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弄鬼!”
三流武修一声暴喝,庞大的身躯猛地朝前冲出,好似一颗沉重却高速的炮丸,轰的一声在空气中炸开了一层层的音爆,毫无花俏的一拳冲向了身影!
庞大的气血之力,也瞬间炸开!
在他身外形成了一层浓烈的暗红色光焰!
若是在以前,这样大半夜的忽然一群邪教冲出来,还真是挺吓人的。
但现在是邪祟遍地的时代,这一招就不好使了。
大家连各种诡异邪祟都见过了,谁还会怕你一群信邪神的人?
四周冲来的,都只是普通信徒,他们虽然满眼狂热,悍不畏死,但是毫无意义,真的只是来捧个人场。三流武修一拳轰出,只是掀起的气浪,就将他们全都吹飞了。
而教主等人也不好过。
教主虽然水准更高,但毕竞现在是阴兵之体。
武修这一身浑厚无比的气血之力,天生就克制他们!
教主和法王们,一身实力被气血之力压制,十成发挥不出五成来。
反倒是这武修,连连低吼,武技中暗藏武密,兼之他自身的“异相”,真如龙归大海、虎入山林!身姿矫健生猛,杀得教主等人只能勉强将之围困,急切间竞是拿不下他。
而且还得小心他的反扑,尤其是那些神坛使者,一个不好挨上一拳一掌的,便会当场化为青烟,灰飞烟灭!
教主郁闷无比。
他仍旧有着二流的实力,可这第一次出万魂帕给老爷做事,就遇上这么一个硬骨头,正好克制自己!他倒是很敏锐的就意识到,即便是三流武修,面对这么多位水准高过他的阴兵,也是无法久战的。最好的对策便是现在这样,大家将他围住,不让他逃走,然后慢慢消耗他。
他这一身猛烈的气血之力,乃是他刻意催发的结果。
教主推测,他坚持不了几个时辰。
虽然有些丢面儿,但最终的胜利终究是属于我们。
可是教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哼,老爷有些责备的声音传来:“你们等得了,可是院中的那些女孩子却等不得!”
教主身后,虚空仿佛忽然打开了一道虚空门户。
幽深的紫黑色涟漪波荡,从里面探出来一只巨大的拳头!
这拳头像是一只暗金色的龙爪,握成了拳!
龙拳!
这拳头同样毫无花俏,直来直去,煌煌大气。
咚的一声就打在了三流武修拳头上。
三流武修强大的气势立刻为之一顿!
整个人瞪大了眼睛,呆滞不动。
旋即,那一颗巨大的龙拳从容收回。
三流武修全身哗啦一声垮了下去!
就像是一尊石像被一拳轰碎。
血肉、内脏、骨骼散落一地!
三流武修,被一拳打死!
教主大喜,回头瞥了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张口一吸,就将三流武修的魂魄私吞了!
这种魂魄炼化了,自己不但会实力大增,而且将来再遇上类似的对手,就不会再像这次一般被动!但是他还记得刚才老爷的话,偷偷吞了武修的魂魄之后,也来不及炼化,便飞快地一挥手:“杀进去!“先救人!”
梨花今天十三岁,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当捡到年瘸腿爷爷捡到她的时候,路边的一株梨树刚开了第一朵花。
她圆圆的脸蛋,眼睛大而明媚。
虽然年岁不大,但是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细,已经显出了好生养的身段。
她在养济院中人缘最好,女孩们都想挨着她睡。
所以她睡在女孩们的中间。
房门被撞开之后,所有的女孩都尖叫起来。
这些可怜的姑娘,懵懂无知,不明白可怕的灾难,为什么会突然降临到自己头上。
我们什么也没有做错,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们?
离门最近的几个女孩,迅速地被冲进来的蟹人,淫笑着压在了身下,撕烂了身上的衣服。
她们无助的惨叫着。
身上已经被蟹人坚硬而锋利的背壳和蟹腿,划出了一道道伤口!
事情发生的太快,梨花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正茫然间,一只蟹人贴着地面冲过来,凌空跳起将她扑倒。
“嘶啦
她的衣服也被扯破,露出大片的温润雪白来。
蟹人眼中的淫光更盛,合身压了下去……
梨花拚命地反抗,但她的力量,和这些修者蟹人相比,实在是太孱弱了。
梨花很快被死死地压在了身下,她绝望地转过头去,两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在她的周围,全是正在施暴的蟹人,以及和她一样只能无助接受悲惨命运的同伴!
忽然,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紧接着所有压在女孩身上的蟹人,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背壳的螃蟹,凌空拎了起来。
蟹人们嗷嗷怪叫,一条条细长尖锐的蟹腿在空中无能地狂舞。
有几只蟹人还在狂吠:“什么人敢管我们谢家的事情?!”
梨花急忙一个翻滚,捂着自己的身体,逃了出去。
她出来之后才看见,整个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一一这些人双手合在胸前,摆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万生老母、和空弥勒!”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无比的狂热。
夜空中,大约五丈高,有一道道身影凌空悬浮。
虽然梨花没有修炼过,但是这些人身上的气势,便是她也能感受到强大不凡!
“得救了?’
梨花心中惊喜万分:“是谁救了我们?”
屋子里那些蟹人仍旧在大怒咆哮:“狗胆包天的东西!快放我们下来!
蠢货,你知不知道你惹到了谁?”
教主站在门口,用“豢龙法’控住了所有的蟹人,面色十分难看。
刚才在外面,他小小的丢了个人。
但是面对着谢家的后辈子弟,教主当真便是不可战胜的大高修!
老爷早就下了必杀令,这些谢家子弟还敢张狂叫嚣,教主便毫不客气,一个念头就要让这些家伙粉身碎骨。
但老爷的声音再次从后方传来:“不要当着这些女孩的面。”
教主立刻醒悟。
这些女孩今夜本就已经惊心动魄,若再让她们看到几十个蟹人,在面前直接炸成了血雾,这种噩梦般的经历,怕是会让她们一辈子睡不安稳。
教主便控着这些谢家子弟,朝外飘去。
但不喜欢听他们聒噪,便使了法,让他们全都闭嘴。
梨花原本以为,教主便是自己这些人的救命恩人。
心中对他充满了感激。
但是随后响起的那个声音,让她明白,救了自己和姐妹们的,另有其人。
她的脑子很机灵,记性极好,便将这个声音牢牢地烙印在脑海中。
暗暗发誓,这辈子若是有机会,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报答这位大恩人!
教主走了,将那些谢家的禽兽子弟,带去了前院直接诛杀!
但梨花没有走,她虽然害怕,并没有惊慌失措。
她赶紧回到屋中,小姐妹们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哭着扑上来跟她抱作一团:“梨花姐一”
梨花自己其实也后怕着,但她还是强作镇定,拍着姐妹们的后背,稍作安抚之后,便立刻打开一旁的柜子,从里面扯出来白天发的衣衫:“大家快换好衣服!”
小姐妹们听她的,而且看她镇定,也略微安心,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换下了被撕烂的衣服。许大人在暗中看着,也是暗暗点头:不愧是“草头凰”命格!
等她们换好了衣服,一起走出来,正迎上了教主的人。
教主杀了那些谢家子弟,便暗中下令,让那些信徒们各自散去。
这么一群梨花带雨的女孩们,若是落到那些信徒手中,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能高估了人性。
梨花站在众姐妹前面,对着教主万福:“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教主摆了下手,道:“跟我来。”
他转身而行,梨花赶紧带着姐妹们跟上。
万和教的法王、神坛使者们,漂浮在半空中,在两侧护卫。
教主杀了那些谢家子弟,还想要拘住魂魄,但是这些人一死,魂魄便跟着湮灭了。
显然是魂魄中藏着某种极为酷烈的诡术!
严格杜绝了“神侍族”的秘密外泄。
但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人一死,谢家很可能马上就知道了。
这里距离谢家很近,所以还是尽快离开。
该留下的痕迹都已经留下了。
落在最后的那位法王,还故意在谢家子弟被杀的那个院子里,留下了一行血书:
万生老母、和空弥勒,怜我众生、替天行道!
许大人在后方,张口一喷:龙吐蜃。
将这些人的痕迹全部掩去。走出不远,教主等人便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马车。
两匹龙马匠造畜口鼻眼耳中,幽幽的向外冒着血火。
车门自动拉开,里面传出一阵能够安抚情绪的舒缓乐曲。
许源的声音在后方响起:“让她们上去。”
教主便组织着女孩们上车。
这马车看上去最多只能坐七八个人,但几十个女孩,居然全都走了进去,而后车门关闭,老烟鬼一扬鞭子,两匹龙马拉着马车悄无声息的驶入了黑暗之中。
许源一抖手,万魂帕张开,将教主他们又收了回去。
这一趟差事,教主搞得好处最多,偷吃了一尊三流武修的魂魄。
但其他人也不是毫无收获。
和三流武修一起守在外面的那些修者,都归了他们。
还有谢家那些子弟,魂魄虽然自动湮灭,但是湮灭后化作了精纯的阴气。
这些阴气和一般魂魄所化的阴气还有些不同。
也都被他们瓜分了。
许大人没有走,借着龙吐蜃的遮掩,面沉如水负手站在别院不远处。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忽然有大批人马从不同方向,举着火把狂奔而来。
在许大人的眼中,便好像是几条火龙,从不同方向飞快的汇聚到了别院中。
谢家家主谢茂忠顶着一具纸扎身,沉着面孔背着双手,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别院。
后面众人呼呼啦啦的跟上。
至此时方才看出这谢家,在射宁府究竟有多大的势力!
队伍中有两位二流!三位三流!
来的每一个人都是修者,最低水准也是八流!
总计人数超过了六百!
若是再加上之前便守在这里的那六十修者,和三流武修一谢家的战斗力,远超皇明的一流大姓!甚至两个一流大姓绑在一起,也未必能胜过他们。
而谢茂忠进去之后,没多久便又有几队人马疾驰而来,行迹匆匆面露惶恐之色!
正是这射宁府中,各大衙门的主官!
其中就有祛秽司的城中掌律!
许源冷冷一笑,这才在黑暗中转身而去。
在数里之外,许大人找到了小梦。
上车走进车厢,内里空间已经变成了一座温暖舒适的大炕。
惊吓了一夜的女孩们,互相拥抱着,围在梨花身边睡着了。
有人发出细细的鼾声。
车内还有轻柔微弱的乐曲声,正适合助眠。
许源看了看这些女孩,注意到梨花的被子没有盖好。
虽然知道她在车里不会着凉,还是带着微笑,帮她掖了掖被角。
梨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睡梦中用白皙的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流出的口水。
许源出来,和老烟鬼并排而坐,马车不紧不慢的平稳升空,越过了城墙,朝着北方而去。
许大人没有急着回去,这一路上便只靠着小梦赶路。
第五庙公在第二天一早,接到了谢茂忠的和鸣辘。
仍旧是一开口就是一阵哭嚎:“老祖宗,出大事……”
谢茂忠把事情说了,第五庙公额头上青筋跳了两跳,咬牙切齿问道:“这样的传宗大典,究竟是谁出的鬼主意?!”
“这……”
谢茂忠没办法说,其实从您去了龙王庙,咱们家逐渐变化,就一直是这样,二百多年啦!
第五庙公虽然恼怒,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又问道:“你确定是万和教干的?”
“绝没有错!”谢茂忠十分肯定:“而且不是一般的教众!
咱们家别院外,有三流武修坐镇,六十位修者保护,没有一个逃出来!
一定是万和教教主,至少也是法王级别的人亲自出手!
如果是法王,肯定不止一位法王!”
第五庙公的面色阴沉起来。
万和教教主和法王,都死在了鲁省。
谢茂忠不知道,但第五庙公心知肚明!
万和教的一切都落到了端木阔的手中,难道说是……
他正犹豫着,忽然感党到铜镜虚空中,有人在召开会议。“你先等一下。”第五庙公切断了和鸣辘,进入铜镜虚空,果然是端木阔!
但是端木阔看到第五庙公,便忍不住问道:“只有你?徐剑问呢?他说要来我家避祸,算算时间怎么也该到了,可始终不见人。”
“哦。”第五庙公冷淡道:“可能路上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你再等等。”
说完,他便飞快地退出了铜镜虚空。
出来之后,第五庙公咬牙切齿,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端木阔是叛徒!
但是端木阔的身份非同小可,要向冕下指正端木阔,自己必须有真凭实据。
第五庙公想了想,起身来出门。
在他的身形跨出龙王庙后门的那一瞬间,他的整个形象一一从容貌、身高,到衣着配饰,全都发生了变化。
走出来的第五庙公变成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普通人。
他来到了听天阁西阁附近。
一天、两天、三天,他一直在西阁外面盯着。
三天来变换了几十种形象。
原本他是想来盯着许源,看看能不能从许源身上找到破绽,抓住端木阔和许源勾结、或者是许源用什么诡术控制了端木阔的证据。
可是三天下来,第五庙公反而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这三天里他多次看到“许源”出入衙门。
可这个“许源”瞒得过一般人,却骗不过仔细观察的第五庙公。
明明一模一样,甚至连气质都十分神似。
但第五庙公观察了三天后,就非常肯定,这不是许源。
因为这三天里,西阁衙门其实没有向外发出任何一道命令。
公文什么的,照例每日送进衙门。
假扮许源的那人,模仿的惟妙惟肖,但是他不敢代替许源做任何决定!
第五庙公暗暗冷笑,心中带着几分得意:“抓住你的破绽了!”
“幸亏本庙公睿智,若是换了别人,就真被你骗了,中了你这离间之计!”
他现在非常确信,徐剑问就是被许源半路截杀了。
而许源截杀了徐剑问之后,就去了自己老家,杀了自己的后辈,故意留下那些血书。
“这小贼!”第五庙公恨得牙根痒痒:“一定是算好了时间,端木阔发现徐剑问没到,来与本庙公商议。
而我家中的消息,也应该就在前后脚传来,本庙公自然就会对端木阔起了疑心!”
“哼哼,本庙公不上你的当!”
但其实他也是一阵后怕,三天前自己也是险些就怒气上头,去向冕下告状了!
若是最后查出这是许源的离间计,那么自己在冕下面前的印象,就彻底坏了!
作为一位庙公,如果冕下觉得你是个蠢货、废物,那当然再也不必谈任何前途。
第五庙公施施然的回到了龙王庙,而后进入铜镜虚空,对端木阔说道:“你不用等徐剑问了,他应该已经死在了许源手中。”
而后,他语重心长道:“端木家主,若非本庙公洞若观火,你我可就要中了他一石二鸟之计!”他把自己的判断说了。
背后的许源微微颔首。
算计聪明人和算计蠢人,你得用不同的策略。
对付聪明人,你得让他自己去寻找和发现“破绽”,然后他就会完整的自己脑补出一个阴谋。第五庙公便是如此。
而后,许源又借着端木阔之口,故意扎了一下第五庙公的心。
“本家主觉得,”端木阔大大咧咧的说道:“会不会是你想多了?许源就只是想去射宁府,杀了你的家人,报复你动了他那两个女人?
你可别忘了,姓许的只是因为一些传言,就直接杀到松江府,把顾知闻夺珠抽筋!”
第五庙公一言不发的退出了铜镜虚空。
他仍旧认为自己的判断正确。
但坐下来又想了一会儿,他又觉得端木阔说得倒也未必全错。
许源也可能不只有一个目的,杀自己家人,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砰!”第五庙公重重一掌,将身边的桌子拍得粉碎!
“竖子!欺人太甚!”
神侍族一直人丁不旺,谢家因为这种毫无底线的“传宗大典”,已经是神侍族中,新生儿最多的一家。但他们本身受孕就很困难,许源这一次杀光了谢家整整一代人!
许源坐着小梦,安安稳稳几日,终于看到了北都的城墙。
女孩们都在车厢内,每日定时放她们出来透透气。
他们出来的时候,许大人就躲起来。
只有老烟鬼出面。
但是女孩们问什么,老烟鬼都不回答。
女孩们便以为他是个哑巴。
是幕后恩公安排的,带他们去北都的人。
这一路上,许源心中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这个世间会出现一位拥有“草头凰”命格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