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列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看出来,这个皇明人真正的“能力”!
那五种能力仿佛就是故意摆在明面上,为真正的能力作掩护。
但是自己可是九阶啊!
怎么会看不会穿一个八阶?
他当然不知道,许源的命修和命格的能力,都在“”遮蔽之下。
所有的职业者,同样是诡异时代的产物。
“盗贼”的能力,面对“”,跟那些邪祟并无区别。
奥列格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城市中。夜,依旧漆黑,他徜徉在街道上,不由苦恼的伸手挠挠头。如果我都看不清他的能力,还怎么偷?
职业神冕下的任务必须完成。
可偏偏这家伙是个皇明人一一他身上没有根性。
如果他是职业者,自己还可以杀了他,慢慢从根性中摸出全部能力。
但皇明人死了,那些能力就会随之消失,什么也无法留下。
所以奥列格也不能暗中偷袭,粗暴的直接杀人。
他随意的走进了一座房子。
这里恰恰就是城中最奢华高大的房屋。
里面住着城内最富有的人。
天亮之后,这个全城首富就会成为一个穷光蛋,他的全部财富都“转移”到了奥列格的口袋中。他远遁千里,当然不是因为恐惧,哪怕是许源和弗拉基米尔联手,他打不过也能逃得掉。
跑的这么远,只是因为近处根本没有足够级别的富豪。
奥列格在许源身上盗窃失败一就必须马上去偷一些同样“贵重”的东西。
否则就会被职业能力反噬。
倒也不必一定是“完全对等”的贵重,但也不能差太多。
那个小镇千里范围内,根本没有足够分量“对等”的人。
这位富豪的财富大约是两千三百万金卢。
如此巨富家中当然也有职业者保护,但对于奥列格来说,等于不设防。
他轻松盗走了这些财富一一通常情况下,奥列格不会这么做,每一位巨富背后都有着复杂的人际关系,后患会连绵不绝,即便是对一位九阶来说,也会觉得麻烦。
奥列格偷了这一家之后,便在屋顶上躺了下来,准备认真想一想,该怎么完成吾神的这个任务……但是奥列格紧跟着两眼瞪大,猛地又坐了起来,口中难以置信道:“居然不够……”
整整两千三百万金卢啊,竞然无法抵消自己偷盗许源失败的反噬!
要知道这种“”的反噬,在九阶的时候,会被抑制到一个最低程度。
奥列格成为九阶盗贼之后,只失败过一次。
也正是那一次失败,让奥列格估算出,自己只需要盗窃,相当于失败目标价值三成的财富,就可以抵消反噬。
而现在,他的身体内,已经初步出现了反噬的迹象!
两千三百万金卢啊,其价值还不到许源身上能力的三成?
奥列格不敢怠慢,身形往虚空中一扑,又一次融入了黑夜。
这一次,他出现在数百里之外,一座更多大的城市,城中首富身家五千万金卢一一偷走!
奥列格稍等了一刻,脸色又是一变,还是不够………
奥列格又出现在了另外一座城市中,再次偷走了五千八百万金卢的财富。
可还是不够………
奥列格的脸色变了变!
心中歇斯底里愤怒:“该死的!那个皇明人究竟是什么怪胎!”
他不能继续再偷这些普通人的财富了。
目前他已经累计偷走了过亿金卢,继续偷下去要出大乱子!
这些巨富每一个人背后,牵扯的都是成千上万普通人的生计!
继续偷下去,只怕会造成帝国社会动荡,刹皇就真的要跟他不死不休了!
这跟偷了刹皇内裤,完全是两码事。
奥列格有些焦头烂额。
因为一直没能达到“”的最低限度,反噬已经开始作用了!
奥列格感觉自己的职业根性,已经有向外飘散的迹象!
根性就是职业这的一切!
这种流失,迅速地就体现在奥列格的身体上,他的脸变得像被烧化的蜡烛一样,所有的皮肉开始垮下去奥列格心中不断地咒骂,成为九阶之后,他从未这么狼狈过!
即便是上一次失败,那也是因为最终发现,偷盗的目标,牵扯到了另外一位九阶,所以他临时放弃。而后随便偷了几百万金卢,就化解了反噬。
但是这一次……奥列格明白自己必须要找一些足够“分量”的珍稀之物,才能抵消反噬。
比如高阶道具。
奥列格一咬牙,在晨光中冲进了莫斯瓦克城。
他不想来这里,他的确是被帝国通缉,虽然帝国也不会真的用心抓他,但是他不能进入莫斯瓦克,必须离皇帝陛下远一点,这是大家的默契!
你进了莫斯瓦克,陛下会应激的,那是逼其他的九阶,跟你不死不休了。
但现在,奥列格没有选择!
别的城市没有那么多高阶、尤其是七阶以上的职业者。
而他的反噬已经刻不容缓!
他选择了一位八阶工匠。
而后偷走了他最心爱的一件作品!!
这件作品,曾有人出价到了八千万金卢,工匠也舍不得卖。
“居然还不够!”奥列格的眼睛已经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整张脸皮完全松垮。
他一声怒吼,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一股脑的把这位八阶工匠的全部身家偷了个干净!然后奥列格的左眼从眼眶里掉了下来,他急忙用手接住。
手掌上,所有的皮肤已经下垂到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状态!
“还是不够?!”
奥列格是真的震惊了!
你许源也是八阶啊!
我都已经偷空了一位八阶……怎么会还不够?
但没时间给他震惊了,他迅速地找到了另外一位八阶“名媛”,毫不客气的偷光了对方……还不够……
然后是第三位八阶!
这一次,奥列格终于感觉到:“足够了……”
他疲惫不堪。
一位九阶盗贼,即便是连续对八阶出手,也不会让他觉得累。
但这次不一样,顶着反噬,和内心中的惶恐,他压力太大了。
他将自己的左眼塞了回去,散溢的“根性”终于稳固了,身体慢慢开始恢复。
奥列格很想休息一下,但他不敢停留,强撑着精神,飞快地离开了莫斯瓦克!
很快,整个莫斯瓦克就炸了!
三位八阶啊,瞬间被偷成了穷光蛋!
谁干的?不言而喻!
九阶盗贼整个西番一共只有三位。
而雪刹帝国只有一位。
那一位还劣迹斑斑,连陛下的龙内裤都敢偷!
不是你还能是谁?
顿时整个莫斯瓦克的职业者圈子,群情激奋,对奥列格喊打喊杀!
奥列格也是失算了,他选的三位八阶,工匠、名媛和一位导师!
他当时只想着找职业者中,财富数量庞大的。
可是工匠交游广泛,即便是九阶,可能也需要八阶的工匠帮忙打造道具。
而名媛……
低阶的就是个碧池,但高阶的那就不一样了。
这位名媛暗中的情夫,都是大公爵这个水平的,还跟两位九阶,保持着纯洁的男女关系!
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至于那位八阶导师,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奥列格再入莫斯瓦克,让刹皇暴怒!
于是奥列格离开莫斯瓦克不到十二个小时,便有两位九阶从城中追了出来!
奥列格甚至对职业神都有了些埋怨:
您让我执行任务没问题,但您好歹告诉我一下,任务目标非比寻常啊!
你这不是坑眷属吗?
奥列格退走之后,许大人也并不好受。
他飞快地收了“用命”。
“”和“唯我独尊”都显得有些暗淡了。
皮龙和鼋岐龙魂回归一一鼋岐龙魂有了一丝暴露的风险。
而后,许源静静等待一一外面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许大人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但紧跟着,他就觉得自己有些“不舒服”。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许大人张口一吐,剑丸飞出悬在了自己头顶。
银光璀璨洒落。
过了小半个时辰,那剑丸一落,在他头顶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许源从这道口子里钻了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蜕皮了。
而这张皮,跟以前的又有不同,因为这张皮的侵染,来自于奥列格的持续凝视!
确切地说,是来自于职业者根性的侵染。
许源伸手将这张皮拎了起来,这短短时间内,这张皮已经发生了变化,面目变得模糊了。
这张脸不像是许源的脸了,显得有些大众化。
而许源也弄明白了这张皮的能力:
它可以容纳根性!
而后就能施展根性所对应的职业者的能力。
容纳的根性越多,能达到的位阶越高。
许源此时也有些虚弱和疲惫,先将这张皮收了起来,然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秦都仍旧忠实地站在门口。
许大人出来,让人弄了些吃食,一边吃一边思考着昨夜发生的事情。
一位九阶,为何会突然找上自己?
而且这个九阶盗贼,想要的不是自己的命,他在偷窃自己的部分能力和物品!!
许大人暗暗摇头,线索太少,实在分析不出什么。
有个人可能会知道内情一一弗拉基米尔一一但是他昨夜没有出现制止这位九阶盗贼,那就说明他们之间,很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妥协。
自己就算是去问,弗拉基米尔也不会透露任何情报,甚至可能还会给自己引来危险。许源轻轻摇头,还是只能自己暗中调查。
吃完饭,许源叫上秦都,在周围走了走。
那位九阶盗贼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路过王明远营房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王明远和弗拉基米尔交谈的声音一一许大人没有停留,快步走了过去。
里面的弗拉基米尔感觉到了外面的人。
神情间并无半点波动。
昨晚弗拉基米尔没有睡,他没有保护许源,也不可能出手帮助奥列格。
他暗中目睹了一切经过。
奥列格顿走的那一瞬间,他心中不屑:盗贼果然是一群上不得面的下等货!
如果是弗拉基米尔,早就直接出手了。
可他也并没有去想,如果是猎人,永远也得不到许源身上的这些能力。
许源昨夜出了事,但并没有声张,使团也没有发出抗议。
弗拉基米尔因而猜测,这小子在使团中也并不重要。
我跟奥列格的交易,非常划算!
我不会因此承担多少风险。
许源在门口稍微停顿就走了,更坚定了弗拉基米尔心中的这个想法。
许源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吩咐秦都一句:“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
秦都关好房门,站在门口守着。
许源取出那张皮,将基里尔的根性装了进去。
根性在人皮中蠕动。
干瘪的人皮慢慢变得饱满起来。
许源随即生出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对于根性的了解和领悟也随之更进一步。
许源心念一动,人皮站了起来。
现在,这张人皮就像是一个较为瘦弱的人。
容貌上跟许大人已经完全不同。
这就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是一种很怪异的普通。
乍一看,这张脸你从未见过。
但是仔细看,又会觉得……这张脸仿佛跟你认识的、见过的每一张脸,都有些相似!
甚至跟你自己也有几分相似!
这张人皮现在可以发挥出三阶戏法师的全部能力。
许大人咂咂嘴,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其中容纳的,是列昂尼德的根性,那么就是六阶戏法师了。
中间基里尔过了一道手,损失了一大半的实力。
但许源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有点不对头呀,这张皮是被九阶盗贼污染,才会蜕下,却能容纳戏法师的根性?
盗贼和戏法师不冲突吗?
还是说,这张皮,可以容纳所有职业的根性?”
这天下午,刹皇的特使,便从莫斯瓦克风尘仆仆地赶来。
特使前天就出发了,但雪刹鬼这边冬天的路是真难走。
他随行有好几位高阶职业者保护,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抵达。
一到地方,特使便立刻将刹皇的亲笔信,毕恭毕敬地双手呈交给王明远。
刹皇想要求和,但之前顾忌国内的反对,不敢做得明目张胆。
可现在不一样了,毕竟咱们“理亏”啊。人家使团可是在咱们境内遇袭的。
刹皇写了亲笔信,这个姿态做的很足,特使相信皇明人总要给些面子。
但他呈上了陛下的亲笔信之后,却见王明远只是拆开来简略扫了几眼,便转手给了一旁的许源:“你看看。”
特使跟弗拉基米尔都是眼皮子一跳!
从这个细节上,他们都看出来了,使团中真正做主的,是这位许大人!
弗拉基米尔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这小子居然是使团中真正的决策者!
这几天一直在刷王明远的好感度,看来是拜错了庙门!
难怪王明远对自己一直不冷不热。
那自己默许奥列格袭击此人……就有些不明智了!
他又暗中大骂奥列格。
如果奥列格昨夜直接得手,自己拿到奥列格许诺的那个“王国”,那么一切都无所谓。
自己离开雪刹帝国,舒舒服服做自己的国王,雪刹跟皇明是战是和,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但是现在就麻烦了……
奥列格没有成功,他便无法兑现承诺。
窃取一个王国,只靠奥列格肯定是做不到,那需要他背后的职业神出手!
自己暂时还得在雪刹帝国呆着,而自己肩负着刹皇的命令,却得罪了这位皇明权贵……
对于九阶猎人来说,不算大危机,但会让他很难受。弗拉基米尔忍不住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的盗贼,这些上不得面的下三滥!”
许源扫了一下书信一一书信是刹皇亲笔写的,但专门在每一行中间,用皇明文字翻译了。
刹皇的姿态没有很低,但态度诚恳,这对于一位皇帝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了。特使等许源看完,这才开口道:“请皇明的朋友们放心,我们一定查出幕后真凶,给诸位一个交代!”说完,他又一挥手,身后有人擡上几个大木箱:“这是我们陛下,为皇明的朋友们准备的礼物,以表达我们深深的歉意!”
“都是陛下亲自从皇室宝库中,挑选出来的珍宝!”
许源本来还有些期待,如果是“道具”,自己要好好挑选一下。
可是扫了一眼,都是一些黄金、宝石,其中最漂亮的,是一枚法贝热彩蛋。
许大人顿时没了兴趣。
但是邵岳等人却是眼睛一亮。
许源摆摆手,自顾自的走了,让王明远自行处置。
王明远挺喜欢那枚彩蛋,拿在手里端详着,又遗憾放下一一这东西回国后,是一定要献给陛下的。“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做主。不过贵国的心意,我们也会如实禀报陛下。”
“现在,就等着北都的消息了。”
特使跟着一起留下来等候。
许大人仍旧在假装,自己并不是使团的话事人。
每天出面应对弗拉基米尔和特使的人,仍旧是王明远。
王明远反正也没别的事。
许大人却想要再找到另外一种职业的根性,试一试能不能装进那张皮里。
而且这件事情许大人觉得很紧迫一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有充足的理由,直接结束和谈。
所以使团很可能收到陛下的旨意后,就直接打道回府。
许大人要下手得尽早。
周围都是雪刹鬼职业者,但有弗拉基米尔看着。
许大人等到天黑,心念一动,那张皮从口袋中掉落出来。
许源找了一身旧衣服丢过去,人皮自动穿上,扣上帽子,用厚厚的围巾把大半张脸围上。
不仔细看的话,这就是一个正常的人。
但如果正面看他那双眼睛……就是两个深深地、空洞的眼窝!
半夜里看见,能把人吓个半死。
许源心念一动,主要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这张皮中。
跟操控皮龙类似。
然后许源就发现,也和皮龙一样,这张皮所能够动用的职业者的能力,也能映照到本体上!本体的能力,也可以映照到这张皮上。
但是想要将皮龙的能力,映照到这张皮上,就有些生涩了,需要本体作为中转。
许大人……许皮人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睡在屋子里的大福,擡起头,茫然地看了看。
有两个饭辙子!
气味上来看,他们都是,没有假冒的!
这是怎么回事?
大福聪明的鹅脑袋,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它站起来,摇摇晃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刚“嘎”的叫了一声,屋子里这个便开口:“睡觉,不关你的事。”
大福便昂了一声,乖乖卧下了。
许皮人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营地,营地周围有雪刹鬼巡逻,其中也有低阶职业者。
但这里距离弗拉基米尔太近。
许源便朝外面的荒野走去。
但是自己赶路的速度还是太慢,于是房间中的饭辙子拍了拍大福:“叫你的诈戾雀妹妹们起来帮个忙。”
饭辙子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上晃着那根银色的车链。
大福很明智的没有讨价还价。
片刻后,诈戾雀们带着许皮人腾空飞起!
天亮的时候,许皮人在数百里之外的一座城市中落下。
干掉了一个五阶“猎人”,带着根性回到了营地。
在本体的看护下,又将这一团根性,顺着头顶的缺口融入人皮中。
“猎人”和“盗贼”的根性,在人皮中和平共处!
虽然彼此并没有融合,但也没有互相冲突。
可是按照基里尔的记忆,不同职业的根性,是绝不可能这样共处的,只要接触,就会立刻引发各种恐怖的变化。
包括但不限于:互相腐蚀,产生大片的浓烟和烈火;剧烈爆炸;引发四周能量异动………
许源验证了自己的猜测,这张皮可以容纳不同的根性。
许源将皮人收回了口袋中,意识全部回归本体。
然后摸着下巴思考起来,自己对于职业者了解的还是太少。
需要找个明白人,跟自己详细地讲解一下。
斯维亚托斯拉夫这几天一直很低调地待在自己的房间中。
弗拉基米尔大人来了,他是一位九阶,那么八阶的斯维亚托斯拉夫就成了陪衬。
他有自己的骄傲,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陪衬,因而也就不怎么露面了。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斯维亚托斯拉夫从脚步声中,就能听出来是谁来了。
他不想开门,安静地在房间里,只等那家伙自己离开。
“笃笃笃”,那家伙却是锲而不舍,最后索性喊道:“开门骑士,我知道你在里面。”
斯维亚托斯拉夫无奈地打开门,许源站在门外,笑着举起手中的酒瓶:“你们雪刹……人最喜欢喝的…斯维亚托斯拉夫道:“我的骑士守则,不允许我喝酒。”
许源脸上的笑容尬住了,然后另外一只手拎起一个纸包:“那没关系,我还带了茶……”
“我只喝咖啡。”
许源径直闯了进来:“那你这里一定有很好的咖啡吧?请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