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维亚托斯拉夫皱了皱眉头,他的脑子有些直,许源的这些论断,他绕不过弯来。
但斯维亚托斯拉夫这人有个特点,不明白的东西,就会保持一定的敬畏和克制。
“不赌。”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也是因为他跟许源做过了一场,他输得很彻底。
斯维亚托斯拉夫心中的想法也很直:既然对方战斗上很强大,那么见识想必同样强大。
许源撇了撇嘴:“没意思。”
说完,许大人也就背着手,慢慢走了回去。
斯维亚托斯拉夫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忍不住四处张望,恰好看见一旁的树林中,秦都像一头巨熊一样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系着裤腰带:“大人,你等等我呀……”
斯维亚托斯拉夫皱了皱眉头,暗道:“城里没厕所吗?你随地解决?”
旋即他就想到了……
呃,城里可能还真没几个公用的厕所。
不只是这座交战线附近的小城,就连莫斯瓦克城里,公用的厕所也不多。
事实上这个时代,整个西番类似的设施都不多。
皇明的百姓苦,西番的百姓其实更苦。
斯维亚托斯拉夫听说谙厄利亚那边,五六岁的孩子都要出来做工,动不动就会卡死在烟囱里。许源负手走回住处。
住处拥挤。
这是现世报呀,在皇明境内,他们给雪刹鬼的使团安排的条件很差,到了雪刹鬼这边,人家毫不留情的报复回来。
许大人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自己做了初一,那就接受对方做十五。
但这又给了许大人借口,暗戳戳地跟王明远大人编排:“雪刹鬼也是大国,也未见得热忱招待咱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所以呀,咱们也不必对他们太好。”
王明远已经打定主意,这一次出使,自己就做个泥塑正使。
许大人说什么,他都点头:“确实。”
但许大人对于皇明北征大军的疑虑,是发自真心的。
出门散步偶遇斯维亚托斯拉夫,特意提醒一句,也是想让雪刹鬼那边多一点防备。
许大人对于北征大军的控制力……完全没有,否则许大人一定会设法敲打一下,让他们不得轻举妄动。北征大军真要动手,那绝不仅仅是因为不想停战,“驸马行”的炮车卖给了蒋胜岳,等于是要从利益集团碗里抢饭吃!
北征大军的高级将帅,和他们背后的那群人,对许大人也是记恨在心。
“驸马行”?
谁是驸马呀!
斯维亚托斯拉夫转了一圈,自己回去了。
营中那些家伙已经喝得醉倒一地,一个个鼾声如雷,臭气冲天。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向莫斯瓦克出发。
斯维亚托斯拉夫想起昨天跟许源的交谈,思忖之后觉得还是要提醒列昂尼德一下。
他私下里找了列昂尼德,但是说完之后,却发现列昂尼德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但列昂尼德没有多说什么,点了下头道:“好,我知道了。”
列昂尼德转身,走远了之后跟身边的帕维尔低声说道:“斯维亚托斯拉夫是不是被那个许源打出心理阴影了?
许源这么荒谬的说辞,他居然相信?”
这一天过去,平安无事。
第二天,仍旧平安无事。
第三天,还是平安无事。
列昂尼德和帕维尔暗暗摇头,再看斯维亚托斯拉夫的眼神,都已经不似当初那样尊敬。
你说皇明人会越境来伏击我们,人呢?
但他俩也开心不起来,皇明人的确没有来,可他们无比期待的弗拉基米尔大人也没来!
眼看着距离交战线越来越远,弗拉基米尔大人出手的可能性越来越低,列昂尼德也忍不住怀疑:我雪刹的勇士们,真的厌战了?
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太阳温暖,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但是到了半中午就风云突变,一场暴风雪凶猛袭来。
原本计划前进五十英里,但是走了二十英里就已经人困马乏,不得已只能就近找了一座小镇住下。这个小镇人口只有几百,镇子里没有那么多的房屋,军士们只能在风雪中扎起帐篷。
仅有的几间房屋,留给了大人们居住。
许源和列昂尼德等人正好住在隔壁。
列昂尼德现在是不敢招惹许大人,可是见面也是冷着脸。
现在住在一起,列昂尼德有些没忍住,用雪刹语嘀咕了一句:“你说皇明的军队会来袭击我们,今天可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再往前,就进入我们帝国的腹地,他们总不会在这样的暴风雪中,对我们发起进攻吧?”
玉樵声毫不犹豫地把这番话翻译给了许大人。
许源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特么为什么偏偏要说这种话!
许大人恶狠狠地瞪了列昂尼德一眼。
列昂尼德还以为他被自己戳中了许源的痛处,得意一笑,然后飞快地钻进了屋子里。
他也只敢撩拨这一下,真把这姓许的惹恼了,他当场揍自己一顿,哪怕事后皇明方面对他做出了惩罚,吃亏的也是自己啊。这厮连斯维亚托斯拉夫都打不过他,自己肯定不是对手,蛐蛐一声就跑,实乃最明智的选择!秦都浓眉倒竖,好像两柄利剑,拔步就要去追他。
你别以为躲回屋里就算了,秦都大人是真的会冲进你们雪刹鬼的屋子,把你揪出来暴揍一顿。要是屋子里其他的雪刹鬼阻拦,那就顺便把所有雪刹鬼一起揍一顿!
但是许大人却拉住了秦都:“且慢!”
秦都怒气憋在胸口:“大人,这帮番鬼太嚣张了!”
许源却是心思转动,拉着秦都,喊了玉樵声,一起先回到屋中,低声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嗯?”秦都瞪大眼睛,发出一声疑问,完全不明白大人是什么意思。
玉樵声却是明白的:“大人是怀疑,北征大军的人,真的会在这里动手?”
许源道:“只是一种预感,咱们且等一等。如果真有危险,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使团这么庞大的队伍,每日行进的时候,也都有哨骑、斥候,随时布四周三十里,
但是前几日不曾有任何发现。
不仅如此,头顶上还有大福的诈戾雀妹妹们高空俯瞰。
一直都没有什么发现。
许源之所以忽然猜测,北征大军的人真可能今天动手一一其实刚才列昂尼德说了那么一句,是给许大人提了个醒一北征大军的人作战经验丰富,不可能不防着使团的斥候。
但是今天天气极差,斥候也行动不便。
这天气反而成了他们的掩护!
他们能够悄无声息的接近使团。
但是这天气斥候行动不便,诈戾雀们并不受影响。
她们是邪祟,而且本身没有实体。
就算是冲进暴风雪中,也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不过暴风雪影响了能见度,它们无法在高空俯瞰。
其实这会儿诈戾雀们都已经落下来,聚集在镇子外一处背风的山崖下面。
这种天气她们不想出去,虽然她们自己不怕暴风雪,但是暴风雪会刮坏它们漂亮的羽毛!
这些羽毛可是它们从琉璃鸾身上拔下来,鲜亮美丽,异彩缤纷。
这要是弄坏了,以后上哪儿再找那么一大群琉璃鸾?
许大人请大福帮忙,大福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诈戾雀妹妹们对“漂亮衣服”有多大的执念,它是知道的。
许源狠狠一咬牙,许以重利:“那种酒,再给你整整十缸!”
“等回了北都,你想在里面洗澡都行!”
大福明显十分动心,两只鹅眼左右乱转,但是思考再三,它还是摇头,然后小声“昂昂”几句,把其中缘由跟饭辙子说明白。
许大人的确明白了,别看你大福四处留情,后宫佳丽三群,但家庭地位这一块……还是不如你许哥!许大人对症下药:“你去跟你那些好妹妹说,有什么损伤,我来负责。我一定会给她们找到更美丽的羽毛!”
大福眼珠子又开始乱转,然后勾着头,再次小声“昂昂”。
你拿什么保证?
许源大怒,一伸手一一大福早有预料,急忙往后一缩。
它勾着头就是预料到了饭辙子会恼怒,要来抓自己的脖子。
饭辙子一把落空,大福得意极了,拍打着翅膀“昂昂”大笑着,在房间里蹦鞑。
然后乐极生悲了一
一根银色车链钩住了它的脖子,然后像是一根上吊绳一样,咻一声就把它凌空吊了起来!
“嘎”大福凄惨的只叫了半声,就喊不出,车链收紧。
大福当场脖子一歪,脑袋耷拉到一侧,舌头从扁嘴里掉了出来。
翅膀和大脚蹼同时无力的垂下去。
房间内,响起了铿锵刻薄的乐曲声。
小梦大姐出手了!
老爷对这孽畜还是太仁慈!
许源对大福的惫懒也是无奈了,看到它这个样子,不由得说道:“你跟小梦装死没用。”
“你跟老爷我装死,我还会心疼你一下。”
“可是小梦不会呀。”
大福立刻醒悟过来,扑棱一下又活过来,拍着翅膀对饭辙子连连点头:我答应了,我去找诈戾雀妹妹们说。
许源这才道:“行了,小梦,放了它吧。”
小梦的乐曲声猛地拔高,银色的车链子嗖一声甩出去。
大福随即化作了一道白线,啪的一声,被钉在了墙壁上!
整只鹅颤颤巍巍的摇晃着。
这一次,大福的扁嘴比上一次凿进墙里还深!
小梦是真生气了,你竞敢质疑老爷!
秦都和玉樵声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出大姓宅斗戏,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许源叹了口气,过去把大福从墙上拔出来:“好了吧?老爷我跟你好好说你不听,非让小梦收拾你。”许大人手一松,大福落回到地上,耷拉着脑袋,灰溜溜的快步跑出去。
不多时,诈戾雀妹妹们集体出动。
许源转身,干笑一声,招呼站在一边不敢说话的两人道:“来,煮茶煮茶,咱们边喝茶边等着。”要说起茶道,那当然是玉樵声老爷子拿手。
以前小公爷送许源好茶,许源根本喝不明白。尤其是自己泡茶的时候。
但是玉樵声老爷子亲自煮茶,许大人一喝之下,顿时翘起大拇指:“老爷子你这功力高,这茶喝起来,的确是比北都茶馆里的高碎好多了!”
玉樵声气得脸色一变就要发作,大人您这是夸奖吗?
但他的目光落到了许大人衣襟处,露出来的那半截银色车链……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我一把年纪了,跟后辈计较个什么呢?
淡然……
一壶茶喝的没了滋味,还不见外面有什么消息传来。
暴风雪的天气,天黑的也早。
就在许源都有些怀疑自己判断的时候,忽然大福的脑袋从门外伸进来。
它不敢进来,只伸了个头,对许源昂昂叫了两声。
找到了!
许源眼中顿时精光一闪,转头朝着屋子角落的黑暗中吩咐一声:“去查清楚!”
于是那角落中,便传来一阵慈慈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钻了出去!
秦都和玉樵声又是一惊!
竞然有东西藏在那里,他们离得这么近,都没有察觉!
几只黄皮子迎着风雪,飞快的在雪地上奔跑。
前方的半空中,有几只诈戾雀在指引。
不多时,它们便来到了镇子外的一处树林中。
林子里,只有十个人。
他们并不显得如何强壮,但都格外精干。
眉眼间带着一种狠厉和煞气,一看就是百战精兵。
打仗不光是比谁的力气大,还得要耐力长。
除非你是武修,否则体型过于庞大,自身消耗也大,拚杀中很快就会耗尽力气。
而他们这种身材,乃是兼顾了爆发力和耐力。
他们穿着白色的厚棉袍,旁边拴着的马也都是白马。
在雪原上很难被发现。
为首的人三十上下,梭子脸,一条刀疤贯穿了整个左脸。
这些人潜伏在林中,朝着镇子张望。
风雪中,只能看到镇子模糊的轮廓。
刀疤脸询问身旁的人:“距离合适吗?”
他身边的汉子,竖起大拇指,朝着镇子方向比着。
“合适。”
刀疤脸点点头:“好,大家先休息一下,等天黑就动手!”
其余几人也都露出了笑容,挤在一起坐着,低声闲聊起来。
“跟了他们几天,终于找到了机会。”
“这次回去,我就不干了,这次的钱,应该够我回家买上几十亩地,再娶个媳妇了。”
“嘿嘿,我也不干了,但我可不想成家,我要去北都,好好玩上几年……”众人中最年轻的那个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但他的话却被刀疤脸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小丁,来之前老子是怎么跟你说的?!
差事还没干完你就忘了!?”
小丁一缩脖子。
刀疤脸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不光是小丁,你们每个人,老子最后再说一遍!
这趟差事,老子保证你们能活着拿到钱,保证你们能活着离开大营!”
“这次分的钱,足够大家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他故意停了一下,而后加重语气说道:“但是你们特么的都给老子记住了,拿了钱乖乖的隐姓埋名,不准回乡!不准去大城!不准留下任何能让人找到你们的线索!”
“做完这趟差事,以后大家各奔东西,这辈子都不要再联系了!”
“你们找不到老子,老子也不会去找你们!所有人,都不要被人找到,否则咱们一定被灭口!”他眼神凶厉,配合着脸上的刀疤,显得无比狰狞:“都他么的给老子听明白了吗?”
之前说话的人都是一缩脖子,然后在他的逼视下,沉声说道:“明白了!”
刀疤脸不再说话,沉默地坐着。
其他人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弟兄小声问道:“头儿,既然那些贵人们要灭咱们的口,咱们还怎么拿到银子?”
刀疤脸白了他一眼:“银子,老子已经拿到了!在一个只有老子知道的地方藏得好好的。”众人一喜:“那咱们直接不干了,分了银子跑求的……”
刀疤脸狠狠一巴掌抽过去:“蠢货!你以为那些贵人也跟你一样蠢?!我提前拿了钱,人家会不留手段控制咱们?”
众人又是一愣:“什么手段?”
刀疤脸淡淡道:“刘寡妇给我生的儿子,我押给了他们。”
“啊!?”众人一声惊呼,刀疤脸却道:“别大惊小怪的,老子早就知道,那小子不是老子的种。”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翘起大拇指:“头儿,你是这个!”
然后就又提起那个问题:“那咱们不干了直接..”
刀疤脸叹了口气:“你们怎么不明白,这事咱们干了,然后拿钱走人,那些贵人虽然也想要灭口,但多半不会往死里追咱们。但要是直接黑了钱不干事,那真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咱们挖出来!”
众人点点头,的确是这个理。
刀疤脸又强调道:“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谁露了行藏,被人发现了,还是死路一条!”
说完这些,他又看了看天色:“马上天黑了,准备吧!”
“好!”
众人立刻起身,刀疤脸从怀中拿出一只铁盒,放在了地上,然后低喝一声:“架炮!”
就见这铁盒飞快地展开,在一阵锵锵锵的声音中,越来越大,很快便成了一尊匠造巨炮!
如果许大人站在这里,就会看出来,这炮跟他的“霹雳锤”有几分相似!
因为这本就是仿着霹雳锤造的。
霹雳锤在天竺大发神威,消息早就传开了。
而北征大军背后的那些人,不光成立了车行,还让人仿造了这炮!
许源接到了黄仙们传回来的消息,略微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着雪刹鬼一起走。
但随即摇了摇头。
既然天子想要搞黄这一次的和谈,那在路上黄,和在谈判桌上黄没什么区别。
许源出来,立刻下了命令,神机大营五百精锐快速离开营帐。
许源亲自去见王明远。
王明远现在对许大人言听计从,立刻穿好衣服,外面罩上一件貂皮大氅,跟着许源走了。
他是文修,身子骨不硬朗,年纪也大了。
不做好准备,今夜难熬。
许源又让人去通知了运河衙门那边。
对于他们,许源的态度也很开放,相信的话你们就跟着一起走,不信……愿意留下来也不强求。至于雪刹鬼那边,许源压根没让人去说。
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
让许源有些意外的是,运河衙门那边二话不说,立刻全营行动,紧跟着神机大营就出!这倒是让许大人十分意外。
许大人不知道,他如今在运河衙门内部,那名声也是十分响亮!
袁喻之出发前,就听同僚们说过许多许大人的“战绩”。
这个时候,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袁喻之本来还有些担心,河道营的那些少爷兵们会抱怨,不肯配合。
没想到一听说消息是许大人传过,懒洋洋的赖在军帐里的五百人,立刻麻溜的窜了起来!列昂尼德几个人正在屋子里喝酒。
这天寒地冻的,当然是跟沃特噶最配了。
忽然外面有个战士进来:“大人,皇明人忽然全都离开了营地。”
帕维尔奇怪:“天马上黑了,这么大的风雪,他们干什么去……”
他猛地反应过来:“那个皇明的官员,该不会真的以为今夜会有人偷袭我们吧?”
周围的伙伴哈哈大笑起来。
列昂尼德举着酒杯:“不用理会他们,皇明人根本不了解我们这里的天气,这种时候出去,夜里一定冻死他们!”
帕维尔犹豫:“会不会是他们真的发现了什么?要不咱们.……”
列昂尼德一摆手:“真有人偷袭,咱们在镇子里,还能够坚守。出去在野地里,岂不是更加不利?”帕维尔想了想也对,便不再多说什么。
列昂尼德挥手将那来禀报的战士赶了出去。
镇子外的树林中,刀疤脸等人已经准备好了。
天也彻底黑了。
他们在天黑前,就调好了全部的参数。
刀疤脸又等了一会,才吹燃了火折子,众人迅速点燃火把插在周围。
刀疤脸道:“一共十二颗蛰雷炮丸,半柱香的时间内全给我打出去!
就像咱们之前演练了很多次那样!”
众人沉稳点头。
“开始!”
列昂尼德今晚兴致很高,甚至举着酒杯主动唱起了家乡的民谣,其他伙伴也跟着一起载歌载舞。忽然“轰”的一声巨响,恐怖的爆炸袭来,半边屋子直接塌了!
列昂尼德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列昂尼德重重的装在墙壁上,滑下来吐了一口血,然后看见面前不远处,一个伙伴被炸的只剩下了两条腿……
“轰!”不等列昂尼德有下一个反应,第二颗炮丸已经落下!
这一次落在了营帐中,顿时又是一片凄厉惨叫,哭爹喊娘!!
列昂尼德猛地回过神来,酒全醒了:真的如那个皇明人所预料,袭击!
而且这些可恶的东西,竟然不是大军突袭,而是直接用这种威力前所未有的巨炮轰击!
他低头就跑,别的什么也不顾了!
活着,他只想活着!
他后悔那战士进来禀告的时候,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他飞快地穿过了一条小道,正要朝镇子外冲去
一颗炮丸在他身边爆炸了,列昂尼德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