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四页《地书》和八面阵旗,收进眉心的灵界。
李唯一整理身上其余物品。
“州牧官袍”已脱下,其空间遁移的能力,说到底是借助了禅海观雾布置在里面的空间阵法,为长生争渡的禁用之物。
“玉舟”也不能使用,上面的防御阵法和飞行阵法,亦是前人炼制。
从命数赌坊拿到的五千一百枚下品灵晶,绝大部分都用来购买修炼资源和炼符、布阵、制傀的材料。
比如,之前李唯一眼馋,却买不起的上品灵丹,圣王星辰丹。
包括血浮屠魔甲,李唯一身上穿有四层甲,外罩宽大如氅的玄黑色万字器法袍“八部玄衣”。
此袍,是柳田晨借给他的。不仅防御力非凡,且速度迅疾,通五行遁术,避毒隐身皆是等闲。
玉册。
李唯一拿到了两张,约巴掌大小,材质坚硬,长生境武修无法摧毁。
第一张,正面镌刻“命泉”。
第二张,正面镌刻“一县”。代表,谁夺取到它,就夺取到一县之地。
三年争渡后,凭玉册兑换。
圣堂生境和魔国的争议区域,是刚刚从亡者幽境恢复光明的三州之地。长生争渡将这三州之地,划分为三十郡,三百县,双方各持一半领地的玉册。
对他们两家来说,争议区域是刚刚诞生,玉册分配很简单。
而像魔国和圣朝的争议区域“狼独荒原三十六州”,玉册分配就复杂得多,战前双方高层会多次商议。
有的玉册,上面甚至可能代表的是一郡,一条矿脉,甚至方圆数千里的一州之地,价值大得吓死人。
具体如何让青三代的长生人持拿,谁持拿,都会有详细的战术。
领土争端另有两条规则:
第一,每一位长生人,必须至少持拿有一份玉册。玉册遗失,则出局。
第二,领土争端的玉册夺取在争议区内发生,才有效。持领土玉册的长生人,三年一半以上的时间,必须待在争议区内。
对圣堂生境而言,那三州争议区域,能尽可能的拿下,自然是好事。拿不下,也能接受。
收起两张玉册,李唯一走出室内,与左丘红婷汇合。
“左丘红婷站在院内,身着血浮屠魔甲,腰悬假”黄龙剑“,与李唯一一样挽起发髻,女扮男装,玉冠束发,一派已准备好共赴战场的沉定模样。
李唯一注视她片刻,脱下八部玄衣,走过去,披到她肩上:“敌人一定远比我们想象中难缠,先不分开,等十天后,再分开引敌。“
”十天后,我把八部玄衣还给你,让他们真假难辨。”左丘红婷道。
“那还是我先穿。”
李唯一想要取回八部玄衣,却被她紧紧裹起来。
左丘红婷双臂穿入双袖,继而提剑,先一步走出山庄大门。
“呼!”
宽阔的街道上,寒风猎猎而来,割面生疼。
李唯一关上大门,继而转身,看向已经在外面守了五天的一道道魔国长生人的身影。
“唰唰!”
破风声密集响起。
围在玉柳山庄其余方位的第九代长生人,皆汇聚到大门四周。同时,六七道信符飞出去,将“李唯一”走出山庄的消息,禀告出去。
禀告给谁,不得而知。
“哗!”
妖族五尊第一序列强者之一的“秃鲁王子”,蝠翼收聚,落到对面的四层楼阁顶部,身穿血浮屠魔甲,浑身笼罩在妖气中。
高空,妖族第一序列强者“鬼泽鹏禽”,双瞳向地面射出白色光束。它体内,古仙巨兽血脉已凝练到五成以上,号称双目能洞察隐身,视觉入微能看到千里外的移动人影。
闻人听海搭了一张桌子,在街道中央,与曲谣煮茶对弈。
见李唯一从山庄中走出,他含笑着,遥遥举杯:“唯一兄,我以为你要待到上元节呢,过来喝一杯?“
”不敢,我怕你下毒。善先至呢?“
李唯一没有看见善和尚。
“善大师说,他会在你最不想见到他的时候出现,给你最后一击。”曲谣深知他们这群人中,李唯一最忌惮的是善先至,所以,故意如此给对手制造心理上的压力。
曲谣身材很高很长很大,让李唯一想到地球的那些超模。
她又道:“你还有十天时间,能走出魔国吗?“
”不劳榜眼费心,诸位先能跟上我们,找到我们行踪再说。”
李唯一丢下这话,与左丘红婷施展身法,冲了出去。
“禀告,我已记下他们二人身上新的气味,及法气气息,已传给每一位长生人一份。”
“脚印大小记录,脚步声规律记录。”
“衣着细节、眼神、气质,记录完毕。注意左丘红婷,应该是准备施展易容诀,混淆视听。“
”确认是李唯一真身无疑,大年初一凌晨与圣朝离开的是假身。”
“本座在天空,追踪他们身形。不出预料,二人朝中土仙朝的会馆而去。”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一动,魔国派系的所有长生人皆动。
曲谣和闻人听海起身,不疾不徐的,登上一辆傀儡兽车架,行驶出去。
来自哨灵军、圣朝、魔国、圣堂生境四方的执法组成员,及一面悬在高空的星天镜,追李唯一和左丘红婷飞了出去。
显然,全天下都知道,“命泉玉册”肯定在李唯一身上。
他的一举一动,会引动大批长生人,会爆发本次长生争渡初期最激烈的交锋。
几乎是李唯一和左丘红婷走出玉柳山庄大门的瞬间,悬浮在逍遥京北湖、圣朝、渡厄观、宗圣学海等等各地的星天镜,镜面上的画面都随之切换过来。
“终于动了!”
各大生境的修者,早就在讨论,李唯一什么时候会走出玉柳山庄。
两个时辰后。
玉衡仙朝的车队,将李唯一和左丘红婷送出逍遥京,在西城门外停下。
玉景玄和夙元下车相送。
玉景玄紧握李唯一手腕:“唯一,真不需要本皇子相助?你可知,我之所以在逍遥京逗留到现在,就是想要与瀛洲南部最出色的天之骄子一较高下。可惜榜首是你,我怎能在这个时候,挑战你?“
夙元道:”可惜啊,这几天没有找到善先至,我本想与他来一场佛道对决。“
”景玄、夙元,你们二位的好意,唯一心领了!将来到中土,我定会叨扰你们。“
李唯一目送玉衡仙朝的车队,消失在北方天空,这才转过头,看向立于城门上的赤元,及盘旋在天穹的鬼泽鹏禽。
“走吧,先地遁试试,看看他们的追踪方式。”左丘红婷道。
“等一等。”
李唯一的念力,已感应到大凤和三凤,目光朝西望去。
唐晚洲的车架,徐徐行驶在冰雪路面上,停在三十丈外。
李唯一看了一眼左丘红婷,继而,走向远处的车架。驾车的,乃是凌霄生境北境的老一辈大长生拓跋涛。
李唯一没有登车,将装了一枚身渡丹的丹瓶,递进车内。
唐晚洲将丹药收下,语调沉肃:“希望明年,我们都已拥有挑战第八代长生人的修为。另外,我左臂已恢复三成,料想古真相也差不多。快回去吧,左丘红婷在等你。涛叔,我们走!“
城门内,傀儡兽车架行驶出来。
闻人听海骑在傀儡兽背上,长发垂在脸颊两边,感叹一声:“红婷姑娘天资比唐晚洲只高不低,注定是要成为渡厄观的真传,为何却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据我所知,凌霄生境现在的局势,乃是左丘门庭和雪剑唐庭这两大准亿族在南北对峙,其余势力皆已臣服。“
”探花郎既然这么为我鸣不平,要不帮我把唐晚洲杀了?”左丘红婷笑道。
闻人听海道:“只要红婷姑娘帮我们拿到命泉玉册,这个条件,我们答应。唯一兄,左丘红婷想杀唐晚洲,我看不像是开玩笑。“
李唯一知晓敌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自己的任何破绽,都会被对方利用。
幸好他和左丘红婷有深厚的友谊,也幸好左丘红婷绝不会在大战前夕,被情绪左右。不然,两人之间,必生嫌隙。
“闻人听海,我也想杀你,我这话绝不是开玩笑的。你小心点!“
李唯一施展出”地狮行“,身周泥土似化为液态,波浪一样起伏。一把抓住左丘红婷的手,转身跳进地底,骑坐巨型地狮,疾遁出去。
地面上,平静无声,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波动。
“我来追踪!”
秃鲁王子展开蝠翼,从半空俯冲下来,施展出蝠族的天赋道术。
它嘴里发出一道诡异的无音叫声,继而聆听,很快探查到李唯一和左丘红婷的移动方向。
在秃鲁王子带领下,魔国派系的长生人,各施手段追击上去。
傀儡车架中,曲谣嘴里吟唱出一段经文。
顿时,一团直径十丈的幽暗灵光,爆发出去。
灵光中,冲出两尊僧傀儡,天罡僧和地煞僧。天罡僧速度迅快如猿,在地面,每一次弹跳都是一里多远。
地煞僧吹出一口气,大地化为昏黄色的气态,从地底追向李唯一和左丘红婷。
魔国派系的高手,各施手段,潮水一般向南而去,绝不给李唯一脱身隐藏起来的机会。
接下来的数日,李唯一和左丘红婷用出万般手段。或进入集镇施展易容诀。或贴神行符在身上,凭借绝对快的速度。
第十天,大年十五。
上元节,下午。
太阳西沉,晚霞万里。
李唯一在河畔打坐,恢复大量消耗的法气和灵光。
“能成为长生人的,果然都不简单,根本甩不掉。”左丘红婷看向天穹,只见鬼泽鹏禽仍盘旋在高空。
而且,保持千丈的安全高度,想射杀难如登天。
本来左丘红婷以为,魔国的长生人需要老辈强者的指引,才能追上他们。现在看来,仅仅只是年轻一代,便难应付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