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戎提前一天,带着陈庆阳等人赶回了黔阳府。
入城之前严密封锁消息,入城之后立刻召集祛秽司全部人手分兵两路。
一路去围了陈家,一路去剿了黑虎帮!
有许大人做靠山,刘戎做起事情来底气十足。
说起来作为祛秽司在黔省的一把手,刘戎大人一般都是别人的“靠山”,但面对陈家他是真需要一位靠山。
没有许大人,就算掌握着陈家向暹罗贩卖皇明百姓的确切罪证,他也是不敢动手的。
他太了解这些大姓了。
他忌惮的不是陈家在朝廷中那个闲职三品,他忌惮的是这些大姓彼此之间关系复杂,盘根错节。动一下陈家,就会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后面引出来一窝大姓!
每家在朝廷里都有一个靠山,今天这个参你一本,明天那个弹劾你一下,就算是纪川大人保他,也会焦头烂额。
黑虎帮那边,他派了一个副手,一个江湖会党而已,任何一个衙门想弄你,你都蹦鞑不起来。陈家则是刘戎亲自坐镇。
陈家家主本来还很硬气,但是听到了许大人的名字之后,登时面如死灰,两腿发软一一最后是被祛秽司两个校尉架走的。
刘戎暗暗好笑,许大人的名声,当真能止小儿夜啼了!
将陈家的重要人物都“请”回衙门之后,刘戎却没有立刻审讯他们。
这些大姓都很有底气,想要从他们身上打开突破口不容易。
刘戎率先审问的是黑虎帮。
这种所谓的“江湖人”其实最好对付。
别看他们整天喊着“兄弟我帮你扛”,真的出了事,被抓进了大牢,很多时候甚至都不用上刑,就变成了“兄弟你来扛”。
可是刘戎审了黑虎帮的帮主姚飞虎后,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姚飞虎只是个七流法修。
在黔阳府中属于底层人物。
可是他到了祛秽司的大牢中,表现得却很淡定。
不管如何用刑,姚飞虎都是闭口不言。
到了晚上的时候,姚飞虎下面的那些乌合之众,已经全部都招了。
刘戎将他们按了手印的供词,摆在了姚飞虎的面前,明确地告诉他:“你死咬着不说,又有什么意义?你们的一切罪证,都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说着,刘戎又指了一下窗外。
祛秽司的衙役们,故意押着陈家几位重要人物,包括陈家家主,从窗外走过。
刘戎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你死扛着没有意义。
你手下的人都招了,你的靠山也倒了。
刘戎非常肯定,到了这一步,不管是什么人都该认罪了。
可是进了大牢之后,始终不发一言的姚飞虎,忽然用一种怪异得有些癫狂的眼神,看着刘戎,缓缓开口道:“你要倒霉了!”
旁边的校尉们勃然大怒,冲上去对姚飞虎狠狠上刑!
但刘戎却是眉头一皱,还这么死硬?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对劲啊……
第二天一早,许大人便带着手下校尉们,启程直奔黔阳府。
中午的时候,刘戎在省府的码头上,接到了许大人。
刘戎面带忧色,他专门带了一辆马车来,请许大人上了车之后,便说道:“大人,这事情可能有些内情,黑虎帮的姚飞虎身上,似乎还藏着古怪。”
“哦。”许源微微一笑,却是说道:“刘大人,晚辈风尘仆仆,从北都出来这好些天了,现在到了刘大人的地头上,难道刘大人不给晚辈准备一场接风宴,尽一尽地主之谊?”
刘戎还以为许源不重视这件事情,摆摆手道:“接风宴早就准备好了,但是许大人……”
他强调道:“我在祛秽司几十年了,你相信我,这个姚飞虎真的不对劲,后边恐怕还要扯出什么大人物,咱们得早做准备……”
“嗬嗬嗬,”许源笑道:“刘大人,接风宴设在哪里呀?”
“这……”刘戎一阵无语,只能暗叹一声,吩咐车夫去接风宴的酒楼。
酒足饭饱,许大人今天还颇有些闲情逸致,又喝了一壶茶,听着小曲儿休息足了,这才起身来,对刘戎说道:“好了,刘大人,带本官去会一会这位黑虎帮帮主。”
刘戎心中一直不安,但中间好几次,他又提起这个话头,都被许源岔开了去。
刘戎也只能自己干着急,现在许源终于要去审问犯人,刘戎大喜过望:“好,许大人请!”到了祛秽司衙门大牢,姚飞虎身上伤痕累累。
整个人还被挂在刑架上。
说来也奇怪,他只是个七流法修,并不以体魄见长。
从昨天开始,已经被审讯了十几个时辰,滴水未进!
而且衙门里诸般酷刑,都在他身上走了一遍,按说早就该昏死过去好几次了。
甚至一般的七流法修,要是一直这样受刑被审,已经被折磨死了。
姚飞虎却仍旧两眼有光,精神很不错!
身上各种大刑留下的伤势仍在,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苦。
许源背着手,在刘戎的陪同下,迈步走了进来。
姚飞虎听到脚步声,擡头看了一眼,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情。那感觉……就仿佛身陷囹图的阶下囚不是他,而是许源和刘戎!
许源不快不慢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姚飞虎主动开口道:“你就是这群蠢货背后的靠山?北都的那个许源?”
“放肆!”刘戎怒斥一声,旁边的校尉上前狠狠一鞭子抽在了姚飞虎的脸上。
他的脸上立刻出现一道新的血痕,打得他脸不由自主的歪向了一边。
但他却是笑了,鲜血从他的嘴角,混合着口水滑落。
“嗬嗬间……”他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许源,你一定想不到,你会栽在这件事情上,哈哈哈!”
“哦?”这次轮到许源饶有兴趣:“本官确实没想到。”
说话间,许源擡起手,一团火焰笼罩了他的手掌。
许源把手慢慢朝前伸,距离姚飞虎越来越近。
刘戎和祛秽司众校尉站在后面,都是暗暗摇头。
类型的刑罚,他们从昨天到今天,已经用了很多次。
可是这姚飞虎就好像真的没有痛觉一样!
许大人施展出来,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姚飞虎面对不断接近的火焰,也没有半点畏惧,仍旧是邪异地笑着,口中喃喃道:“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许源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身上,火焰也印在了他的身上。
“啊”
姚飞虎忽然发出去无比凄厉的惨叫!
刹那间整个人抽搐不止,一道道青筋,从脖子上绷起,一直到他的额头上!
疼的姚飞虎全身冷汗直冒!
刘戎和他手下的弟兄目瞪口呆,自从姚飞虎进了这大牢,几十种刑罚加身,十几个时辰下来,他都没有发出一声轻哼,更别说惨叫了!
怎么许大人一出手,他就痛苦成这个样子?
姚飞虎面对祛秽司的大刑伺候,是很轻蔑的。
这种轻蔑,在祛秽司这些刑讯高手眼中,那就是挑衅!
任何一个刑讯老手都受不了这个,你要是敢在刑架上,露出这种神情,必将招来这些人更加狠辣的大刑!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没别的事情,就是研究怎么让人痛苦。
可是他们把自己这些年琢磨出来的,各种压箱底的手段,全都在姚飞虎身上施展了一遍,但是换来的却是姚飞虎更加鄙夷的神情!
这让黔阳府祛秽司的这些刑讯老手们,心里无比憋屈!
但他们手段尽出,就是收拾不下人家啊!
没想到许大人一来,随便用火一烫,就让这姚飞虎直接破功,痛苦惨叫起来!
“哈哈哈!”不管刘戎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身边几个刑讯高手先开怀大笑起来。
从昨日到今天,憋着的那一口恶气,许大人一下子帮他们出了!
几个人翘起大拇指:“许大人,你的威名我们在黔省那也是如雷贯耳,但我们没想到啊,拾掇犯人您也是这个!”
“这混账在我们面前,那叫一个硬气,没想到落到您手里,一下子就尿了!嘿嘿嘿,真是痛快!”许源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吹捧,把手从姚飞虎的身上收了回来,让他缓一口气。
姚飞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慢慢擡起头来,两眼中满是怨毒,鲜血还在从他的口中滴落。
“你、你怎么………”
许源微笑:“不明白?为什么本官的火,对你伤害这么大?”
姚飞虎如同毒蛇一般盯着他,没有继续再说。
许源道:“陈家发到松江府顾家的货,都是你们黑虎帮运的吧?”
姚飞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许源也不需要他回答:“你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跟顾知闻勾搭上的。”
“陈家以为他们是主家,你跟黑虎帮,是他们养的一条狗,但陈家万万没想到,他们只不过是你手中的一件工具罢了。”
许源再一次擡起手掌,这一次手掌上的火焰比刚才更加猛烈三分!
手掌逐渐接近姚飞虎,这位黑虎帮帮主的脸上,涌现出了一股恐惧,他在刑架上剧烈地挣扎起来!可是他被铁链牢牢地锁在了刑架上,只发出了一阵哗哗的铁链声,那只手掌已经再一次按在了他的身上。
“啊”更加凄厉的惨叫声,从姚飞虎口中进射出来,在阴暗湿冷的牢房中回荡。
“想不明白本官的火,为什么会让你如此痛苦?”许源冷笑,对后面勾了一下手指:“把他弄醒。”姚飞虎整个人耷拉在刑架上,已经疼昏了过去。
后面的校尉们,立刻拎起一桶水朝着姚飞虎泼了过去。
“哗啦”
姚飞虎抽搐了一下,醒了过来。
许大人接着说道:“本官当年炼火的时候,融入了飨社火,你知道什么是飨社火吗?”
姚飞虎露出迷茫之色,他从没听说过这种火。
甚至他都不知道,这世上的火,还分那么多种。“嗬嗬,”许大人笑了:“这是阴司,专门用来镇压邪神的火!”
姚飞虎猛地明白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失声道:“你知道……”
他马上又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急忙紧紧闭上嘴。
“本官当然知道,”许源的神情转为冰冷:“本官也不需要诈你。本官只是有些好奇,当年小南河水神庙中的那一位,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将你变成了他的属神?
所以你对它死心塌地。
真是可笑啊………”
许源摇头:“你竟然会追随这样一个孱弱的邪神,它给你恩赐,将你变成了属神,居然那也只有七流的水准!”
姚飞虎猛地就要扑向许源,却又被铁链扯了回来。
“放肆!不准你侮辱吾神!”他癫狂暴躁起来:“你完蛋了,你这次死定了!你敢藐视吾神,必将受到神罚!”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慌张的脚步声传来,有个校尉冲进牢房:“大人,大人,不好了,皇城司的人来了!”
“哈哈哈!”姚飞虎大笑起来:“许源,你的神罚到了!”
刘戎心中的那种不安,瞬间到了顶点!
他不明白姚飞虎和陈家,是怎么请动皇城司的,但他觉得这一次真的是大难临头了!
许大人最大的依仗,便是天子的信重。
而皇城司才是现今皇明,最受天子信任的衙门!
他们是天子亲自组建,直接指挥,他们是天子亲自握着的那把刀!
要说信重,听天阁毫无疑问是比不过皇城司的。
许源却仍旧不慌不忙,问道:“来的是皇城司哪位大人?”
“那位千户大人自称彭湛。”
许源想了一下,并不认识这位千户。
天子专门派了一个跟自己没有瓜葛的千户来,显然这次是真的对自己起了疑心。
他不由得心中冷笑:自己和天子之间的信任,还真是稀薄!
倒也并不意外,天子本就是在利用自己。
许源转身向外走去:“去见见这位彭千户。”
姚飞虎在刑架上嚣张地摇晃着身躯,锁链哗哗大响,他大叫道:“许源,你很快就要被押解回京了,甚至都不必押回去,那位千户大人带着圣旨来,要将你就地斩首,哈哈哈!”
许源回手一指,一点火焰如流星般飞出,落在了姚飞虎的脚下,轰的一声腾起来,将他整个裹在里面!“啊啊啊一”姚飞虎凄厉地惨叫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许大人朝外走去,在他回来之前,这火焰都不会熄灭。
但许大人控制的也很好,绝不会真的烧死姚飞虎。
祛秽司衙门前厅,两队皇城司校尉分列两侧,手按腰刀一身肃杀。
祛秽司的校尉们都有些畏惧,躲在远处探头探脑的张望。
中间的太师椅上,一位四十上下的魁梧中年人端坐。
他面堂黝黑,两眼炯炯有神。
他一手按在膝头,另外一只手中,揉动着一双铁核桃。
许源从外面走进来,他瞥了一眼,端坐不动问道:“许源?”
许源颔首:“正是本官。”
彭湛冷哼一声,声音如金石摩擦:“许源,你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许源却没有大难临头的样子,在厅堂中环视了一圈,发现其他的椅子都已经被皇城司的人撤掉了,唯一的太师椅在彭湛的屁股下面。
许大人擡了一下手,秦都迅速从大人身后出现,搬进来一张椅子,摆在了彭湛的左侧。
彭湛身边就站着皇城司的校尉,一个个按着刀怒目而视!
但秦都根本不理会他们,三流武修庞大的身躯往前一挤,皇城司的校尉们只能乖乖让开。
虽然他们早已经领会了自己千户的意思,这一次要给许源一个下马威。
可他们怎么敢跟一位三流武修正面冲突!?
秦都将椅子放下,然后就站在了后面。
许大人一撩衣袍,施施然坐下来。
彭湛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左侧为上首,这椅子摆在这里,就证明许大人的地位比他高!
虽然许大人升了听天阁指挥,的确比他这个千户官职高,但老子是来办你的啊,你怎么敢的?“砰!”彭湛愤怒的一拍桌子,怒道:“许源,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本官是奉了皇命,来查你的案子的!”
许源却是淡然一笑,道:“彭千户,稍安勿躁,不如再等一等。”
许源知道彭湛所说的自己的案子究竞是怎么回事。
昨夜许源本已经准备睡了,但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老蚌邪祟占了一段河道,用诡技掀起大浪,收集了上万溺毙之人的阴魂,为建造水宫做准备。而它灌注给那些阴魂的“水族变”,脱胎于《化龙法》。在一般人想来,不论是运河龙王还是化龙世家,都不可能将《化龙法》泄露出去做这种事情。那么这世上还有谁懂得《化龙法》,又能做出这种事情?
许源修炼《化龙法》已经不是秘密了。
所以线索指向了许源自己!
这让许源嗅到了一丝针对自己的阴谋气息!而老龙王之前曾先后通过化龙世家和南都运河总衙,试图收买过自己!
开出的条件极为优厚。
虽然事情做的隐秘,但运河龙王在朝堂上有眼线,天子在南都总衙一定也有暗子潜伏。
想必也是早就知道了这些情况。
综合在一起,以天子多疑的性情,心中必然已经有了猜忌!
怀疑许大人暗中投靠了老龙王,或者是首鼠两端,对自己不够绝对忠诚。
这一部分针对自己的阴谋,主导者肯定不是那位“水神”,它跟自己无冤无仇,犯不上隔着数千里专门算计自己。
而且它要算计自己,很容易暴露它的存在。
那位“水神”在水宫建成之前,一定还想猥琐发育。
所以暗中布置这些的人,只能是顾知闻。
顾知闻也不会是想现在就发动。
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这座水宫建成,然后再引爆这一切。
到时候天子和运河龙王,必定都会十分厌恶自己。
只是没想到,沉兵池里还有一尊邪神,才将许大人引了过来。
许大人只有一点不明白,运河龙王牢牢掌控着运河,为何会没有注意到,水神在自己的运河里建造一座不属于自己的水宫?
是那位水神有什么遮蔽老龙王探查的手段,还是说诡道大昌,这些邪神力量复苏,而老龙王已经压不住它们了?
亦或是……老龙王还有别的盘算?
北都,皇城中,王公公低着头,捧着拂尘进内通报:“陛下,墨渊先生求见。”
天子脸上带着几分疲态。
最近一年多来,他越发感到力不从心,精力远不如往日旺盛。
“宣。”天子简短一个字,王公公仍旧低着头退了出去。
天子从一旁拿出一只玉盒,打开来里面装着暗红色的药丹,已经只剩下半盒了。
他吃了一枚,整个人的气色飞快好转,脸上也有了几分红润。
墨渊先生进来,叩拜之后道:“陛下,老臣是受人之托而来,有份折子,许大人担心不能及时送到陛下手上,所以请老夫走这一趟。”
他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托起。
天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彭湛那边的消息还没传回来,许源的折子倒是先送来了。
难道说朕的身边有人泄露了消息?
他对墨渊先生也有些不满,你是清流,掺和这些事情做什么?
但墨渊先生是天下清流的首领,这个面子还是得给。
“呈上来。”他淡淡吩咐。
王公公急忙接过了折子,给陛下送上去。
天子打开来飞快看了一遍。
许源在折子里很坦诚,说了自己在黔省的一切经历。
甚至连猜测顾知闻跟水神勾结,要陷害自己也说了。
整个折子显得十分坦诚。
天子看完后皱了皱花白的眉毛。
他对许源从来没有过真正的信任。
但许源办事得力,他需要听天阁为自己冲锋在前。
许源跟运河龙王勾结,是他不能容忍的大罪,但除此之外,都不算事。
那这份折子能不能证明许源的清白呢?
也不重要,因为许源在折子的最后,陈述了自己走墨渊先生的门路,尽快将这折子送给天子的真正原因诡道大昌,邪神蜂拥而起!
水神能在运河龙王眼皮子底下建造水宫,那么就说明,这些邪神有对付运河龙王的法子!
咱们何不驱策这些邪神,去对付运河龙王?
天子慢慢放下奏折,用粗糙的手指抚了抚自己眉毛,开始思考起来。
墨渊先生见状,跪拜道:“老臣告退。”
黔阳府祛秽司衙门中,彭湛不可能听许大人的“再等一等”,拍案而起:“许源……”
忽然,他怀中有什么东西闪烁光芒。
他脸色一变,急忙往怀中一摸,拿出一只金色令牌,这令牌一出现,便朝他面前的虚空中投射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配合许源行事。
彭湛迷惑不解,陛下怎么改了主意?
但他不敢质疑,跪地道:“微臣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