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曲谣飞身落到百里外的荒原上,沉着一张俏脸,袖中十指拧得发白,又气又恨又羞恼。
她自诩才智一流,非闻人听海和龙七那样的蠢货可比,但竟被李唯一耍得像个傻子一样。李唯一在背后,不知笑成了什么样子。
想到在地底,被他压在身下。又想到遭遇纪妍柔的那夜,自己主动牵他的手,走过一条又一条街。
曲谣很想钻进地底,盖一层土,把自己埋起来。
“太欺负人了,他怎么那么能演?不过……他明明有许多机会,为何没有出手杀我,夺我玉册?”
曲谣很快想到原因,闭目长叹。
防风神庙遗迹一战,岁月圣女能逃走,原来是自己这边的问题,阻击部署早被泄露。龙门的死士没能发挥出作用,也是因为自己。
“曲谣,看到了吧?方雨停攻打岩阙宫,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幸好我没有去找岩王第三子岩举,不然,笑话就闹大了!”
曲幽脚踩大地经文和魔气烟霞,一步步走来,停在曲谣身旁,身形笔直英挺,予人深邃如渊的神秘气质。
曲谣道:“哥,是我失察了,我接受一切惩罚,以后绝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没有人知道你和方雨停的关系,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罪。”
曲幽双瞳法则聚散,凝视远处弥漫在天地间的法气和灵光,又道:“是不是错误,倒也难说。当今天下,正是多事之秋,魔国内忧外患,局势混沌难明。李唯一此人不简单的,已经拥有击败第七境修者的实力,多给自己留一条路,不见得是坏事。天下没有绝对的敌人,我们曲家,也该学学嫦家,把天才族人分散到多个势力去,以求家族延存,我相信爷爷也会赞同我的这一想法。”
“退路吗?不会的,他只是在利用我。”
曲谣总觉得哥哥话中有话,想把她卖给李唯一连忙岔开话题:“如此说来,方雨肯定是左丘红婷……哥,出大事了!”
“你才反应过来?”
曲幽注视百里外的岩犀,唇锋开阖:“岩犀这个蠢货,竟还以为这件事有商量的余地。渡厄观的准真传出事,若查到与他们岩王盗军有关,庄师严和玉瑶子一旦拿此事做文章,圣天子和哨帅为了西南战事的平稳,都得有所表示才行。”
李唯一不想分心在岩犀和灵逸老祖身上,右手持剑,头顶悬浮着恶驼铃,自身之势和至上法器之势合二为一:“你们二人若就此离开,今日便放你们一条生路。若还想对抗必斩之。”
灵逸老祖面露喜色,放低姿态:“姬上桓做的事,老夫丝毫不知。若知他们要对付的是李公子你,老夫绝不会来的,闹出好大个误会。”
灵逸老祖顾得不第七境圣灵念师的脸面,化为一道灵光,立即离开。
一座千万门庭,哪敢招惹储天子和帝念师?更何况,此事还涉及到四张玉册,他又不蠢,疯了才继续掺和。
岩犀深知岩时关的重要性,没办法像灵逸老祖那样一走了之:“南龙可否给岩王一个面子,放了五哥?岩阙宫中的财货,我们不要了!”
山顶。
石那尔察觉到形势不妙,悄然走出岩王庙,从荒山的另一面下山,立即撤离。
“他要逃。”
安娴静化为一道白色流光,飞出逝灵车架,像一条蜿蜒的白色匹练,绕向山体后方,追击而去。
“你们岩王盗军做了多少恶?再不滚,我一定会杀你。”
李唯一懒得理会岩犀,威胁一句后,以法气卷裹三只凤翅蛾皇,化为一条龙影,直冲向山顶。
“安娴静!”
石那尔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脸色微变,双腿石化,沉入进地底,施展出可在岩层中疾速前行的地遁秘术。
各大古教宗派的地遁道术,皆可穿岩层。
但,难易有别,有快有慢。
岩王盗军掌握的,就是速穿之法。
安娴静与石那尔已交手了不知多少次,对他的手段了如指掌。
“石天王,这一次你就别逃了!”
紫霄雷印本源觉醒,上万个法器经文化为一片紫黑色的雷云,笼罩整座荒山。
印章大如殿宇,携带上百道紫色电河,从安娴静手中飞出,击中石那尔地遁消失的位置。
以她虚丹的修为境界,催动万字器,威力可想而知。
“轰隆!”
山体大片崩裂,石崖垮塌。
整片后山完全被雷电覆盖,草木燃烧成飞灰,一根根雷龙电蛇,向地底钻去。
石那尔的地遁秘术中断,上半身从焦黑的泥土中显现出来。被万字器的器威和雷电击中,他浑身疼痛,继而意念感知到,第二枚万字器雷电印章,又已落来。
“不太妙啊,安娴静得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相助,战力大增。”
石那尔冲出泥土,避开紧跟着落下的金霄雷印,身体弹跃出去百丈远,朝山下荒原落去。
李唯一立于山巅岩王庙的庙顶,以念武合一的力量,拉开弓弦,锁定身形弹跃中的石那尔,绝不给他双足沾地的机会。
万字器宝弓的威能太强以李唯一身体为中心,形成一圈圈经文圆环。
最大的经文圆环,直径数里。
“嘣!”
一箭射出,弓弦的震劲,将脚下的岩王庙震得垮塌,化为废墟。
山顶被震得裂痕密布。
石那尔感知到身后飞来的危险箭矢,身形勉强横移,避开背心要害。
流光箭矢从他腰部划过,一股剧痛传来,身上的铁布护体法衣,被箭头撕碎了一小片。幸好抵挡了一下,腰部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没有伤到根本。
“这个李唯一太怪异了,短短数年而已,就能击败岩犀那种层次的强者。有他持万字器弓在远处箭袭,威胁大增。”
石那尔祖田中法气,涌向铜质的狼首腰带。
“哗哧!”
狼首腰带释放金属光华,覆盖全身,化为龙首铜狼甲。他头戴龙盔,四肢长出锋利铜爪。
这是一具万字器铠甲,在地底,可化身龙首铜狼,穿石破金。
十年前,他就是凭借这具铠甲蕴含的遁法,不断冲向地底深处,从超然手中逃走,一举名扬天下。
紫霄雷霆、金霄雷印、安娴静,前后飞至,将石那尔打得连退三次。
“嗖!嗖……”
李唯一背着箭筒,飞速下山,脚踩青色烟桥,蝉鸣满天,不断拉开弓弦,射出一箭又一箭。
每一箭的箭速都远胜音速,在虚空形成道道箭路,眨眼就到达石那尔身前。
“轰!”
“轰隆!”
箭头砸在荒原上,形成一个个大坑。
有的箭,落在石那尔的龙首铜狼甲上,被铠甲的法器经文震碎。
但,箭矢蕴含的冲击力,却让石那尔身体重心不稳,法气不顺。在战力本身就差安娴静一大截的情况下,还要提防远处飞来的箭,石那尔哪里扛得住?
根本没有机会遁向地底。
眼看就要拿下石那尔……
蓦地。
李唯一察觉到危险地底传来异动,脸色一变,立即施展黄龙登天直冲高空。
地底响起一声雷鸣。
岩犀手持雷音锤,在地底,将方圆一里的大地轰得裂开,泥石直飞高空,锤劲波纹震荡荒原。
能在岩王盗军混到岩王之子的层次,怎么可能是胆小怕事之人?
他这一锤偷袭,是准备击杀李唯一。
夺回四张玉册,只是其中一个极小的原因。若真能成功,万字器、至上法器、命泉玉册,都将落入他手中。
而且石那尔和兵尊使,还要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今后大不了躲进地底,再也不出来。
风险大,回报更大。
可惜……
失败了!
“给了你活命的机会,你偏要选择死。”
李唯一打出恶驼铃,铃铛旋转,冥雾翻腾,击向下方那片破碎的大地。
“先前你不过是借助至上法器,占了先手。本侯有石心虫相助,皮肤石化,力量狂增,谁胜谁负很难说。”
岩犀钻向地底深处,不敢硬接恶驼铃。
驼铃坠地,地底深处传来一道闷声,岩犀被至上法器的震劲所伤。
另一边,缓过一口气的石那尔,顺势与安娴静脱离开,逃进地底。
李唯一俯冲向地面,准备施展地狮行。
“哗!”
地底射出一道道蓝色光束,形成一座覆盖方圆数里之地的圆形阵域,将厚厚泥层破开。从上朝下望去,荒原的地面,像是出现了一面巨大的蓝色镜子。
准备地遁离开的石那尔和岩犀,被蓝色镜子般的阵域,逼退回到地面。
“上品灵阵,镜像天地。”
“太史家族的万字器,玉璧灵镜。”
李唯一看见了站在镜像天地中心的太史青史。
这位昔日的凌霄宫太常寺卿,高举法杖,身上灵光万丈:“石那尔,看来你还真是岩王第七子,今日便是你的毙命之日。”
李唯一释放出风火雷电大阵,携带风火雷电四种力量,朝下方落去,封死四方,不给石那尔和岩犀逃走的机会。
“太史青史,本天王从未将你放在眼里,你还不够看。”
石那尔喊出这一句,作势要攻太史青史以破镜像天地,下一瞬,却直冲半空,狼爪探向李唯一,欲要擒拿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