小邪祟。
但这个缝合怪异,明显是背后有人操纵!
许源听完,先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熊江,心中暗道这“漏网之鱼”的命格,还真是有点意思。实际上这次命格发挥作用,是两个层次。
第一层,熊江跟自己的队伍走失,这是往坏的方向发展。
但第二层,让他遇上了巡逻队,却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许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命格,发现自己的“命湖火潮”曾经发动过。
显然是两个命格互相影响,才有了这个结果。
“命湖火潮”远胜过“漏网之鱼”,当然以“命湖火潮”的影响,为主导方向。
蔡星澜做事还算稳妥,将那些蛛丝的碎片也带了回来:“大人请过目。”
许源简单看了一下,便喊了一声:“张猛,找人。”
“是!”
张猛立刻上来,仔细闻了闻那蛛丝的味道,而后便立刻朝外走去。
许源也不睡了,穿好衣服跟着一起出来。
四夫人仍旧藏身于那一片树林中。不过这两天,她已经花了一些工夫,以树林为中心,布下了一张自己的大网。
这网潜藏于地下,覆盖三里范围。
范围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因此很得意,自己这诡术,不管是用来预警,还是用来埋伏敌人,都是悄无声息、无往不利。四夫人一直觉得,自己在裴家是最被低估的那一个!
可恨那些人,只看到了自己靠着身体上位,却看不到自己的能力!
忽然,她感觉有些不对,身后蛛丝一拉,她上了树梢,朝着皇庄方向望去。
张猛鼻子在空中不断地嗅着,在前面带路。没走几步,张猛就笑了,道:“大人,这可能是属下跟您以来,办的最容易的一趟差事。”
“这味儿,太大了。”
庄子外,那么一大片蛛丝,张猛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
树梢上的四夫人,很快就看到了皇庄内出来的队伍,开始还有些侥幸,未必就是来找本夫人的。但很快就发现,这些人目标明确,就是直奔自己所在的树林而来,顿时脸色一变,却又犹豫了那么一瞬间:走还是战?
下一刻她就想起来,许源在南交趾那赫赫战绩,于是再不迟疑,身后的蛛丝一收,织成了两只巨大的蝶翼,挥动翅膀飞空逃走!
许大人却已经来到了树林外二里,擡眼一望,“望命”打开。
便是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四夫人的那道命,也是清晰可见!
“想跑?”
许源冷笑一声,张口一喷
众人便只见,一道雪亮的银河挂在夜空之上!
在那剑光临体的瞬间,四夫人只看到了白茫茫的光芒,上下左右前后,都被这明亮的光芒充斥,无处可逃、无法闪避、不能抵挡!
四夫人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我是裴家四夫人,这是个,我们可以谈谈……”
剑光斩过夜空,一闪而收,许源吞回了自己的剑丸,然后询问身边人:“刚才是不是有声音在喊要谈谈?”
一众手下们面面相觑,您都一剑杀了,还谈个什么?
您分明就是没打算跟人家谈啊。
“无所谓了。”许源摆摆手,转身往回走:“你们四处搜一搜,看看有什么发现。”
这一剑斩出之后,许源暗中就放出了鬼童子。
但是鬼童子带着几十个阴兵,搜寻了半天也没找到对方的魂魄。
许源判断,对方的魂魄中,藏着某种禁制,一旦死亡,魂魄立刻消融!
“裴家四夫人……”许源心中喃喃自语。
这属于知道很多家族秘密,但是并非家族血脉,所以绝不能让她的魂魄,落到别人手中。
“裴家,九姓会啊。这些家伙都是属苍蝇的,只要闻到肉味就来了。”
许源心中冷笑。
蔡星澜带着人搜查了整个树林,在林外半里处,发现了四夫人的尸体。
尸体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得有些凄惨,但谁都能看出来,致命的伤害是眉心上的一个小洞。冯淮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四夫人死了。
他心中吃惊,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他有点看不懂许大人了。
裴家四夫人,这身份说杀就杀了?一点不给对方机会?
这……不是正常的北都权贵们的行事风格啊。
冯淮心中十分不安,四夫人死了,他却还活着……裴家不会饶了自己!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全无头绪,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七小姐。
徐家会救我吗?
昨夜许大人那一剑太过惊艳,皇庄周围的各方势力,暗中都看到了。
所以天亮之后,很快消息也就传开了,就像之前英国公府吃瘪的事情一样。
徐七小姐早上起来,听到了手下家臣的报告后,也是愣了一下,自己坐在桌边沉思了片刻。而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许源,他不是北都人、也不是大姓出身。
对于自己和裴家四夫人来说,这种人很危险!
他毫不犹豫地就杀了四哥,杀了裴家四夫人,那么自己撞到他手里,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徐七小姐内心是恐惧的,但这种恐惧还不至于让她退却。
她吩咐家臣:“用和鸣辘通知杨婆婆,让她放下手边的一切事情,马上赶过来。”
“遵命!”
杨婆婆是徐七小姐能够直接调动的,水准最高的家臣,三流神修!
能在北都立足的,都是人杰翘楚,同水准中的强者。
许源也是三流,只要杨婆婆来了,许七小姐就觉得自己的安全起码是有保证的。
杨婆婆就在北都,接到七小姐的命令之后,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来到了农庄中。
“七姐儿。”杨婆婆见到她慈爱的笑了,杨婆婆虽然被称为婆婆,但一点也不显老。脸上没什么皱纹,皮肤的状态极好,看上去就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美妇人。
徐七小姐也罕见的露出了笑容,亲昵地抱住她:“婆婆,你来了我就心安了。”
杨婆婆从小看着她长大,真实年纪已经超过五十。
杨婆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疼说道:“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那个许源欺负了你。”
其实徐七小姐请杨婆婆过来,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心安。
徐家的确是在背后搞了鬼,而且徐七小姐还准备继续搞下去。
但她不觉得许源能查到自己身上。
而且她手中还掌握着许源最想知道的秘密。
就算是许源真的查到了自己,只要自己拿出这个秘密交易,许源不敢不敢把自己怎么样,还得乖乖的拿诡实的秘密来交换!
再加上杨婆婆,这就是三重保险,自己怎么会输?
皇庄外的各方势力偃旗息鼓一天。
所有人都在重新评估,评估的不是许源的实力。
许源进入北都、奉皇命执掌听天阁之后,他在南交趾能够查到的战绩,早就在北都中传开了。大家评估的,是许源对权贵们的态度。
先是不给英国公府的面子,这倒也还好。
但是接着就直接杀了裴家老爷的小妾!
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如果我出手,会不会也直接被他杀了?
原本权贵们之间争夺利益,是不见血的。
只要一方承认失败,至多再给些赔偿,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毕竟都在北都中,低头不见擡头见,不必真闹得你死我活。
但是有个倒霉鬼,硬被老爹逼着,从北都赶来九里桥,沉着一张年轻的脸,站在皇庄门口,对守在此地的听天阁校尉说道:“去告诉许源,就说韦晋渊来了。”
此时门口守着的不是老秦。
老秦在听天阁衙门呢。
但是门口一共站了四个校尉,听到韦晋渊的话,却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他面前的那个,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韦大公子说完之后,他连个回应都没有,就把眼睛挪开了,目不斜视的开始继续站岗。
韦晋渊大怒,骂道:“狗东西,你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那校尉终于有了回应:“知道,你是韦士奇大人的儿子。”
韦晋渊更怒:“知道你还不赶紧滚去禀告?”
韦晋渊虽然有些纨绔习性,但平常不这样仗势欺人,对下人的态度其实也很好。
但是今天……他是真的不想来。
他宁愿一辈子不见许大人。
可是他爹硬逼着他来了。
他反抗了小半个时辰,惹得老父亲大怒,差点请出了家法。
韦晋渊明白这是躲不过来,只好捏着鼻子来了,但是满心郁闷,脾气就变成了炮药桶,一点就炸。但那校尉只是露出了一丝冷笑,道:“前儿个,英国公府的小少爷,灰溜溜的滚回北都了。”“昨儿个,裴家老爷的小妾被我家大人斩了。”
“你这阁臣之子的身份,在别处好使,在我们大人面前不够看!”
校尉说这话的时候,那是一脸的傲然。
许源刚到听天阁的时候,手下这些从皇城司调来的校尉们,都有些轻慢他。
骨子里还带着北都人的傲慢。
不大瞧得上一个天南蛮荒之地来的小子。
他们还跟着乔信,造过许大人的反。
但是这两天,许大人的战绩摆在了他们眼前,尤其是北都又传来消息,陛下把英国公喊去臭骂了一顿,还撤了他身上的一道差事,他们就真的是彻底服气了。
不但服了,现在是每一个听天阁的校尉,都以我家大人为荣!
他们出身皇城司,太明白他们这种衙门,最重要的便是圣眷。
只要有圣眷在身,他们就是无敌的。
所以韦晋渊一上来,就“许源”“许源”的喊着,还说什么我韦晋渊来了一一你想干什么?还想让我家大人出来迎接你?
你也配!
他这么顶撞了韦士奇一顿,把韦士奇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扬起巴掌就要给这校尉一个大耳光,旁边的喜叔连忙抱住少爷的胳膊:“公子,不要冲动。”
他又握了握少爷的胳膊,暗示他这是老爷亲自吩咐的事情。
然后他对那校尉说道:“请通禀许大人一声,韦士奇公子到访。”
而后他补充一句:“我家公子并非是态度轻慢,乃是因为我家公子同你们许大人乃是故交,当年许大人在占城的时候,我们就认识。”
校尉没有被轻易唬住,疑惑问道:“真的?”
喜叔淡然而笑:“是不是真的,你进去一问便知。”“好。”校尉转身往里跑,还叮嘱自己的三个同伴:“你们盯住了,别让他们乱闯。”
许源听到禀报,撇了撇嘴。
韦公子不想见许大人,许大人也不想见他呀。
而且许大人现在正忙着,正带着大福和蛤蟆,寻找那件稼神的神物。
泰斗蟾金爷判断,皇庄内一定藏着这样一件神物。
“罢了,”许源道:“看在他爹的面子上,让他们进来吧。”
许源吩咐手下:“你们继续寻找。”
张猛猛点头,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
许大人瞧见韦晋渊没什么好脸色,但看到喜叔,却是露出了笑容:“喜叔,好久不见,您老身体可还康健?”
喜叔赶忙笑嗬嗬的拱手:“劳大人挂念,我还能为老爷和少爷效命几年。”
韦晋渊很拧巴,不想主动跟许源打招呼。
喜叔拽着他:“公子,您在家里总跟我念叨,许大人来了北都,咱们都是故交,应该来拜会一下。”韦晋渊绝没有说过这话,但现在他也不能否认,勉强抱拳,道:“许大人,别来无恙。”
许源点点头,冷淡道:“进去说话。”
进去之后大家坐下来,许源也不想跟韦晋渊拉扯,开门见山问道:“韦大人有意诡实?”
商谈正事,喜叔就不能越俎代庖了,只能看着自家公子。
韦晋渊抿了抿嘴唇,点头道:“正是。”
他毕竞不是草包,说起正事很快就进入状态:“许兄,咱们两家合作的时间也不短了,这种好事,你当然得想着我们,当然了,我们也不能让你吃亏,你开个价。”
许源摇头:“这事情,陛下没有发话之前,我是绝不能泄露的,否则我必定人头落地。”
韦晋渊点点头,其实该怎么处理,来之前他爹都已经仔仔细细的跟他交代过了。
“既然如此……”韦晋渊说道:“我也不能让你为难,我们有个折中的办法,我们愿意跟你合股。各种前期准备,一定要花不少钱吧?
这笔钱我们家出了,中间遇到什么问题,也由我们家出面解决,将来收益咱们两家对半分。”许源有些心动。
诡实的生意,前期的准备,其实就是去各地收购地皮。
如今皇明的地价极高,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且正州这边,地方上牛鬼蛇神极多,韦家愿意出面,当然比许家更容易解决。
许源问道:“这是韦大人的意思?”
韦晋渊点头。
许源想了一下,道:“五五开不行,二八分,你们二。”
韦晋渊脸色有点难看,他总觉得许源这家伙,在阴阳自己。
你才二、你们全家都二!
但他也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而后摇头道:“这个条件太奇刻了,我们不能答应。”
许源便端起茶碗:“那就算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喜叔使劲跟公子使眼色。
韦晋渊便是再不想对许源低头,这个时候也只能拱手道:“许兄,咱们再谈谈、再谈谈,这个价格却是太低了,你再涨点。”
许源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可以涨点一但这是看在韦大人的面子上。”
韦晋渊干笑一声,只能说道:“当然是我爹的面子,我……”
他支吾着,捏着鼻子说道:“我一个二世祖,能有什么面子。”
这话说出来,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在许源面前再也擡不起头来。
但形势到这里,他也只能说。
只有说了,许大人心里才会痛快,才会真的给涨点。
许源点点头:“你明白就好,这样吧,给你们三成,你回去跟韦大人商议一下。”
韦晋渊点点头:“好。”
然后就是干巴巴的起身告辞。
两人间的确没什么好聊的。
送走了韦晋渊,许源回去继续寻找那件神物,郎小八兴奋道:“大人,有眉目了,张猛这鼻子,是真灵!”
天快黑的时候,杨婆婆将自己的阴兵放了出来。
“那几家忍了一个白天,而且白天的时候,韦晋渊进了皇庄,韦家跟睿成公主在占城的生意,合作的很顺利,大家都在担心,韦晋渊抢先一步,从许源那里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所以今夜他们一定忍不了,一定会出手!
老身我暗中去盯着。”
徐七小姐道:“那就辛苦婆婆了。”
杨婆婆的这只阴兵,乃是一只鬼蛾。
通体漆黑,在黑夜中飞过,了无痕迹。
它绕着皇庄飞了半圈,就看到一队只有半人高的机关兵,行动虽然机械却敏捷,而且悄无声息,从一处地方潜进了皇庄中,然后直奔一片麦田。
可是它们刚踏入麦田的范围,便悄无声息的沉没下去!
杨婆婆吃了一惊,她认得这些机关兵,那是北都中一个匠修行会“神手会”的招牌,都是五流的匠物。这么一队十具,便是四流碰上了也会头疼,怎么会悄无声地淹没了!
她指挥鬼蛾飞近了一些,隐约看到麦田中,荡漾着一片漆黑的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