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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五章 划江而治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19日  作者:石三  分类: 玄幻 | 东方玄幻 | 石三 | 百无禁忌 
八九月的天气,北都秋老虎肆虐,在整个天地冷肃下来之前,抓住最后的机会,狠狠地猖狂一回。皇城的各处宫殿中,四角上都摆着巨大的冰鉴,里面的冰块丝丝消融,散发出凉气驱散酷热。皇城猫们也被热得有些蔫,各自找了凉快的地方趴着,无精打采。

这几年皇明多少还是受到了西番的影响。

匠修们也打造了好几种,可以在夏季降温、冬季取暖的匠物。

价格当然十分昂贵。

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就像火水大车一样,匠物这种东西,走进千家万户,涉及到大众民生的趋势,已经是不可避免。

但是皇城中,却不能有这些匠物出现。

匠物毕竟使用邪祟的料子打造,让这种东西常伴贵人左右,是有风险的。

天子安静的坐在御书房中,手上的御笔批着奏折,忽然眼神一动,折子最后都落有日期。

他想起来,今日应该是许源回到北都的日子。

他不动声色的擡眼看了一下窗外,从日光判断,应该是快到中午了。

想来是还没有到。

他带着皇差出去的,返回北都当然应该第一时间进宫复命。

王公公捧着浮尘,就站在距离他最近的一根盘龙柱下。

天子什么都没有说,接着批阅奏章。

包括他知道许源今日回京,也是前几天,他看了皇城司的奏折,自己暗中记下来的。

当时看了那份折子,天子也是随意的丢在了一边。

便是王公公也不会发现,他暗中记下了这个日期。

他也会偶尔好像是记不清楚什么事情,随意的询问王公公一声:“某某某是不是该回来了?”“某某某家里的闺女是不是到了出阁的年岁了?”

“某某某家中老父年纪大了吧?”

这其实都是天子在通过王公公,向外传递某些讯号。

但对于许源,如果是以往,天子也会问一声,哪怕是他明明记得很清楚。

这种讯号就会透过王公公向外传递出去:朕看重许源。

但未必是真的看重,天子只是需要外臣们这样认为。

而这一次,天子是真的看重许源了。

反而不能把这种讯号传递出去。

所以和许源相关的一切,连一个字都不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对于许源的敲打已经实施过了。

甚至将后续计划提前,让沐鉴冰那孩子提前组建了东阁。

可是这一次的皇差,让他看明白了,许源仍旧是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

沐鉴冰那孩子………

他罕见的有些心疼:那孩子承受的已经很多了,跟运河龙王之间的争斗的确太艰难、太残酷,暂时不要让他参与吧。

这些都可以先交给许源。

天子想要将一切权力,都从运河龙王手中拿回来,这念头已经存在了很多年。

之前也曾物色过几位英才负责,但那些人要么直接打了退堂鼓,要么就是一出手,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皇城司成立的最初目的,实际上也是针对运河衙门。

但皇城司也失败了。

天子虽然已经有些不喜许源,但这一次水母娘娘的事件,他处理的很好,天子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有能力。

虽然他极为疼爱沐鉴冰,但也承认,沐鉴冰跟许源比……能力上差得远了。

对于天子来说,个人的喜恶很重要,但也不那么关键。

只要能做事,都是朕的好臣子。

天子批阅奏章的时候,其实有点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这次是必须要给许源一些封赏的。

可是给什么、给多少、怎么给?

是个难题呀。

王公公看了看时辰,又一转头,看到有个御膳房的小太监,已经候在了门口,便上前躬身询问道:“陛下,该用午膳了。”

许源的船距离北都已经不远了。

但是他命人刻意放缓了速度,不想赶在上午抵达北都。

北都各处的运河码头,堵船堵的厉害,尤其是上午的时候。

虽然许源可以挂上龙旗,自会有运河衙门的人,将其他的货船赶开,让他先进码头。

但这次返程,许源早就把龙旗收了起来,决定低调行事。

快轮船放慢速度,许大人今日忽然来了兴致,竟然找了一根鱼竿,在船尾钓鱼。

许大人的钓术,跟墨渊先生不相伯仲。

但许大人其实是在暗中试验自己“水下土”的能力。

那些邪祟本来贴着河底游动,或者就是趴在河底休息。

忽然河底的泥沙岩石,猛地向上冲起,猝不及防之下,它们便直接被撞出了水面,高高飞去,划出一道弧线,吧唧一声落在了许大人的船上!

它们一脸懵逼,然后便看到,一个油腻的厨子,满脸笑容手持尖刀朝自己走来!许大人负责挑选食材,刘虎负责处理。

今日大快朵颐!

之所以忽然来了这种兴致,除了许大人想要试验“水下土”的能力之外,还因为许大人观察到,刘虎的“鬼宴法”快要晋升了。

这一次,刘虎高强度的,一次性料理了三十六种不同的邪祟,所有的食客无不交口称赞!

刘虎在午宴结束之后,成功晋升了法修六流。

以后许大人吃的就更好了。

许源控制着船速,在半下午的时候进了北都。

不管君臣之间是否已经离心离德,但许大人既然回来了,下船的第一时间,必然不是回家,而是前往皇城。

跟上次一样,许大人在皇城外等候了一个多时辰,天黑下来,仍旧没有得到天子的召见。

但就在许大人已经准备离开的时候,宫里忽然传出旨意:

赏了许源一盒御膳房做的点心。

这对于天子来说,是一种示好、关怀的态度,但又不会让人觉得,陛下跟你很亲近。

属于那种……算是天子信任的近臣的待遇,但也不算特别信重。

因为常被陛下赐宴、赏赐糕点的大臣,没有二十也十五。

许源拎着御膳房专门定做的,盖子上描绘着黄色寿字纹的食盒,还没回到自己家里,消息已经在北都中传开了。

各家都在揣测,陛下的意思是,只要许源用心办事,陛下还会很器重他。

但这个前提就是,用心给陛下办事。

天子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而且这个信息不只是传递给北都的权贵、大姓们,也是明确的传递给许源的。

许源明白吗?

许大人当然明白了。

其实天子是什么心意,许源从一开始就看得很清楚。

但许大人还是暗中撇嘴,你好歹给点真实惠啊。

那可是横行浙省、肆虐七年的老母会啊。

帮你处理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还可以借机沉重打击运河衙门,你就给一盒点心?

银子呢?宅院呢?土地呢?好歹给点吧?

“老抠儿!”许大人到了家门口,心中不由得暗骂了老皇帝一声。

到家先去给后娘请安。

结果许大人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里面没有半点回应。

也不知道林晚墨在里面研究什么东西,可能正到了紧要关头,压根没空搭理自己。

许源也不介意,转身就自己去睡了。

从山合县出来的时候,王婶和申大爷他们专门交代过,不能再耽误小墨了,让她有合眼的就可以改嫁。甚至箱子里的这些传承,只要她愿意,也尽可以传给她的后人。

许源对这件事情,也持着开放的态度。

但林晚墨执拗的不肯答应。

来了北都之后,就就完全醉心于钻研匠物,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许源一觉睡到天亮,洗漱吃饭,然后就去衙门里上值。

刚在值房里坐下,天子的嘉奖就来了。

听天阁西阁上下,每人赏赐十两银子。

有官职的人赏赐当然更多。

许源则是赏赐城外一处田庄,土地并不多,因为北都城外的庄子田地,这几百年下来,都已经被皇亲国戚们瓜分光了。

想要大片土地,就得出了北直隶了。

这个庄子更像是一个象征意义。

另有赏银五千两一一别嫌少,对于天子的赏赐来说,这已经很多了。

另外还给了许源一个五城兵马司的闲差。

不管事,但是品阶挺高。

可以多拿一份俸禄,而且在五城兵马司挂名,以后在北都办案,会方便很多。

传旨的内官走后,整个西阁上下一片欢腾!

对于普通人来说,十两银子真不少了。

跟千户大人出去这一趟,前后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而且其实普通校尉连刀都没拔出来过,根本没有任何危险。

这就有额外的整整十两银子入账,现在每个人都是干劲十足。

而且大家还觉得,之前的危机已经彻底过去,这是陛下重新信任千户大人了。

手下们有干劲就好,更多的事情,他们也没必要知道。

衙门后院,许源把秦都介绍给玉樵声。

老爷子有自己的一个小院。

现在西阁衙门里还很宽敞,所以许源给每位百户级别的下属,都安排了单独的值房,玉樵声当然也有。他来的第二天,便自己在衙门里溜溜达达,发现了这座偏僻而且破落的小院子。

原来应该就是个下人住的地方。老爷子立刻跟许大人商量:我不要值房了,我要这个院子。

许源立刻就让人帮他收拾,但被老爷子阻止了。

他要自己动手慢慢布置。

这次回来一看,这院子已经被玉樵声搞得一片雅致,奇石盆景,水池壁画,鸟鸣声声,颇有些闹市野趣之感。

老爷子的确是内秀的。

许源看着眼热,很想跟老爷子商议一下,要不咱俩换换地方?

但是老爷子显然看出了他的意图,嘿嘿笑道:“我这地方太偏僻,也就适合我这种老头子,在这里躲清净。”

然后他不等许大人开口,便又说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玉晚照搞了两次小动作,都被我挡回去了,不过他们接着又搞出了新花样。”

许源就不好再觊觎老人家的小院了,连忙问道:“什么花样?”

“沐鉴冰估算着你回京的时间,提前对外宣布了,他今天晋升三流。”

许源笑了:“他是知道本大人在浙省立下大功,回北都之后一定是大受嘉奖,所以想要用自己晋升三流的利好,压住本大人的势头,同时给他的手下们鼓鼓劲?”

玉樵声点点头,面前的炭火小路子烧得很旺,上面的铸铁壶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他拎起水壶,给大家泡茶。

茶当然是许大人的。

“他的确有这个心思,但又不止这一点。”玉樵声从自己的胡子小辫上,解下自己的茶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尝尝,感觉这一次泡的茶没有失了水准,这才给每个人分了一杯。

“那还有什么目的?”许源问。

“大人这次回来,有件事情就拖不下去了:咱们听天阁东西两阁的职责,怎么划分?”

许源慢慢点头。

就比如锦衣卫,南北镇抚司都有明确的职责划分。

东西两阁也必然如此。

“沐鉴冰想要哪一块?”

玉樵声乃是大姓出身,在北都中人脉极广,早就给许大人打听清楚了。

“他最开始想要南北。

他们东阁负责长江以北,咱们西阁负责江南。”

玉樵声专门强调了一句:“交趾和暹罗这些地方,都归咱们西阁。

雪刹鬼、高丽和扶桑归他们。”

许源差点笑出声来:“他想得还挺美。”

这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呢。

这么划分下来,迟早把西阁挤到南都去。

一旦远离天子,年常日久,西阁还有几分存在感?

玉樵声道:“他这个异想天开的主意,原本是基于,他们之前办成了很多案子,而大人您刚去浙省,水母娘娘非比寻常邪祟,他觉得您必败无疑。”

这回就连蔡星澜都有些忍不住了:“他就办了一些普通的诡案,可咱们大人之前可是拿下了九里桥皇庄的大案!

他是得多没有笔数,才会觉得他那些小案子,能胜过咱们的皇庄大案?”

玉樵声其实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便嘿嘿一笑,道:“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就是觉得所有人都不如自己啊。”

许源问道:“老先生说这是他最开始的想法,那现在呢,现在他是什么想法?”

玉樵声有些情况还没说,便是刚才那个想法,刚提出来的时候,北都中真有不少官员,为沐鉴冰摇旗呐喊,觉得这么安排可行!

形势发生转变的点,在于许源赶走水母娘娘的消息传回来。

也正是因此,沐鉴冰才稍稍收敛了一些,转变了想法。

玉樵声说道:“他现在的想法是,东西划分,咱们西阁就负责整个西边的诡案。

东边交给他们东阁。

具体怎么划分,大家可以再商量。

但有一点,北都内所有的案子全由他们东阁负责。”

秦都听了半天,因为自己是新来的,所以一直忍着没开口。

到了这会儿实在受不了了:“他凭什么有脸提出这种划分?

他以为他是谁,陛下的亲儿子吗?”

在座几人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但没人回应他。

秦都错愕道:“该不会真是……”

几人同时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

秦都一阵无语,但又因为听到了天子秘闻而有些小兴奋!

这北都是来对了!

这种隐秘的消息,远在浙省是绝对听不到的。

将来回了浙省,跟往日那些同僚闲谈,定能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玉樵声总结道:“沐鉴冰已经对外放出了消息,这样划分,已经是他再三退让,为了整个听天阁团结,自我牺牲之后的结果了。”

众人都觉得很荒谬:你多吃多占,把整个北都都抢过去了,还是再三退让?“至于说沐鉴冰专门选在大人你回来的这个时间点晋升,应该是玉晚照那丫头安排的。”玉樵声又说道沐鉴冰心里没点笔数,但是玉晚照是有的。

既然沐鉴冰想要晋升,那就选在这个时间,对冲一下许大人的热度。

虽然说许大人早就是三流了,你沐鉴冰就算是晋升成功,也只是追赶上了许大人的水准。

可这世上很多事情,那就是这么吊诡。

只要沐鉴冰成功晋升,玉晚照就有把握,安排一大批文修摇旗呐喊,将沐鉴冰的这次晋升,吹得天花乱坠,让人们都觉得,沐鉴冰的这个新三流,就是比许源这个老三流实力更强、前景更远大!秦都忍的很辛苦,他这种武修,你让他保守秘密,对他本来就是一种折磨。

尤其是他现在很恼火,我家大人早就是二流了,你晋升个三流,还妄想跟我家大人分庭抗礼?但是他想起来,千户大人一直瞒着晋升二流的事情,想要阴的莫非就是这位天子亲儿子?

秦都用力在自己的大腿内侧掐了一把,疼得他眦牙咧嘴,总算是把那个想要一吐为快的冲动压了下去。玉樵声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秦都,武修果然脑子不大灵光。

“没事。”秦都摆摆手:“你们接着说。”

玉樵声继续道:“我专门打听过了,沐鉴冰对这次晋升,做了充足的准备。

而且从神秘渠道,得到了一批珍贵的物资支持。”

这神秘渠道来自何方不言而喻。

“现在这个时间,东阁那边应该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沐鉴冰还专门邀请了十几位高修观礼。”

许源不由摇头:“搞这么大吗?”

“他真有十足把握?这可是晋升上三流,谁敢说一定能成功?”

玉樵声推测:“他这一生,太顺利了。只要他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成。

包括之前的每一次晋升。

所以他可能以为这一次,跟以前不会有什么不同。”

许源想了想,点头认同了老爷子这个说法。

玉樵声忽然促狭的笑了起来:“大人,要不咱们也去观礼?”

玉樵声说着,从一旁的小抽屉里拿出一张帖子:“玉晚照那丫头,还真给咱们送来了一张观礼请柬。”许源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东阁这些人……过于针锋相对了呀。”

玉樵声很积极:“大人,这个热闹,到底去不去看?”

“不去。”许源起身来:“我去拜访一下三师兄。”

但许大人又说道:“你要是想看,你自己去吧。”

秦都噌一下站起来:“我也去,我也想看看这个大热闹!”

秦都可太清楚晋升三流的难度了。

他自己在这一关上卡了十几年,如果没有许大人那一剑,让他顿悟了,可能一辈子就卡在这里了。这可是沐鉴冰丢大脸的好戏,不能错过!

玉樵声有点瞧不上武修,但初次见面,而且对方也是三流,他也不好拒绝:“行吧,那我们去观礼。”他又看向蔡星澜:“你呢?”

“我跟着大人吧。”

于是四人分成了两拨,许源带着蔡星澜去拜会三师兄。

三师兄又领着许源去了那道观。

许源今日拜会的目的,便是请墨渊先生,看一看那块碎骨。

之前没有来,是因为那时许源自觉处境不佳,不想连累墨渊先生和锦绣书社。

但是今日来了,却见墨渊先生这里已经有了客人。

墨渊先生正在跟一位清瘫老者对弈。

两人正杀到紧张时刻,彼此水平都很高,因而心无旁骛,紧紧盯着棋盘上的黑白子。

施秋声便带着许源两人,在一边坐下来安静等候。

那清瘫老者手中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凝眉沉思了很久却始终落不下去。

墨渊先生端坐一旁,气度沉稳,尽显大家风范。

许源在一旁等候,却发现施秋声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很快就被他给憋回去。

施秋声眼珠一转,飞快的写了一张纸条传给许源。

许源展开一看,也有些想笑。

三师兄告诉许源:我老师显然跟这位显然没有很深的交情。

如果真是关系很亲近,老师在对弈的时候,绝不会给对方这样安静思考的机会。

老师会极尽所能的用各种尖酸刻薄的言语,骚扰对方。

老师是个目的性极为明晰的人。

钓鱼,就是为了把鱼钓上来。

对弈,就是为了杀得对方丢盔弃甲、心态崩溃!

但是老师在外人面前,那就是文修大家的风范!

终于,清瘥老者把手中的棋子一丢,哗啦一声打乱了整个棋盘。

墨渊先生露出了和煦如春风的微笑:“擎奇兄,一局胜负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但是他语气中胜利的喜悦根本就压不住。

清瘫老者擎奇兄撇嘴道:“老夫此来有求于你,不能惹得你不快,所以这局就让你赢了。”这也是个嘴上不肯认输的。

墨渊先生才不管他嘴硬,美滋滋的端起一旁的茶碗喝了一口,赢了就是赢了。

擎奇兄开口道:“我这次是给人当说客来的。沐鉴冰那孩子今日晋升三流,你还在观望什么呢,不管是锦绣书社还是你,都不可能一直这样超然下去,你们总要选一个支持。

沐鉴冰这孩子值得你们下注!”

许源顿时看这老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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