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曲幽已经察觉到有趣的地方,发现,星天境不断向下落,悬浮到李唯一等人头顶上方很近的位置,足可将地面映照得纤毫毕现。
同时,储天子祁和薛千寿的身影,竟也出现到附近。
要说李唯一在此之前,没有与执法组联系,他是绝对不信。
李唯一收起阵法,飞身落到石那尔尸体旁边,擡头看了一眼上方的星天镜,大喊:“请执法组!”
以储天子祁和薛千寿为首,七位执法组成员快步上前,将石那尔和岩犀的尸体围了起来。
李唯一、安娴静、太史青史、南宫白菜立即退到旁边避嫌。
李唯一心中紧张,不确定石那尔是不是已经将玉册卖掉。
两位长生境第七境的执法组老者,开始翻找岩犀和石那尔的界袋。
岩犀的界袋率先寻找完毕,找出大量赃物。
其中一些秘宝,涉及到多座生境的长生境武修之死,引发轩然大波。
“那件万字器盾牌,名叫浑元盾,是魔国边军大将赵浑元的法器,因军功卓着,魔君亲自赐予。怎么会出现岩犀的界袋中?”
“原来赵将军不是死于圣朝之手,难怪圣朝当年不认。岩王盗军胆子太大了,连魔国统兵大将都敢杀。”
曲幽和虞漓这两位魔国状元,脸色难看,震怒无比。
星天镜下,无论他们心中是否愤怒,脸上都必须愤怒。
圣朝的长生人,只感大快人心。
雪兰裳冷峭的看向虞漓:“魔国从上到下何等愚蠢啊,被岩王盗军耍得团团转,当年不管我们圣朝如何解释都不听,执意想要开战。真好奇,地底那些盗军,是如何嘲笑你们的?”
布练师道:“岩王盗军这么做的目的乃是挑起两国争斗,自己从中获利。若两国友好,很可能会联起手,先灭掉他们和地底虫族,继而平分血晶矿。”
曲幽展现出状元才智:“你们也好不了多少,依我看,早该对一对账。你们圣朝死在狼独荒原的武修、军士、商旅,每次都算到我们头上,实际与魔国毫无关系,多半也是第三方所为。”
“不见得吧……”
雪兰裳话音未落。
远处。
“找到了!圣朝长生人的玉册,一共三张,是天子门生郭拒他们八人之死惨案的其中三人的玉册。”
一位执法组老者,从石那尔的界袋中,将三张玉册取出,呈送向储天子祁。
“轰!”
整个荒原炸开锅。
青三代的长生人齐齐惊震,又迅速变成怒意。
“哈哈!”
曲幽朗声长笑以戏谑眼神看向雪兰裳:“之前我记得,令祖圣朝的雪阁老,在朝堂上,口口声声指责,此事是魔国死士所为,想借机出兵,攻占狼独荒原。现在真相大白,终于还魔国清白,愚蠢者到底是谁?”
雪兰裳无言以对,半晌后冷道:“八位长生人陨落,天子门生惨死,我圣朝铁骑不日之后,必会踏平狼独荒原,为他们报仇。”
在圣朝,雪族的地盘,因为临近狼独荒原,所以一直是主战派。
只要打下狼独荒原,雪族可以获取到巨大利益。
保守派则认为,圣朝和魔国之间必须得有缓冲地带,以避免直接冲突。
圣京。
星天镜下,哗然之声迅速蔓延向全城。
年轻武修尽皆震怒,化为人潮,朝皇宫大内方向涌去。
雪族老祖的车辇,第一时间抵达宫门外,下车后,安抚众人情绪:“圣天子乃天下第一人,圣朝乃天下第一生境,没有人可以欺负到我们头上,老夫这就进宫,为大家请命,为八位长生人报仇。”
没有人怀疑石那尔的身份,毕竟他甚至掌握着兵尊使的一招超然道术。
薛千寿和储天子祁,当然知晓李唯一这个小辈,是想借此撬动大势,予岩王盗军以毁灭性打击。
他们二人乐得捡现成。
现在执法组,终于可以给天下一个交代。而且因为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天下人只会认为,李唯一的背后,是他们在出谋划策,运筹帷幄。
在此之前,薛千寿并不赞同李唯一的阴谋诡计、栽赃嫁祸之策。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
他送去圣京的密信,石沉大海,内相左天青根本没有回他。
现在却不一样了证据确凿,天下皆知,圣朝再不有所行动,生境内部都会群情激奋。而且,主战派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李唯一这小子,以区区长生境修为,竟真有撬动大局之势,这一次左天青不动也得动。他是怎么知道,这三张玉册,在此人手中?
薛千寿与储天子祁传音密议起来。
随后,就在星天镜下。
薛千寿看向李唯一:“将岩时关和那两张玉册给我。”
李唯一心领神会,从界袋中取出岩时关,及一张魔国玉册,一张圣朝玉册,呈递过去。
薛千寿将身上的另外两张玉册摸出,手持四册,面朝星天镜:“本尊这里还有四张玉册,分别属于魔国、圣朝、圣堂生境,是从岩时关身上找到,乃岩王盗军超然兵尊使交给他的。此案,多亏李唯一相助,执法组才能查出原委。”
“岩王盗军完了!”
曲幽如此轻叹一声。
他们若只得罪了圣朝,一旦圣朝出兵,魔国肯定从中作梗。
但现在这种情况,魔国恐怕也得有所行动,才能给生境内部一个交代。
曲谣很清楚,杀圣朝长生人的,不是石那尔,眼神中充满犹豫,传音问道:“哥!你说,我以后该如何处理与李唯一的复杂关系?我对他示好,他会领我的好吗?”
曲幽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李唯一这样的天之骄子,你若真能让他发自内心的,觉得欠你人情,感受到你的善意。不说会刻意的帮你什么,至少将来他看见了,遇到了,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曲家已经和太子殿下深度绑定在一起,注定会是雾天子和玉瑶子的敌人。若赢了,固然万事大吉。若输了,灭族之时,你或许可以靠这份关系活下来,保住一些无辜的族人。”
“李唯一在雾天子和玉瑶子那里的影响力很大的。”
“副哨尊且慢,晚辈这里还有另外一人想要审问一二。”
李唯一从界袋中,将重伤的姬上桓放出,审问起来。并未直奔主题,而是先问他是否有猎杀长生人,是否知道兵尊使猎杀长生人的事等等。
没有请薛千寿直接搜魂索识,那不是万能的,很多记忆片段都是一碰就碎。
那是万不得已的最后招术。
终于,李唯一问到最关键的问题:“还有一件事,大概一个月前,在海州的沙漠中,你们在追击什么人?”
姬上桓很诧异,不明白李唯一为何突然问到此事。
有储天子祁和薛千寿在旁边,他哪敢隐瞒:“一个侍女!”
“一个侍女,需要你一位统军级强者追寻?”李唯一微笑问道。
“是从朱后宫中偷跑出来的侍女……”
姬上桓想了想,又道:“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侍女。”
“朱后宫!”
李唯一眼神冷了下去:“一个侍女,能够从地下海洋逃到地面?一个侍女,能让你一个长生境第六境强者都追不到?这样的强者,会是一个侍女?”
这一刻,李唯一敢保证,那天在龙脊沙舟上,注视他和左丘红婷的,就是从朱后宫跑出来的小祝。
小祝的修为,肯定是彼岸境。
李唯一蹲下身,再次问道:“敢问姬统军,朱后宫可有超然境界的人族女子?”
“这怎么可能?”姬上桓道。
李唯一道:“那你讲一讲,你为什么要追她?”
“这个……”姬上桓神情犹豫。
李唯一道:“很多秘密都是公开的,大家心知肚明,有什么好隐瞒?”
姬上桓只能认命的苦笑:“我们岩王盗军奉了上命,寻找貌美的女子,送去朱后宫,供给朱后服用。那女子出了朱后宫,直往地面而去,我自然以为她是偷跑出来的贡品。但没想到,她修为不俗,竟是怎么都追不上最后被她给逃掉了!”
李唯一站起身,脸色凝重,继而沉声道:“她修为远胜于你,却没有杀你,可见绝不是什么贡品,对你们没有恨意,只是烦你们一直紧追不舍。”
“朱后宫没有超然境界的人族女子,但她却有至少超然层次的修为,能够瞒过我的感知,能够无声无息抓走左丘红婷和杀死木氏部落的长生境武修沙万里。答案只有一个……她就是朱后。”
李唯一心情沉重,一时之间想到许多。
朱后看上的,绝不只是左丘红婷的容貌。更看重的,应该是她眉心灵界中的原本灯,及两只凤翅蛾皇。
就算左丘红婷还活着,想要朱后放人,也是难如登天。
况且现在,一切都只是他的推论。
怎么办?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棘手,也更危急。
李唯一果断做出决定,必须再争一争,于是在星天镜下,单膝跪下,擡头看向镜面,慷慨激昂,又声泪俱下:“朱后食人,夺人美貌。我已拚尽一切,但修为低微,难以独自救人。”
“今日,少阳司圣司李唯一,为左丘红婷请命。请红婷师尊庄仙师出手搭救,请渡厄观观主营救门下弟子,请执法组救助长生人。长生争渡服务于百境生死宣言,规则由天下生境之主而定,请天下生境之主维护规则,维护百境生死宣言,莫要让它变成一张废纸。”
渡厄观、岁月古族祖山、月亮河草原……各大生境的星天镜下,所有武修,皆亲眼见证这一幕,感受到李唯一心中的担忧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