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叼回来的僧袍残片只有巴掌大小。
残片边缘渗着焦糊味,似是法王化为青烟时最后的气息。
许源在手里捏了捏,并非布料,而是某种皮!
翻过来一一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蝇头小字,笔画歪扭,像饿疯了的蚂蚁爬过。
这字使用鲜血书写,只是不知……是不是人血?!
许源只扫了一眼,便了然于胸:
饕餮法。
从入门到一流,完整无缺。
这皮子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的字迹虽小,但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八百。
按说是不可能记下完整的《饕餮法》。
可这东西并非是用其上的“文字”来描述饕餮法的整个修炼法门。
这皮子、上面的鲜血、以及用鲜血书写的那些细小文字,整体地组成了一种“内容存储体系”。只要看一眼,脑海中就明白一切,并不需要逐字逐句的去研读、参悟。
“这东西,看来是万和教的一件传承宝物。”
《饕餮法》的传承宝物在饕餮法王手中,当然很合理。
许源将整个《饕餮法》的修炼方法在脑海中一转,彻底明白这法的一切奥秘。
这法的根基是把人变成一张永远填不满的嘴。
吞多少化多少。
但这种炼化并不彻底,所以很难严格的去界定说,究竟是修炼者吞噬了那些东西,还是仅仅将那些东西跟自身互相融合。
吞噬的目标中,有太多部分积成渣滓烂在体内,或者混进自己的命里。
法王那道布满灰黑裂痕的血红命格,就是这么吃烂的。
这法简单易学,进步神速!
非常适合万和教。
但许源是绝不会去学这种法的,甚至只要有些跟脚出身的人,都绝不会去学这种法。
这法其实跟《食神法》相似。
看起来能直通一流,但实际上二流便是老僧法王这个诡样子,稍有不慎就会诡变成大邪祟!一流,只是一个可能存在的愿景罢了。
但许源脑海中还有另外一种法。
从古老四记忆中摘出来的《二气法》。
许大人搓着自己的手指,心中灵感如泉涌:
如果将这二者结合呢?
饕餮法吞噬,便有了庞大能量的基础。
饕餮法毕竞比《食神法》高明得多。
而后二气法将能量分为阴阳二气,便可以用来分别修炼文武!
古家文武双修的路子,之所以进度缓慢,其实卡在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二气法分出阴阳二气之后,还需要分别修炼文修和武修的各自法门。
仍旧是一心二用,速度当然只有单修一门的一半。
另外一个其实是,二气法所能够提供的阴阳二气不足。
简单举例来说,古家一个修者,二气法的水准是八流,那么这法能够提供的力量水准也就是八流。分成两半,可能每一半都只有九流的水准。
用这个当量的阴阳二气,去分别修炼文武两道,最多也只能修到九流。
其实在五流以下,悟性的要求并不高。
七大门在这个阶段的修炼,更注重的都是力量的积累。
也就是说,只要二气法提供足够多,甚至是远超水准要求的阴阳二气,即便是文武双修,也能快速提升。
九流的时候,如果有八流的阴阳二气,那就很快能修成九流。
八流的时候,如果有七流的阴阳二气,也能很快修成八流。
但古家人就卡在了阴阳二气的量上。
《食神法》不足以提供海量的阴阳二气,但是《饕餮法》可以!
唯一的问题就是,饕餮法提供的力量不够精纯。
饕餮法的“吞”足够强大,但是“化”出来的能量太过驳杂。
这中间还需要一个提纯的步骤。
许源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但许源觉得这是一个有可能真正走通“文武双修”的路子!
许源收起了僧袍残片,伸手揉了揉大福的脑门,算是对他的奖励。
这一块僧袍残片,乃是此次诛杀饕餮法王最大的收获。
“回城吧。”许源吩咐一声,手下们立刻折返东莱府府城。
至于说承恩寺这边,自有本地的诡事三衙处置。
许源已经通过万魂帕,浏览了饕餮法王的记忆。
承恩寺并非万和教的党羽,但是饕餮法王在承恩寺后多年,他本身又是承恩寺的小沙弥,要说承恩寺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附近的那一片山海都被吃空了,承恩寺多少有些包庇之罪。
饕餮法王偶尔也会用自己的能力,帮助承恩寺展现一些“神迹”,哄骗信徒。
双方算是互惠互利。
但他们不涉及万和教,许大人便懒得亲自处理。
一行人走出七八里,许源怀中的和鸣辘忽然闪烁光芒。
许源接通之后,里面立刻传来张猛断断续续的声音:“大人……城外……盐田……他……是……”然后是咕噜咕噜的水声。
通话便被切断了!!
许源脸色一变,立刻喝道:“马上赶回奇山府!”
张猛留在奇山府,暗中调查张三郎二哥这条线索。
鬼童子负责保护他。
十年前裴家嫁女、半年后张三郎失踪、张母哭瞎了眼不久便撒手人寰、张父持柴刀埋伏裴家家主反被打死、两个哥哥连夜逃走不知所踪。
于绍说两个月前有邻居在老宅附近见过张家二哥。
张猛先去了张家旧宅。
十年的老空宅,门板朽烂大半,院墙上爬满枯藤。张猛鼻子抽动。
许多气味汇入脑海。
不只是灰尘和霉味。
还有很多道人的气味。
而后张猛又在四周走动,暗中收集了所有邻居的气味。
但半日之后,张猛无奈的摇摇头。
自己最擅长的方法,这一次行不通了。
时间太过久远,已经是两个月前了。
实在无法从气味上找出什么线索。
但张猛很快转变了思路。
他暗中盯住了于绍。
果然当天晚上,就有一个邻居大婶找上了于绍。
张猛自身水准不算很好,所以便让鬼童子潜进了于绍家里,缩在墙根下的阴影里,将大婶和于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于老爷,我按照你的吩咐,这几天常跟人说,我碰见了张二郎。
可这几天并没有什么陌生人,来我家给你我打听张二郎的消息。”
张猛就明白了,果然如大人预料,知府大人通过于绍放出了这条线索,就是希望听天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于老爷之前答应的二两银子……”
于绍肉痛地给出了银子,又道:“有人跟你打听张二郎的事,你一定要立刻来跟我报告!”大婶拿了银子,顿时喜笑颜开,满口保证:“于老爷放心,我办事一向稳妥。”
大婶从于绍家里出来,张猛和鬼童子便跟了上去。
路上张猛跟鬼童子低声商议:“你可有办法,让这大婶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获得张二郎的线索?”
鬼童子道:“入梦。”
若是有人在一旁,便只能看到张猛在对着空气说话。
鬼童子以前没有入梦的本事。
但融合了那一部分诡道后,它无师自通了许多诡技,入梦便是其中之一。
大婶回到家中,便感觉到一股没由来的疲惫。
天还没黑,她靠在椅子上便睡着了。
而后,她便梦到了张三郎。
张三郎十年前就死了,而且当年张三郎回来,忽然成了强大的修者,张家的光景越来越好,大婶和左邻右舍暗中都是满心嫉妒!
这十年来,她甚至都没怎么想起过当年的张家,更别说梦到什么人了。
但是梦中的大婶却丝毫没有觉察到有什么异常。
“张三郎”问了一声:“刘婶子,我家二哥身在何处?”
大婶就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全都说了。
原来她不仅看到了张家二郎一一张怀义,而且当时她上前询问,张怀义虽然极力否认,但神色间却有些慌张,没两句便逃跑似的走了。
刘婶子心中奇怪,便悄悄在后面跟了一段。
张怀义转过一个街角,便上了一辆拉货的马车。
马车上堆满了麻包。
车架上有一个标记,刘婶子恰好认识:那是城外“樊记盐场”的标志。
那是一辆运盐的马车。
张猛在院子外面微微颔首,面前的院子围墙,忽然泛起了一片幻彩光膜,但是整体色调偏暗沉。光膜摇晃一下,一道薄如蝉翼的影子,从其中剥离出来。
鬼童子已经从大婶的梦中退出来。
它往张猛脚下的阴影中一扑,便融了进去。
于是一人一鬼朝城外而去。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刘婶子忽然醒来。
虽然小睡了一会儿,她却感觉更加的困倦了,脑中昏昏沉沉,身子也有些酸软。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这觉睡得,怎么一点也不解乏,真的是老……”
张猛在城外找到了“樊记盐场”。
奇山府只有这么一座盐场。
这买卖不是谁都能做的。
一百年前,有位匠修改进了晒盐工艺,产盐量大增。
“盐”的成本大大下降。
之后朝廷便准许官商同营。
但也只是准许商贾建造盐场,售卖仍旧是官营。
所以各地仍旧有大量的私盐贩子。
只有各地最有权势的大姓,才有资格插手分润这一部分利润。
樊家是鲁省排名前三的大姓!
奇山府这些裴家、苏家,在樊家面前便是巨象面前的老鼠。
张猛和鬼童子仔细在盐场周围探查,盐场占地广阔,只要天气好就会十分忙碌。
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一天之后,张猛便发现了一片废弃的盐田。
盐田深处有间破草棚。
棚子里什么人都没有,但地上有压过的草席印子,灶坑里还有半截没烧完的柴。张猛蹲在草席印子旁边,把鼻子贴上去。
随后张猛站起来,绕着盐田走了一圈,在草棚背后找到了一片被盐堿浸得发白的碎布,和几片鱼鳞。鱼鳞是黑色的。指甲盖大小,上面有一层极细的黏液,还没干透。
张猛把鱼鳞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里有某个人的气味,而且只有他一个人的味道!
他把鱼鳞收好,取出和鸣辘正准备向大人报告一和鸣辘还没点亮,他后颈的汗毛忽然全部竖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张猛猛地转身。
鬼童子也在同一瞬间,猛地从他脚下的阴影中钻了出来!
盐田上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但张猛眉头紧皱:不对劲!他什么也没看见,但那个人的气味忽然变得浓烈起来!
鬼童子一声冷笑,脸上左右两侧的黑纹越发的清晰诡异!
脑后两只鬼爪宛如巨大的鹿角,又似干枯的尸翼,一起张开来!
掌心的两只鬼眼滴溜转动!
张猛心中大定。
鬼童子已经是三流了,有它在足以护住自己安全。
忽然,一人一鬼都听到水声!
“汩汩汩…”
张猛低下头,看见脚下的盐堿地正在变黑。
一层水从地面下渗出来,无声无息地铺开。
水面却映不出他的倒影!
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只瓦盆。
青灰色,口径不过一尺,盆壁上烧着鱼鳞纹。
而后者瓦盆一晃。
就像是一只水瓢,从河水中舀出了什么东西。
瓦盆瞬间急剧变大,张猛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攫住,脚离了地,身体在缩小。周围的一切在放大一一盐田、草棚、远山一一全部变成庞然巨物。
然后他落进了水里。
水是黑的,温热的,腥甜。
他变成了一条鱼。巴掌长,通体漆黑,鳞片细密。他想喊,嘴里只吐出一串气泡。
旁边还有一条黑鱼,比他稍大一点,正在怒不可遏地用尾巴抽打瓦盆内壁一一每一下都拍得盆壁嗡嗡响,但盆壁上那些鱼鳞纹像活的一样,微微翕动,把力量全部卸掉。
鬼童子!
强如三流鬼童子,被这瓦盆一舀,也成了一条鱼。
瓦盆上方的光线暗了下来,盆沿上探出半张脸。
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竖瞳明黄。
这张脸鬼童子在刘婶子的梦里见过,张家二郎!
鬼童子大骇:张家二郎也是修者?!
十年前他离开奇山府的时候,明明只是毫无力量的普通人!
为何现在一出手,连我也毫无还手之力?!
张家二郎往盆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水面上轻轻拨了一下。涟漪荡开,两条黑鱼被水流推得翻了个身。“小东西。”他脸上浮出微笑,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像是带着一层假笑的人皮面具!
他的手指离开了水面。
瓦盆里的水忽然变得清澈了一些。
先前那种滞涩的、封堵一切的感觉松动了。
盆壁上那些鱼鳞纹不再翕动。
张猛立刻感觉到和鸣辘能用了。
张猛的鱼鳃剧烈翕动了两下。
和鸣辘亮了。
张猛立刻对着和鸣辘大叫:“大人,千万小心!张家二郎水准很高,我跟鬼童子被他抓了!他在城外的樊记盐田,我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阴谋,他很可能是……”
但是瓦盆上的鱼鳞一开一合,声音传到了许大人那边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大人……城外……盐田……他……是……”
许源脸上猛地一变,立刻下令:“回奇山府!
最快速度!”
瓦盆边,张家二郎盘腿坐下来。
低着头,把手摊开放在膝盖上。
夜风从盐田上吹过来,带着海水和盐堿混合的咸涩味。
十年前他还不会修行。
张家有三兄弟。
老大力气大,在码头上给人扛包。
老二也就是他自己,跟着人一起在船上打鱼,勉强混个温饱。
老三最小,脑子活泛,十几岁就背着家里跟商帮出海,一去八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修了一身的法。
他不由怀念起来:老三回来的那段时间,是张家最好的日子。
三郎娶了裴家的女儿,可成亲半年后,三郎失踪了。
而后张家的天塌了。
爹娘死了,裴家还要赶尽杀绝!
他跟大哥连夜逃出奇山府。
他们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家里还亮着灯一一娘和爹的灵位前各点着一盏长明灯。
大哥走到了晋省就停了下来。
不肯走了。
他在当地给人当佃户,也能有口饭吃。
他劝自己:“老二,咱们斗不过裴家的。”
“老三多大的本事?还不是让裴家害了?”
“爹娘的仇咱们报不了,这就是咱们的命!”
“对于那些大姓来说,咱们贱的跟路边野草一样。”
“认命吧,你非要报仇,咱俩也得搭进去。”
张家并不富裕,从小大哥就仗着年长一些,欺负他跟老三。
只要爹娘看不见的地方,吃的穿的他都要多占一些。
他跟老三常常吃不饱。
后来他跟老三合在一起,才能斗得过老大,保住自己那一口吃食。
他跟老三的感情最好!
他不是不认命,他只是认准了,老三和爹娘的仇,得报!他继续往西走。
老三只跟他一个人说过,是在哪里学的本事。
老大劝不住老二,也就由他去了。
他一路乞讨,几次差点被人打死,三个月之后,终于到了地方。
那是西北一条运河边的一片荒山。
但他找不到老三所说的,那个教他本事的人。
张二郎仍旧不死心,因为那个人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苦等了三天,险些饿死的时候,那个人出现在他的斜前方。
盘坐在运河边的一块巨石上,手里的瓦盆往河中一舀。
河中原本有一条船。
船上有数十人。
那人出手之后,河面上的船就消失了。
那人一伸手,将瓦盆举到他的面前。
他看见瓦盆里装着半盆黑水,里面有小鱼在游动。
每一只鱼都在惊呼惨叫。
“饿不饿?”那人问他。
他点了点头。
“吃吧。”那人把瓦盆再次往前一送。
张二郎一哆嗦!
他知道那鱼其实就是船上的那些人。
但他还是一咬牙,抓了一只闭着眼睛塞进嘴里,用力嚼了起来!
好鲜甜!
“哈哈哈!”那人一阵大笑:“吃了你就是我万和教的人了。“
张二郎忽然擡起头来,喃喃自语:“十年了呀……”
爹娘和老三的仇已经报了。
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忽然,他心有所感,从怀中拿出一只最小的瓦盆,只有一般的饭碗大小。
瓦盆里升起一股黑烟,幻化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张二郎跪拜下去,恭敬道:“教主。”
黑烟涨缩间,教主的声音传来,缥缈不定、难辨雌雄:“和尚死了,是那个许源杀的。”
教主行事一向直截了当:“你若能杀了他,今后四大法王之首,便是你!”
张家二郎淡然一笑,这次眼中终于也有了笑意:“我会杀他的。”
杀了许源,他便是万和教教主之下第一人!
快轮船在天亮前抵达奇山府。
许源下了船,留下于云航带着其他人在码头上待命,只带了秦都和周雷子直奔盐田。
月光洒在白花花的盐堿地上,像落下了一地碎银。
许源双足一顿,火焰战车凌空而起。
许源居高临下,打开了望命。
整个樊记盐场中,一条条命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些都是普通人。
便是有些看场子的修者,水准也不高。
许源催动火焰战车,一路寻找过去,很快就发现了那座草棚。
里面有一道命!
跟饕餮法王有几分类似,也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痂。
许源催动烈焰战车落下来。
草棚的阴影里忽然亮起两团明黄色的竖瞳。
张家二郎站起来,从草棚下走出来。
万魂帕中,八首已经探出了头。
张家二郎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像个养了十年鱼的老渔夫一样,慢条斯理地把手往下一翻一掌心朝下。
大地震动了一下。
地面变成了水面。盐田上铺开的白色盐堿地骤然化作一片黑水,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央,将草棚、许源、秦都、周雷子,连同张家二郎自己全部卷入其中。
然后黑水往上一收。
一口瓦盆从地下升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口收张猛的小瓦盆。
这口盆大得离谱,方圆足有百丈。
乃是他的“豢龙法”最强具现!
张家二郎于这瓦盆空间中,站在黑水水面中央。
水面在他脚下一圈一圈荡开涟漪,却不沾他的鞋底。
他擡起眼皮看向许源,开口说话,声音冰冷而傲然。
“老和尚是你杀的,确实有些本事。
不过老和尚在四大法王中,是个垫底货色。
饕餮法给了他强大的力量,但修饕餮法,也会让他只知道吃,被自身的饥饿折磨得失去理智。”顿了一顿,他接着道:“他是个蠢货。饕餮法也不够高级。”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下。
瓦盆壁上忽然浮现出无数条黑鱼。
黑鱼不停游动,数千只眼睛一起盯住了许源。
“我豢龙法对应畜生道。
根本宗旨乃是!”
“只凭这宗旨,老和尚根本没有资格跟我相提并论。”
“我故意让你的手下传出消息,当然是为了将你引来,然后……”
他眼神中射出几分癫狂之色:“把你也变成我放牧的畜生之一!”
“有了你这头畜生,我的力量便可以和教主比肩,甚至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