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摇而神移,恶念起,杂念生,戾气由内而外。这铃铛声……是至上法器恶驼铃,天呐,那位史上最强的地榜第一终于来了狼独荒原。”
“冥雾弥漫在西方,天边漆黑昏暗,铃铛声似乎是从岩王庙方向传过来,怎么会这样?以南龙的尊贵身份,竟也参与方雨停和岩王盗军的争斗?”
暮府城彻底炸锅,来自各大生境的修者热议纷纷,情绪激动。
十泉南龙乃当世传奇,只要不死,一路崛起,很可能会成为宗圣和岁月女皇那样的圣贤至强。
就连第八代、第七代的长生人都心生好奇,继而兴趣浓厚的,化为一道道法气光束,赶向西边。他们个个修为深厚,至少都是大长生,是人族的超然种子。
南城,正在街道上抛散账册的舞红绫,若天女般,飞身到一座七层塔楼之巅,背负一双玉臂,眼眸闪亮,望向西边,也很想赶过去,心情转怒为喜。
李唯一登上地榜第一后,二人在东海的“旧情”被抖搂出来,她在稻宫长生境弟子中的地位,竟水涨船高,连那些大长生老辈人物都对她客客气气。
舞红绫很想与李唯一单独见一面,这种感觉很奇妙。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见面后该说些什么。
紫衣女脸上浮出恍然神色:“原来如此,方雨停就是李唯一。”
“什么?”
舞红绫感到不可思议,细思片刻,也反应过来,之前的所有困惑皆解释得通了。
恶驼铃在仙霞清辉的催动下,轰然震响,音波涌向上方银色法气云中的岩犀,与手持法杖的灵逸老祖。
至上法器非同小可顶尖超然都未必拥有。
精神意识攻击更是防不胜防,不像物理攻击那般容易抵御。
以岩犀和灵逸老祖的修为,都头颅一阵昏沉疼痛,心烦意乱,要集中精力调动法气和灵光,变得比平时艰难。
恶驼铃化为古钟大小,高约一丈,通体法器经文闪烁不休。
一缕缕黑色冥雾,从铃中逸散出来,如藤蔓,似溪流,将荒山所在的空间变得粘稠。恐怖的法器威能弥漫开,四周崖壁不断垮塌。
“嗡!”
恶驼铃旋转疾飞,携带撞钟般的轰鸣声音,飞砸向灵逸老祖。
灵逸老祖耳膜疼痛欲裂天灵盖都要被铃声掀开,身形飞退,落到其中一根阵法石柱顶端。
他横杖身前,借阵法之威,抵挡恶驼铃。
荒山中,数千个阵文和暗黄色的大地之气,似万流汇海般向他涌去,在法杖前方,凝成一座垂直于地面的直径数十丈的巨大阵法磨盘。
“轰隆!”
恶驼铃撞击在阵法磨盘中心,打得大地之气凹陷,阵文不断湮灭。
灵逸老祖头上黑色连帽,被劲气掀开,露出一张长满皱纹的老脸,须发横飞,双眼瞪大,紧咬牙关,死死注视前方不断释放冥雾的可怕古铃。
“至上……法器……”
他嘴里惊吼出这一声,拚尽全力释放灵神和灵光。
眉心爆发万丈光束,灵界中,七十三颗念力星辰疯狂运转,飞出一张张符箓,悬浮到身前。
“哗!”
凝汇有七魄的灵神,在身后显聚出来,高达百丈,与他长得一模一样,是一尊巨人光影。凭借灵神,灵逸老祖终于勉强挡住恶驼铃的精神攻击。
但……
“轰隆!”
他身前直径数十丈的阵法磨盘,被恶驼铃击碎。
荒山中布置的,是一座中品灵阵,哪里挡得住至上法器的攻伐?
“嘭!嘭……”
灵逸老祖身前的符箓,被恶驼铃不断碾碎,爆开化为齑粉。
巨人光影般的灵神,被铃铛声碾碎,化为光雨。
灵逸老祖脚踩符文,飞速后退,顷刻间,退到荒山的七八里外,轰然落到地面,将大地踩出一道道裂痕。
他头疼难忍,惊魂难定,刚才实在是太凶险,但凡反应不够迅速,被至上法器击中肉身,身上保命的护身符挡得住吗?
“他不是方雨停,是那位地榜第一?”
灵逸老祖无法确定。
地榜武修年龄不过百,怎能强到这个地步?
“轰隆!”
先前从地底升起阵法石柱,被至上法器的能量劲气震得爆散,化为石粉。方圆数十里的空气,随之出现一道震荡冲击波纹。
山下的十三位道种境武修,横七竖八的齐齐飞出去。
“嗷!”
伴随一声龙吟,一条黄龙光影,尾下头上的,从地面连接天穹,冲破银色法气云。
银色法气云中,李唯一持剑出现到岩犀上方,身上早已凝聚出四彩色的念力灵光铠甲,气息浩荡,一剑横斩出去,拖出三里剑芒。
没有试探性攻击,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用出最强手段。就算不能迅速将这两位第七境强者击溃,也要将他们镇住,免得碍手碍脚。
岩犀仍没有脱离恶驼铃的意识影响,慌乱中,手持九品千字器雷音锤,引动银色法气云中接近五百万个长生经文,挥舞抵挡。
他修为接近第七境中期,纵横狼独荒原数百年。
李唯一一剑接一剑的落下,步步紧逼。岩犀疲于应对难以招架,从半空,被打得坠向地面,完全落于下风。
每一次剑锤碰撞,雷音锤都释放出音波震劲,地动山摇,伴随有雷电奔行一样的声音。
从一开始,岩犀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此刻脑袋都还是懵的,没有思考能力。精力完全集中于战斗,应对对面迅疾如电的剑势。
脑海只有一道念头,如此强者怎么可能是方雨停?
“铛!铛……”
李唯一不给岩犀喘气和思考的时间,抓住飞回来的恶驼铃,携至上法器之威,重重砸下。顿时,岩犀再也挡不住,眼耳流血,连人带锤飞出去五里远,被灵逸老祖以阵盘接住。
两大第七境强者汇合到一起,如临大敌,不断后退,快速传音交流。
身后的山脚下,姬上桓已猜到李唯一身份,知道今日之事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不顾伤势,准备地遁逃走。
“哧啦!”
他腿肚子传来钻心疼痛,被五凤的一根爪子击穿。
“红婷呢?人在哪?”
四凤扑到姬上桓胸口,利爪穿透玄黑色铠甲,将他轰然扑倒在地。
双翅锋利如刀,金光闪闪,架在了他脖颈上,切进皮肤。
姬上桓被四凤压在身下,眼神茫然:“你在说什么?”
四凤见此人还装傻充愣,嘴里哇哇吼叫,双眼释放出两道雷电,将姬上桓电得抽搐,肺部伤势加剧,嘴里鲜血直冒。
“哎呀,老四,别瞎搞,人都被你弄死了!先封住修为,捆起来,扔进界袋。”
二凤背上羽翼展开,将四凤掀翻出去,爬到姬上桓身上,以两只前爪施展这段时间学习的封印术法。最后,用一根法器锁链将姬上桓捆结实,扔进了界袋。
山顶岩王庙中,石那尔铁面具下的双眼,浮现出凝重神色,暗暗自语:“找姬上桓是假,引我来地面才是真?车中是谁,黎辕辙吗?不对啊……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会来地面,真的针对的是我?”
李唯一是知情者之一,石那尔见到他自然心虚,不自觉往自己身上猜疑。
石那尔沉思片刻,传音岩犀和灵逸老祖:“兵尊使曾将四张玉册交给岩时关,让他在暮府城秘密卖掉,此事若泄露,岩王盗军将有大祸。目前来看,李唯一还不知道此事,你们二人必须全力以赴夺回玉册,或者将岩时关灭口。必要时,我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石那尔准备利用和牺牲这二人,牵制住李唯一和车中的神秘强者,为自己撤离创造机会。
岩犀站在荒原上,看向流淌血液的右手五指,意识海混乱,心中暗骂不止,怎么牵扯进这样一桩祸事?
每一位长生人,都是一座生境最顶尖的天骄,是人族未来的希望。
猎杀四位长生人,这是捅破天的祸事。
在暗中,岩王盗军的确是百无禁忌,没有什么不敢做,任何事都只是风险大小而已。
摆到明面上,则是另一回事。
灵逸老祖后悔得想扇自己两巴掌,怎么会来蹚这趟浑水?
他严重怀疑,姬上桓是猎杀了三家联盟的长生人,所以才被李唯一找上门。
岩犀朗声一笑:“原来是地榜第一李唯一少年英才,人中龙凤,岩某久仰大名,对阁下是仰慕已久。姬上桓罪该万死,李公子带走便是。只要放了五哥岩时关,提任何条件,我们都照单赔偿。”
若真能靠赔偿息事宁人,岩犀自然千肯万肯。
在明面上,与储天子的道法传人叫板,岩犀实在是底气不足。何况,对方战威雄厚,执掌至上法器,有盖世气魄,是真将他给震慑住。
荒原上,各大生境的长生人皆被震撼,亲眼目睹李唯一以一己之力击退灵逸老祖和岩犀。
“第七境代表的是七锁尽断,脱离束缚,修为战力会有极大提升。第八代长生人中,能和第七境强者叫板的,也不多吧?”
“第八代长生人能有李唯一这等战力的,最多十几个,个个都是古教真传、天子门生级数。”
“南龙崛起的势头太迅猛,同代无敌,跨越一个时代也快无敌了!”
在场的第八代长生人,感觉到巨大压力,在议论中苦笑。
第七代长生人也好不了多少,他们的年龄在两百岁上下,大部分都没有达到第七境,自认不是李唯一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