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天营”几十万阴兵出动,遍搜不着张二郎的魂魄。
而万魂帕之中,古老四仍旧没资格跟着阴兵们行动。
但他在万魂帕中,看到了饕餮法王的行径!
格外不齿!
“你这就把教主出卖了?”
“不久之前还一身桀骜!”
“结果呢?伪装出来的气节,维持不到三天!
先借着张二贬低你为借口,帮着许源把豢龙法王打杀了;现在更是不装了,直接卖身投靠了!把教主都出卖了!”
古老四在万魂帕中气得直跳脚,指天画地破口大骂。
“只恨我古四爷不知道教主的下落,没什么能出卖,引起许大人的重视!”
嫉妒让古老四面目全非!
外面,饕餮法王说出了“幽冥书”的名字之后,许源便从他的脑海中,知道了有关“教主”的一切。在万和教中,教主声望极高,号称“六法皆通”,古往今来的第一天才!
必定要肩负起,带领着皇明所有苦难大众,开创一个新朝代的存在!
甚至在万和教中,流传着许多关于教主大人,年幼时如何天资聪慧,年长后如何英明神武的“小故事”这些故事一听都十分离谱,但那些被洗脑的信众,偏偏深信不疑,并且因此对教主阁下无比崇拜!比如一出生就不哭不闹,房梁上有一条白色长角的大蛇盘踞守护。
比如三岁就能出口成章,引得家中屋顶上空,凝聚着一团祥瑞紫气!
比如放牛途中,捡到钱袋子,便枯坐半日等待失主。
比如身为教主,却极为简朴,将钱都节省下来,定期分给最困难的教众。
比如宵衣吁食,勤研教义,为所有教众寻找“大解脱”的道路,不知不觉,将墨汁当酱汁,沾着年糕吃了等等。
而在饕餮法王的脑海中,也回答了许大人的问题:为什么自己没有被教主收走。
饕餮法王觉得,就是因为张二跟教主关系好。
教主乃是张二当年的“引路人”。
反正他是绝不会承认,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够格?
许源暗暗觉得可笑。
饕餮法王活着的时候,的确是因为“吃”的太多,而导致他偏于癫狂。
成了阴兵之后,反而清醒了一些,逐渐恢复了一些本性。
教主是否真的“六法皆通”不能完全确定,但是饕餮法王自己亲眼看到过的,教主便曾经施展了“豢龙法”“幽冥法”和“万世法”!
“万世法”对应的乃是“人道”。
而“幽冥法”几乎就是想要,以自身模拟出一个完整的“阴间”。
不过即便是所谓的“古往今来第一天才”教主大人,也得在修炼这一门博大庞杂的法的时候,有所侧重有所取舍。
“幽冥书”便是教主大人这门法的根基,也是他的侧重方向。
幽冥书可以看作是传说中阴司的“生死簿”。
而在上面登了名字的人,即便是死了,魂魄也会直接被这书凌空收走。
而后教主只要大笔一挥,便可以从书中重生!
这是教主真正的心腹才有的待遇。
可以想象,这种“重生”,必然是消耗大量的资源,或者是消耗教主许多力量。
所以不是想复活谁就能复活谁。
甚至许源对这种所谓的“复活”,也持有怀疑态度。
而且许源还推断出:幽冥法一定不像万和教所宣扬的那样神通广大。
否则饕餮法王好歹也是二流。
在幽冥书上登了他的名,便是不想复活他,将魂魄收了去,如自己这般,化作一只二流阴兵岂不美哉?亦或是教主的幽冥书上,名额有限,不能浪费给饕餮法王。
饕餮法王对万和教很熟悉,万和教的六种法都有所了解。
所以许大人现在万和教很了解,但是许大人的某些秘密,那位教主却是茫然无知。
他们所能了解到的,就是许大人公开的信息,以及曾经展示过的手段。
许源收回思绪,万魂帕张开,将饕餮法王等全都收了回去。
饕餮法王有那么一点不痛快。
犬入的的张二,刚才牛皮吹得那么大,结果还不是被人家轻易收拾了!
只可惜这狗东西的魂魄跑了,没能收入万魂帕中,让本法王没了当面羞臊他面皮的机会!
鬼童子也恢复了本来姿态,跟着一起回去了。
于云航、周雷子等人上前来安慰张猛。
张猛脸上反而有些挂不住了,惭愧道:“我这次丢人了。大人本来是给我机会,让我表现,结果我却…许源在一旁摆手道:“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能够想方设法找到张二郎的踪迹,便是大功一件。”至于张猛所犯的错误,是显而易见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大人也不用多说。张猛自己也能反思出来。
以前跟着许大人办案,不管出了什么意外,许大人都能给他兜底,所以张猛这次警惕性就有些不足。追踪张二郎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自身安全的问题,一头撞进了对方的陷阱里。
以后若是放他出去办案,他需要更加谨慎。
办案的前提,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否则万事皆休。
许源挥了挥手,道:“好了,在周围搜一搜,看看有没有漏掉的线索。”
而后他又吩咐于云航:“去把盐场的负责人找来。”
“是!”
众人四下搜查,于云航带了一队校尉,直奔盐场而去。
大福看饭辙子闲了,这才“昂昂昂”的呻吟起来,用大脚蹼扒拉着自己的扁嘴。
福爷的嘴很疼。
直接凿进了大瓦盆的那一下,确实让它受了些伤害。
许源疑惑的看着他,大福又昂昂了几声,许源就明白了,道:“好,你是有功劳的,给你奖励行了吧?”
说完,许源赶紧又补了一句:“但你也别狮子大开口!”
大福直愣愣瞪着两只鹅眼,昂昂昂的诉说着,然后用大脚蹼指了指远处的大海。
许源顿时有些无语。
从这里看去,广阔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海天一线。
有一群雪白的海鸟,在海天之间翱翔飞舞。
时不时的翅膀一收,便从高空笔直的坠落下来,如同一柄利剑一样刺进大海中。
不多时,便嘴中叼着一条还在扭动挣扎的海鱼,冲破海面腾空飞起。
海鸟们身姿矫健,柔美与力量并存。
大福表示,我第一次来海边,想去大海中看一看。
但大福有些畏惧海邪祟,想让皮龙暗中跟着保护自己。
许源一眼看穿了这夯货,你那是想去看大海吗,你那是想去海上称王吧?
许源竖起一根手指,指着天上,恶狠狠道:“诈戾雀妹妹们都在,你还跑到海上去搞三搞四,你不怕她们收拾你?”
“昂昂昂!”大福用力抗辩,我就是想去看大海,绝不是想去勾搭那些海鸟……
许源一翻白眼,我可没说你想去勾搭海鸟,你自己露馅了。
大福又用大脚蹼扒拉着自己的扁嘴,昂昂昂的轻声呻吟起来。
演的十分浮夸,远不如郎小八。
“行了行了,”许源懒得再说它:“我可以答应你,总之你自己安排好,不要后院起火。”就算你后院起火了,也不要连累到老爷我。
大福顿时开心起来,扁嘴好像也不疼了。
接着许源便看到,这家伙猛地腾空飞起,费力地在空中滑翔。
诈戾雀妹妹们,立刻俯冲下来地接住了它。
而后也不知道它跟那群诈戾雀们说了什么,这群鸟儿便放下了大福,然后高高飞起钻入云层消失不见。樊家在盐场管事的,是当代家主的五弟,便是知府庞老爷见了,也得客气拱手,称一声“樊五爷”。盐场旁边废弃的盐田中,忽然爆发出可怕的大战,盐场这边当然早就察觉到了。
那些普通的盐工吓得缩在工棚里不敢出来。
樊五爷倒是在一群家族修者的护卫下,饶有兴致地在远处看着。
一边看还一边放狠话:“什么人敢在我们樊家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等老子查出来,一定叫他们好看!”
但随着大战所爆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强烈,樊五爷和身边的家族修者都变了脸色。
“快、快带五爷找个安全的地……”
两个家族修者便架起他来,飞快朝着盐田中,最牢固的一座地堡冲去。
那里是盐田存放金银的地方。
樊五爷也不再说什么,要让人家好看狂言了。
等到大战结束,樊五爷在家族修者的保护下,从地堡中钻出来,刚松了口气,便见手下的一名盐场管事飞也似的跑来,大叫道:“五爷、五爷,有官差来要请您去问话,好像是从刚才那大战的方向来的……”樊五爷本来就有些窝火,一听这话顿时暴跳如雷:“欺人太甚!”
“真当我樊家是软柿子不成!”
“拿我的和鸣辘来,我要马上跟我大哥告状,发动我樊家在官场上的所有力量弹劾他!”
手下对这一幕很熟悉,五爷就喜欢动不动就叫嚣,要发动樊家在官场上的全部力量。
大家都知道这种事情,绝不是五爷一句话能决定的,但谁也不会拆穿他。
那管事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近前,接着又说道:“带队的那百户说,他家大人是许源。”
樊五爷一愣,怕自己听错了:“谁?”
“许源,听天阁那位许源许大人。”
樊五爷的肩膀顿时耷拉下去。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走吧,去见见这位百户。”
刚才那一刹那,樊五爷是真的在心中认真地考量过,跟大哥哭诉,求他真的发动樊家在官场上的全部力他不想被抓走。
谁都知道那种衙门的大牢好进不好出!
但是他评估之后,很容易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即便是那样做了,也斗不过许源!
樊家的实力在鲁省能排进前三,所以他们消息更灵通,知道更多的秘密,所以很清楚许大人究竞有多可怕。
反而是奇山府的裴家、苏家这些,对此并没有一个很清晰的概念。
在许大人和樊家之间,他们反倒会更加畏惧樊家。
樊五爷垂头丧气的走出来,于云航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带了人便走。
于云航现在出去,都是直接报上大人的名号。
这不是扯虎皮做大旗,而是于云航非常清晰的明白,自家大人现在的分量!
直接报名号,能省去很多额外的麻烦。
就比如现在。
不报大人的名号,于云航相信以樊家在鲁省的地位,必有一番波折。
樊五爷被带到许大人面前的时候,听天阁的校尉们,刚刚将这一片废弃盐田彻底搜索了一遍,不出意外的一无所获。
许源还没来得及审问樊五爷,便见有个校尉快步前来禀报:“大人,秦大人在海边发现了一个岩洞………
盐田都靠着海,有专门的沟渠将海水引进来。
樊五爷听到那校尉的话,顿时想起了一事亡魂大冒道:“大人快约束手下,万万不可进那洞……”但他还没说完,便听到远处的海岸边,轰的一声巨响,礁石乱炸!
脸盆大小的石块,腾空飞出几十丈!
一条古怪的粗壮海藤猛地冲了出来!
每一根藤条都有水缸粗细,长满了锋利的倒刺!顶端好似怪蟒一般,长着鲜红的眼睛,和布满了漆黑獠牙的大口!
一根钻出来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很快一大蓬海藤钻了出来,直接把那岩洞撑炸了!
几十根长达数十丈,粗如水缸的诡异海藤,在海岸边疯狂舞动!
几十张怪口一起发出嘶嘶的怪叫声!
樊五爷脸色惨变,坏了……
他隐约记得,这一片盐田当初之所以荒废了,就是因为那座岩洞,后来钻出来一根海藤邪祟!那岩洞似乎能通往海中深处,那海邪祟也不是常驻岩洞,也不往岸上去,但就是时不时地来一趟,卷走几个劳工吃掉。
樊家也曾派了几位强修过来,想要除掉这头海邪祟保住盐场,但折损了一位四流,樊家肉痛无比,也只能舍了这片盐场,在旁边新建一座,避开了这头海邪祟的活动范围。
这边没有了活人,那海邪祟也就不怎么来了。
但刚才那校尉说起岩洞,樊五爷猛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现在看到这东西整个钻了出来,比当年只是一条还要可怕,他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跑………
然后被一根绳子从脚下钻出来,咻的一声将他捆个结实倒吊了起来!
“想跑?”许大人神色有些不善。
樊五爷哭丧着脸,嚎叫起来:“那海邪祟就要杀过来了,还不跑等死吗?”
“杀过来?”许源明白了,然后淡然道:“它过不来。”
“怎么可能过不来?你看它已经发现我们了..……”
随着樊五爷惊恐的喊叫声,那海藤邪祟几十颗脑袋一起朝着这边转过来,眼睛猩红!
但下一刻,忽然有一只手凌空出现。
大手虚幻,由纯粹的力量凝聚而成!
竟然是一点也不比那海邪祟小!
大手往下一落,便将海藤死死抓住。
接着拖行一段。
樊五爷张大了嘴,有些茫然有些迷惑:这是什么情况?
他被许大人倒吊起来,就在半空中,往那边仔细看了一下,便看到拖行方向上,站着一个一丈多高的武修。
武修头顶上,骤然迸射出一道无比璀璨的银光!
银光又宽又长,瞬息之间便穿透了海邪祟的身躯!
而后一个横扫一
那巨大的海邪祟一部分身躯直接被银光蒸发消失,剩下的也支离破碎!
“啊!”
樊五爷张大了嘴,合不上了。
空中那只抓着海邪祟的大手消散,那高壮的武修,大步朝着这边跑回来。“大人!”秦都声如洪钟:“都找过了,的确没什么线索,那豢龙法王应该只是临时在这里落脚。”许源点了点头,又看向樊五爷:“本官说了,不用跑,区区小邪祟,你们樊家真没见识。”樊五爷终于把嘴闭上了。
你牛逼,你说的都有理。
我们樊家就是没见识,行了吧?
但是许大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亡魂大冒:“你们樊家这次摊上大事了!”
樊五爷一个哆嗦,差点哭出来:“大人,您别吓我,我是知道您真有能力灭了我们樊家啊…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发句话,我樊家绝不敢有半点犹豫!”
许源摸了摸下巴,暗忖本官现在真的这么可怕了吗?
“这里藏着一个人……”许源简略地把豢龙法王的事情说了,樊五爷脸色难看起来,小心翼翼问道:“大人,这人真跟我们樊家没什么关系……”
“你觉得本官会信吗?”
“大人你别急呀。”樊五爷急忙说道:“您说这个人,几个月前是端木家的一个长辈带来,跟我见了一面。
说是想在奇山府做生意,我带着他在周围转了转,也仅此而已。
他什么时候偷偷溜到这里落脚,我是真不知道啊。”
许源皱眉:“端木家?”
许源的目光中带着询问,落向宋杰。
后者茫然摇头,表示没听过什么端木家。
樊五爷看了看周围,道:“大人,咱们借一步说话。”
许源一挥手,周围其他人立刻退远了些。
弟兄们现在对自家大人格外有信心。
就樊五爷那个熊样,他能威胁到自家大人?
等人都走远了,樊五爷才低声说道:“大人,其实这皇明除了化龙世家,还有另外一种,跟龙王冕下有关的家族。
这些家族都不大,也不是什么大姓。
一般人丁不旺,但是他们家中,至少都有三位以上的庙公!”
许源眉头一动。
樊五爷接着说道:“这种家族在各地,都很受尊敬。但他们一般都很低调,轻易不插手什么事务。这种家族,我们私下里都称之为“’。
端木家就是。
他们也不大跟别的大姓往来,但我们其实都想巴结上他们,所以端木家的那位长辈,带着这人过来,我是很认真的接待了。”
许源缓缓点头,心中暗道这一趟鲁省之行,还真是来对了!
弯弯绕绕,居然真的跟运河龙王有关!
“端木家在哪里?”
“在瀛湖府。”
瀛湖府在东莱府和奇山府的东边,跟这两府都有交界。
瀛湖府因为境内有一座大湖得名,湖边长满了芦苇荡,盛夏时节芦苇能长到一丈多高,几百人藏在里面,根本看不到一点踪迹。
所以这附近的百姓,活不下去的时候,都会下湖为寇。
只是本朝,瀛湖府的民变就有一百多起。
瀛湖东北方向八十里,几座不高的山峰中间,有一座庄园。
庄园的一座书房中,一个中年人身穿黑衣,端坐着翻开了手中的一本书。
书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正燃烧着紫黑色的火焰。
火焰显得有些虚无,虽然在燃烧,却并没有点燃整本书。
“张二。”这人念出了名字,书上便飘荡起一股诡异神秘的光烟。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虚空中燃烧。
随即一道虚影缓缓浮现,对着那中年人跪拜:“教主。”
教主点了点头:“你真的看清楚了?许源手下的那只八首大鬼,身上真有阴司的神性?”
“千真万确!”张二郎说道:“您让属下留意此此事,属下又怎敢不放在心上?”
教主沉吟片刻,道:“你且在幽冥书中好生休养,待时机合适,本座自会将你复活。”
“多谢教主!”
教主合上了幽冥书,张二郎的魂魄便随着折叠进了书页中。
教主的脸上,一阵笑意荡漾开来:“好、好、好!”
“原本以为阴司跟阳世间隔绝,本座的幽冥法想要大成机会渺茫,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获得阴司神性!”
“这是天助我也!”
他目光幽深冰冷:“这个许源,乃是本座福星!本座的幽冥府,便着落在你的身上了!”
“若是能成,本座也会在幽冥府中给你留个职位,你的魂魄想来质量绝佳,嗬嗬嗬!”
他收好了幽冥书,又思索片刻,喃喃自语:“这次,却是要借助端木家的力量了。
只是……那头老龙一向贪婪,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过,只要能成功,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