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玉清心思闪电般百转:“我怎么也没想到,雾天子的真身,居然会因为一个长生境武修,出现到狼独荒原。看来天下人都想错了,李唯一的靠山,不是玉瑶子,而是你。他是谁,得天子如此看重?”
禅海观雾肌肤在红衣衬托下,尤为凝白细腻,双眼饱含自信的微笑:“嫦鱼鹿,在我面前,不恢复真容吗?”
“哗!”
嫦玉清身上流光似水,面容和身形随之发生变化,恢复魔妃真态。
身上气质更加媚惑妖冶,也更加出尘如仙。
红衣和绿裳,在山丘上对峙。
嫦鱼鹿眉描花钿,目光散发星辉:“飞凤只是雾天子的敌人之一吧?你真身暴露在此,自己将置于危险之中尚是其次。各方势力对李唯一的价值,也会有重新评估。他是你的弱点?”
“你觉得,我要杀你,你逃得掉吗?”禅海观雾问道。
嫦鱼鹿眼神微凛,沉思片刻:“你杀我,必会暴露自己。”
禅海观雾背负一双玉臂,凝望李唯一离开的方向:“我来是告诉你两件事。第一,虞霸仙让你取命泉玉册,是完全将你视为一件随时可舍弃的工具。你以嫦鱼鹿的身份取,一旦事发,玉瑶饶得了你?她会用自己的实力,借长生争渡的规则,让你万劫不复。”
“你以嫦玉清的身份取,是想色诱相骗?虞霸仙真阔气,自己的妃子也能拱手相送。”
“他已是冢中枯骨,面对虞道真、九分龙、洞墟鬼帝、观主的四方压力,在垂死挣扎罢了,你何必为了所谓的储天子机缘,继续与他绑在一条船上?那机缘,真的会给你?真的有吗?”
嫦鱼鹿神情不变:“雾天子真会讲故事。”
“不承认无所谓!凌霄宫二宫主的位置还空缺着,经营岁月墟古国只是一个开始,东海的仙道龙脉,才是更大的想象空间,瀛洲将要巨变,抓住这个机会比什么都重要。”
禅海观雾沿山脊而行,倒影将嫦鱼鹿完全覆盖,又道:“第二件事,你与地下古海中那只蜘蛛关系很好,给她带句话,莫要动李唯一和左丘红婷。规则内的争斗我不管,能斗过他,是你们的本事。但像你们这种,想打破规矩的不安稳因素……是不是太没有将我的警告放在心上?别怪我剑下无情!”
“仔细想想嫦家的出路吧!对了,你若真想破境储天子,或许机缘在李唯一那里。”
“难道真是我疑神疑鬼了?”
一路安全返回木氏部落,已经入夜,天色尽暗。
李唯一恢复李停的模样,擡头便见左丘红婷静静等在部落大门的寨墙上。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浮出笑容。
“你总算回来了曲谣已召见过我。她对你方雨停的身份是深信不疑,怎么做到的?”左丘红婷与李唯一一起,朝帐篷行去,好奇不已。
“英雄救美算不算?她这种相府贵女,对散人成见很深,我暂时有用而已。”
李唯一转而问道:“你怎么回她的?”
“自是将我们提前编好的故事讲给了她,在你最消沉颓丧的时候,是我一直在照顾你。”左丘红婷投去一道狡黠的眼波。
李唯一突然停步:“红婷,地狼王军加入左丘门庭了吧?”
“怎么了?是石那尔失踪后,大老爷主动投过来的。这种大事,都是纵横学派敲定,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不对啊,你怎么突然问此事?”左丘红婷觉得他不像是在兴师问罪。
李唯一道:“你比我了解南境的各大势力,可知晓石那尔的来历?我可能,遇到了他。”
“在狼独荒原遇到他?”
左丘红婷暗暗吃惊,随即凝神回忆:“对这蛮贼我了解也不多。他好像没有师门来历,不像另外两大蛮贼宇文严和徐佛肚,一个是夜皇后人,一个是棺山禁忌的弟子,修为传承有序可查。”
“他大概是一百多年前,出现在南境菽州,当时已经是大长生高手。对了,他藏匿、地遁、逃命的本事非同一般,曾有朝廷的超然出手杀他,都被他逃走。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李唯一对石那尔手中的仙法星辰,极为在意。
那绝对是瀛洲南部屈指可数的重宝,只恨修为不够强,不然肯定亲自追击。
“安殿主啊,安殿主,你也太不争气了!”
李唯一心中暗暗思考,能联系何人,去追仙法星辰。
这人,必须修为比石那尔高,且可绝对信任。
棺师父是山高皇帝远。
玉瑶子镇守圣堂生境,很难脱身离开。
仙法星辰诱惑太大,能完全信任的,五根手指头都凑不够。告诉别的人,夺取了仙法星辰,说不准转头将他给灭口。
“去了一趟芦州已弄得自己惊心动魄……不能再轻易与外界联系,暴露行踪。”
李唯一压下念头,告诉自己不要再节外生枝。
“既然回来了,我得过去拜见曲谣。现在,她是我的少主!”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分开,径直朝魔国第九代长生人居住的区域行去。
与曲谣见面后,李唯一询问执法组的调查结果。毫无意外很难查到有用的信息,就连地底的痕迹,都被虫群破坏。
李唯一向曲谣请了一个月的伤假。
疗伤灵丹这样昂贵的东西,散人方雨停是用不起的,只能慢慢疗养。
返回住处。
李唯一取出五块仙阵碎片,放在身周,逐一研究。
寄希望他人,不如提升自己实力。
哪怕石那尔有仙法星辰,李唯一也有信心赶上他。
只要实力再提升一截,李唯一就敢借助玉瑶子给的底牌,去追击石那尔。实在不行,左丘红婷和曲谣的底牌,也可先“借”用。
李唯一手捧仙阵碎片,取出一件七品千字器级别的战兵,挥劈凿砍,竟一点痕迹都没有。
坚硬程度,至少可比万字器。
“莫非真是仙阵坠落破碎在瀛洲南部?”
李唯一可是知道,仙阵碎片可称是狼独荒原地底的“特产”。
仙阵碎片内部,有十七个阵文符号,比李唯一见过的任何阵文都复杂,无法临摹勾画。
“哗!”
李唯一释放法气和灵光注入进去。
仙阵碎片像无底洞,将法气和灵光源源不断吞噬,内部的十七个阵文符号却毫无变化。
“传说中,仙阵碎片内部的阵文符号被催动后,能提升阵法的威力。难道是我的灵光强度不够,无法将之激活?”
仙阵碎片一般都是用在圣阵中,鲜少听闻有灵阵使用。
圣阵的催动者,可是圣灵王念师和超然。
李唯一瞬即想到了南宫的光明泉眼。
那泉眼中,能涌出超然法力和武道天子法力液滴,定能催动仙阵碎片。若能再夺取到古真相手中的岁月女皇权杖,就更加完美。
七天后。
黎菱的念力传来:“椿蚕成熟在即。”
李唯一立即前往阵塔,将左丘红婷带回帐篷,进入地下修炼室,阵法一层层开启。
五凤守在修炼室中。
七凤则一直在侦查魔国第九代长生人的一举一动。
“又发生什么事?”
左丘红婷看向五凤,蹲下身,拨弄它的嘴巴,笑吟吟道:“小五又长大不少,快突破到第五境了吧?”
“红婷,你准备好了吗?跟我走。”
李唯一催动道祖太极鱼,将她包裹进去。
“准备……什么……”
左丘红婷毫无准备便陷入强烈的失重状态,如同向下坠落了千丈万丈,难受得要命。
出现到血泥空间的瞬间,她重心不稳,险些跌倒,幸好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阵光笼罩的修炼室中,只剩一道悬浮在半空的太极印记,及中心缓缓旋转的浅红色佛祖舍利,就像宇宙中的孤独星辰。
抓住她手腕的,是黎菱。
左丘红婷从上到下的,看着突然出现到面前的黎菱,又飞速打量四周。
高耸的凤血树,尤为引人瞩目,树干达直径五米,繁茂参天。
树下是一堆仙壤和灵土。
牵牛花一般的帝药“红尘缠”,生长在仙壤中。
李唯一当然不可能,直接将帝药整株喂给五凤、六凤、七凤,摘取的是叶片和花瓣。
玉舟,五色山,冰冻中的四极猿王的超然血肉……
左丘红婷心智不俗,迅速镇定下来,将血泥空间逛了一圈,从袖中界袋,摸出一把折扇,哗啦打开:“这就是唯一兄一直在隐藏的秘密?”
“红婷兄很热吗?”
李唯一看出她此刻内心并不平静。
左丘红婷白了他一眼,看向黎菱:“你们这是上演哪一出?金屋藏娇?”
“你别误会,我就替他养一年蚕。”
黎菱与左丘红婷从小就认识,关系极好。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相识,都是通过黎菱。
左丘红婷摇扇叹道:“厉害啊,唯一兄,你可真能藏事,口口声声说我和你最心意相通,我哪里懂你?”
“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一个大美女藏在身边整整一年,竟一个字都没有向兄弟透露,是我和你关系不好,还是和黎菱交情不够深?唐晚洲知道你这么能藏吗?”
“她知道。”黎菱道。
左丘红婷眼神一滞,怔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