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修的体系中,没有炼尸兵的法门。
神修也没有。
这法门其实是某些法修的。
但鼋岐龙魂有。
这条活了千年的老龙,的确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而将这具邪祟的尸体炼成尸兵,好处也是极多的。
首先大壮体魄的药丹,许大人现在并不需要。
郎小八和纪霜秋短期内,也不能再服用这种药丹了,否则必定诡变。
其次,想要借由这头象黄仙,窥探准灾主们的各种能力,那么当然是保留本体最好。
练成诡丹的话,其中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诡技,必定就被炼掉了。
但炼成尸兵,至少能够保留九成以上。
炼制尸兵需要阴火,许源心念一动,腹中火便转为“飨社火”。
只不过这么庞大的一头邪祟,生前水准极高,应该是三流。
炼成尸兵身上的侵染会变得极为强烈。
许源便是炼成了,也只能暂时收入万魂帕。
而且这种邪祟尸体炼成的尸兵,想要得到“游天营”的认可十分困难。
它身上的罪孽太深重。
不知要做多少善事才能洗去。
八首倒是对这位可能是三流尸兵垂涎三尺,很想将其收为部众。
炼制尸兵需要很多的好料子,许大人自然是不缺这些料子的,当即便专注炼制。
他并不担心自身安全,远处秦都和郎小八在暗中护法。
周雷子没有让两人过来,借口是黄小九儿不愿意见陌生人。
但实际上,是周雷子怕郎小八这个大嘴巴当场嘲讽自己。
许大人这边正在炼制,黄小九儿已经悄悄靠到了周雷子脚下。
她脸上的浊血完全不见,又变得干净漂亮了。
周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纠结之色,下意识地还是往旁边躲了一下。
黄小九儿便横着迈了一步,又靠在他脚下。
周雷子再躲,黄小九儿却是不能让他跑了,又贴近了一步,这次干脆用毛茸茸的长尾,卷住了周雷子的脚踝,然后故技重施地哭嚎起来:“你什么意思?
嫌弃我了?!
我一只良家黄仙,被你从万里之外骗到北都,举目无亲,无依无靠!你不能不负责了……”周雷子叹了口气,道:“你那么大的本事,哄骗我一个小修者,究竟图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如此谋算?”
周雷子不是傻子。
哪怕是有许大人担保,他也还是看出来了。
这只黄仙非同一般!
他之前懵懵懂懂,乃是因为黄小九儿还是用了些小手段,暗中压住了周雷子心中,一切和她有关的怀疑念头。
但是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了。
周雷子当场惊醒。
毕竟黄小九儿对他用的那些手段都很温和,黄小九儿并不想伤了他的神魂。
周雷子一旦惊醒,回忆一下过往,别的不说,自己拜的干娘明显不是一般的东西。
而且黄小九儿竟然有本事,在万里之外,对小余山的黄皮子族群传讯。
传讯之后,整个黄皮子族群便不敢违背她的命令,长途跋涉赶来北都!
这是“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一只普通良家黄仙能办到的吗?
黄小九儿也是愣了一下:是呀,我究竟图谋他什么呢?
虽然自己要入世修行,但也不一定非要是周雷子。
大不了自己换一个人。
但为何自己跟着周雷子一路到了北都,就好像跟他卯上了一般?
见到他隔壁住着个俏募妇,就刻意地去“捡”那真妇的贴身小衣。
发现周雷子居然有在北都娶妻成家的念头,便刻意地多偷了一些,还留下了一些模糊的线索,故意指向周雷子,引得那寡妇骂街,坏了周雷子的名声?
还费尽心思的要帮周雷子拜干娘,带着整个族群陪他来白山省,想帮他立下功劳,在衙门中步步高升!黄小九儿记得峨眉山的那位白姓前辈,入世修行一遭,也是真的跟凡人丈夫成婚之后,才尽心尽力帮他搞事业。
自己这……有些过于倒贴了吧?
为什么呢?
黄小九儿心底深处埋着一个答案,但是她不想去面对这个答案。
“一定是本大仙的倔脾气上来了,你不愿意?本大仙还偏要让你就范!”
黄小九儿心中故意发起狠来,脸上却是一片笑容:“你瞧你说的,我有什么本事?”
“就算是有一点一一但就像你说的,我能图谋你什么?”
“我就是觉得咱俩结伴来到北都,在北都都是无依无靠的,同命相连,所以对你好点罢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回去多给我买点熏鱼干就是了。”
周雷子还是有些疑惑:“真的只是如此?”
“那你说我还能图你什么?”
周雷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该不是冲着我家大人去的吧?”
周雷子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最有可能。
他怀疑黄小九儿想要用自己做跳板,谋算自家大人。黄小九儿有些恼火了,两只眼睛闪着淡黄泛金的光芒,盯着周雷子的左耳,暗戳戳的想着:真想咬你一下!
她耐着性子,觉得自己好几百年没这么有耐性了:“我要是冲着许大人去,黄三十七和黄九十六比你更合适。”
周雷子更想不通了,挠挠头道:“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远处的树林中,黄三十七和黄九十六瑟瑟发抖,全身贴着地面趴着,心中无比惶恐。
两个黄皮子互相咬耳朵,吱吱轻声交谈。
黄九十六:坏了坏了!许大人和祖奶奶对上了,咱们究竟听谁的?
黄三十七:你个蠢货!祖奶奶分明是看上了这个男人,他是许大人的下属,他听许大人的,祖奶奶听他的,你说祖奶奶会不会违抗许大人的命令?
黄九十六恍然:你说得对,还是你聪明点。
黄三十七:那当然!
黄九十六:可是你在背后编排祖奶奶看上了一个男人,你觉得祖奶奶会饶过你吗?
黄三十七:啊!?
许源终于将巨大的象黄仙尸体炼成了尸兵。
如同浓雾一般的阴气,在这头尸兵身外萦绕,缓慢旋转。
尸兵身上的伤口早已经愈合,猛地睁开双眼,红光迸射,它站了起来。
许源却是暗暗皱眉,忍不住瞥了黄小九儿一眼。
炼成之后许大人感觉到,这头尸兵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尸兵活着的时候,是三流水准。
现在还是三流,但再也无法晋升了。
这头象黄仙能够从一只普通的黄皮子,在这场“灾”中一步步晋升到准灾主,它应该是相当不凡的。但是现在,许大人在它的体内,感觉不到这种“不凡”。
没有这种“不凡”的特质,这头象黄仙就再难提升。
若不是许源将它炼成尸兵,将一身力量封镇固定,而是用别的方法,让它“复活”,它都维持不住三流的水准,身躯就当场崩溃。
而这种造就了三流象黄仙的“不凡”特质,去哪儿了?
许大人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是被黄小九儿用特殊的手段抽走了。
而这种不凡的特质,如果类似人类的资质,是没那么容易抽走、却留下了整个尸身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种特质并非象黄仙本身所具备的,而是它在这场“灾”中意外获得的!许源心念一动,这具庞大的尸兵,便自动缩小,最终变成了只有普通黄皮子大小,却仍旧保留着象黄仙的外形,然后万魂帕往下一落,便将其收入其中。
许源满意点点头。
这尸兵的战斗力,在三流中虽然不算高,而且遇到了相应的三流修炼者,比如丹修、神修之类,都会被克制。
但毕竟也是货真价实的三流。
而且至少在这一次白山省的行动中,这具尸兵很有用处。
许源又招了下手,远处的秦都和郎小八大步过来。
黄小九儿并不畏惧三流武修,但是眼珠子一直在转动,也不知泛起了什么心思。
许源来到黄小九儿面前,摊开手道:“交出来?”
黄小九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会吧,他能猜到?
她又自我安慰,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人类的修炼者,对于诡道一无所知。
她开始装傻:“啊?交出什么来?”
许源毫不客气道:“你从象黄仙身体内拿走的东西。”
“没拿走什么呀……”
黄小九儿满脸坦诚,眼神清澈,半点没有心虚的样子。
许源冷哼一声:“你勾引本官的下属,潜藏进入北都,已经犯了大罪!
你的生死,就在本大人一念之间,你确定还要在本大人面前抵赖?”
黄小九儿登时就不服气了,本大仙千年道行,堂堂二流……
许大人忽然泄露了一丝二流《化龙法》的气息。
秦都也立刻上前一步,抖动着山岳一般的身躯,将如同汪洋一般的气血之力翻涌放出!
黄小九儿不受控制的“吱”了一声。
立刻后退了几步。
她心头巨震:这小子离开交趾的时候,还是三流。
这才几天,就晋升二流了?!
那一丝二流的气息,虽然有些古怪,但是似乎对本大仙还有种天然压制的感觉?
黄小九儿吃亏在,她这是第一次入世修行。
所以对于人类修者的了解有限。
相对于她二流的水准来说,这方面的见识,顶多只能比得上四五流的修炼者。
若是她已经入世了若干次,她还有可能,猜到这是《化龙法》的气息。
但现在,她就只感觉到了是二流、而且对我有压制。
邪祟遍地之后,这阳世间很多规则都发生了变化。
比如以前的某些修炼途径,原本是对于邪祟有压制作用的,但是现在都消亡了。
但因为运河龙王的存在,所以“龙”对于百兽的天生压制,这一规则仍旧存在。
黄小九儿发现自己可能真的不是许大人的对手,眼珠子又滴溜溜的转了转一一普通的黄皮子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奸诈的感觉。
但是周雷子却感觉,诶,她这个小表情还挺可爱的。
黄小九儿当机立断,道:“我拿走的东西,对大人你也没用。
而且就算是你想要,也拿不回去了。”许源面色冷肃,问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黄小九儿用小爪子一指周雷子和郎小八:“他们两个不能听,以他们的水准,听了就会当场诡变。”许源一挥手:“你们退远些。”
郎小八忠实执行大人的一切命令,立刻转身大步而去,一直跑到了远处的山林中。
他没留神,一脚踩在了贴地趴着、瑟瑟发抖的黄三十七。
黄三十七才多大一点的身躯?
直接被郎小八这夯货一脚踩进了地面里。
黄三十七嘴歪眼斜,快被踩成一团毛饼了……
黄九十六也是惊魂未定,它俩躲在一起,那只大脚从它身边擦过,险些连它也被踩扁了。
但接着它看到黄三十七的惨状,便忍不住捂着肚子,无声地大笑起来。
周雷子则有些犹豫,担心黄小九儿跟大人真的冲突起来,犹犹豫豫的不肯走,许源朝他一瞪眼,周雷子什么也不敢说,低着头走了。
走出去十几丈,又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他是不放心许大人,还是不放心黄小九儿。
等他俩都走了,许大人再次看向黄小九儿。
黄小九儿轻轻叹了口气,如是说道:“我拿走的东西,是象黄仙体内的一丝诡道,虽然十分微弱,但那是货真价实的诡道……”
在说出口之前,黄小九儿心中犹豫了好几个回合。
她可以编一些其他的东西搪塞许大人。
虽然许大人也是二流了,但黄小九儿相信,以自己老牌二流,在修炼层面的底蕴,用别的东西作为借口,糊弄一下许源,短时间内他不会察觉不对。
可是刚才周雷子最后回头犹豫张望那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担忧,忽然让她决定还是如实说了。“诡道”的一切,对于人类修者来说,目前还算是隐秘。
但早晚他们都会知道的。
黄小九儿大致地对许大人描述了一下什么是“诡道”。
许源一边听着,“”命格便金光大放。
消去了因为听到这种涉及到诡异世道的至高机密,而产生的诡变。
但一旁的秦都,已经全身皮肤开始变化,好像一片血肉田地一般,长出来各种诡异的作物!许源伸手一点。
命术发出,帮他清理了侵染。
黄小九儿眸光一闪,暗忖这一手不简单啊!
这世上能够清理侵染的法门虽然多,但这么轻描淡写,信手拈来,就能清理掉初次听到“诡道”这个层级的奥秘所带来的侵染,黄小九儿近千年的生命中,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不动声色,没有点破。
许源收回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暗暗思考。
天道不立,诡道当世。
也难怪就连门神的力量,也在逐渐削弱。
天庭……怕是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七大门的修炼者,实际上也是将以往的修炼体系,嵌入了如今的“诡道”中。
修炼体系适应诡道,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可是这般推论下去,许源就越发恐惧!
修炼的水准越高,也就越接近诡道!
现在看来,到了一流还可以保持自己仍旧是人类。
但一流之上呢?
许大人不由得又想起监正大人……
许源想了想,又一挥手,对秦都说道:“你去将郎小八和周雷子喊回来。”
“好。”
秦都转身去了。
许源支开了秦都,又郑重询问黄小九儿:“你跟着周雷子,究竞想干什么?”
黄小九儿没有回答,一双淡金色的眼眸,默默地看着许大人。
许源心里有数了。
点了点头,许源道:“你记住一点:本官能护住自己的下属!
本官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下属。
他们都是从交趾,不远万里追随本大人入北都打拚的。
本官绝不允许他们出任何意外!”
黄小九儿一撇嘴,虽然被这么警告有些不快,但又觉得,周雷子有这样的上司还挺好呢。
“晓得啦。”她懒洋洋的一挥爪子。
许源:“你们继续跟在我们身后,不要暴露,说不定会有大用。”
官道上,三辆“腾雾车”正在疾驰。
周围没有骑兵护卫。
因为腾雾车的速度太快,就算是速度最快的战马也跟不上。
最前面那辆车的车夫忽然站了起来,远眺一下,对后方的马车中喊道:“大人们,通泊县到了!”郑文谦三人没什么情绪波动。
通泊县遭遇了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这是他们向运河龙王纳的投名状之一。
那些准灾主们,暂时不会袭扰府城,但它们需要大量的血食。
于是一些不是那么“扎眼”的小县城,就成了牺牲品!
所谓的不那么扎眼,意思是城里没出过什么大人物,不存在大姓。这些人就算是喂给了邪祟,朝堂也不会有人为他们发声。
最多就是办当地官员一个“失职”的罪名。
而五仙灾之下,谁又能保证护住辖区内每一个地方呢?
所以这些理由绝对能交代过去?
可是又有谁,在这种肮脏的利益交换过程中,为那些无辜惨死的数十万百姓伸张正义?
通泊县之前就是被他们直接喂给了象黄仙。
腾雾车在县城外停了下来。
车身下的云雾消散,车子平稳落地,变成了普通的马车,慢慢进了城。
狄有志带着一批弟兄守在城里,郑文谦的下属与他交涉,递上名帖。
狄有志知道车里坐的是白山省大员,也是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送去了码头上。
许源已经回来了。
周雷子和黄小九儿之间的那种联系,也不知为何又得到了加强,现在他能大致感觉到,黄小九儿的位置她跟交趾的那一群黄皮子,就在码头西北侧的山中。
他心里也就踏实了。
许源听说郑文谦三个来了,脸色顿时一变。
通泊县究竟发生了什么,许源之前并不清楚。
但是将象黄仙炼成了尸兵,而后收入万魂帕后,便从尸兵的记忆中,推断出了一切!
象黄仙刚死不久就被炼化,整体记忆十分完整。
“他们居然还有脸踏上通泊县这片土地!”许源怒斥一声,豁然起身道:“走,去见一见这些卑劣下作,丧心病狂之辈!”
郑文谦三人被狄有志请进了县衙里。
县衙已经被打扫出来,但仍旧能够看出,当时黄皮子灾进城留下的各种痕迹。
郑文谦三人神色如常,好像这一切真的跟他们毫无关系似的。
他们的下属在一旁恭敬侍奉着。
郑文谦喜欢附庸风雅,好喝茶,他们自己带来了上好的茶叶,以及一应茶具,甚至连用来煮茶的水,都是从府城外打来的清冽山泉水。
他们嫌弃通泊县里的水不干净!
三人喝着茶,没有交谈,静静地等候着许源到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接着门口光线一暗,一位身姿挺拔、气势英武不凡的年轻人闯了进来。郑文谦率先笑道:“这位便是许大人吧?吾等虽然远在白山,许大人的威名也是如雷贯耳……”许源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们:“几位,你们站在通泊县的土地上,就不怕生生世世,在此地繁衍生息的数十万百姓冤魂,来找你们索命吗!?”
许源实在不愿跟这种人虚与委蛇!
郑文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作为一省主官,他从没有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冯镇岳拍案而起:“竖子狂妄!”
许源侧首示意一下,秦都立刻一把抓了过去,冯镇岳怒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官出手………
秦都的手忽然一变,抓拿变成了一记耳光,穿过了冯镇岳的封挡,重重抽在了他的脸上!
当场把冯镇岳打得牙齿飞出,一张脸飞快的肿了起来!
冯镇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三流武修!”
郑文谦面目阴沉,严克己怒斥道:“许源!!你还没资格对我们动手!”
许源一指大门:“滚!跟你们多说一个字,都脏了本官的口!
本官此来的确不是查你们的,但本官会将你们的所作所为,如实上报朝廷!
自有钦差会来收拾你们!”
郑文谦重重放下茶杯,拂袖而去。
冯镇岳捂着脸,和严克己一起快步跟上。
郑文谦走到了一半,却又转身来,阴森森的说道:“许大人,你要告我们的状,我劝你折子快点写!这通泊县周围,可是有一头准灾主!
它……很喜欢吃北都来的人!”
严克己跟着“嘿嘿”一声冷笑,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许源冷哼一声,把手张开来,新炼的阴兵便浮现出来,逐渐变大……
“你们说的,是这一头吗?”
郑文谦三人瞳孔骤然张大,嘴唇哆嗦着:“这、这……真是象黄仙…”
“不应该啊………”
郑文谦两鬓的冷汗一下子渗了出来,飞快转身夺门而去,身姿踉跄狼狈。
许源收回了尸兵,从县衙的后门出去,喝令一声:“谁都不要跟着本官!”
而后孤身一人,踩起“战车”,直奔城外而去。
黄小九儿意外地看到,许大人忽然闯到了自己面前:“许大人,您这是……”
许源擡起手来,飞快说道:“帮我做掉几个人!”
三辆腾雾车以最快速度离开县城,朝着府城方向疾驰而去。
中间车子里,郑文谦三人脸色极为难看。
严克己用力一拍桌子:“便是他杀了象黄仙又能如何,他阻止不了这场灾!
只要灾主出现,他还是会成为灾主口粮,我们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忽然,车外一阵怪异的尖笑声回荡。
忽远忽近,飘忽不定!
三人脸色又是一变,推开车窗便看到,有一团灵巧的黄烟,缠绕着车队飞行,然后在又一声的尖笑中,黄烟猛然炸开,罩住了整个车队……
若是让这三人活着离开通泊县,许大人念头不通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