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狮爪和象影崩灭,暮启明脸色惊变:“这怎么可能……大成的第七层帝术……噗……”
滚滚烈焰与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打得三层灯罩破碎。
他身上僧袍四分五裂,头部七窍流血,身体炮弹般倒飞出去,坠落进风火雷电大阵的雷电区域。
刚才的一切,皆发生在极短暂的时间内。
“哗!”
梵璃一袭绚烂彩衣,娇躯如玉雕而成,飞身落到风火雷电大阵的边缘地带,正好看见,重伤爆飞出去的暮启明,能感受到李唯一刚才那招道术的可怕威能。
她一双星眸瞪圆,在内心深处,已经足够的高估李唯一。
但似乎……
还是低估了!
“哗!”
一道道刺目的佛光,从风火雷电大阵的雷电区域中射出。
“小心,他要动用前世金身之力。”
梵璃的声音,从阵外传入李唯一耳中。
李唯一立即改变近身过去、乘胜追击的策略,手持万物杖矛后退,引动阵法的力量,源源不断落向雷电中的暮启明。
转世者,自然有前世。
至少要修炼到彼岸境的第四个境界“小圣山”,封圣后,才有转世再修的可能。其中涉及到只有各大圣地圣佛才知晓的“转世之秘”,更必须是寿终正寝圆寂等等。
总之,各大圣地的圣佛圆寂转世后,都是各大圣地自行找回,重新收入门下,第二世修炼。
正是如此,各大圣地的天童天女,前一世的圣佛金身,几乎都能完好保存下来。
天丹和舍利,已在转世中消耗掉。但,圣佛金身体内蕴含的其余秘能仍在,是天童天女能迅速提升修为的关键,亦是他们达到彼岸境前,最大的战力倚仗。
“哗!”
一圈强劲的力量波纹,从暮启明身上爆发出来。
李唯一眼睛眯起,心中暗凛,分明看见阵法中的雷电区域里面,出现了两道身影。暮启明头顶上方的佛光中,站立着一尊穿红袍袈裟的老者。
老者没有呼吸和心跳,但不像是尸身,双眼大睁,瞳孔金灿灿的,身周有法则在流动。
此情此景,着实怪异,让人头皮发麻。难怪暮启明有信心,在拚死状态下,拉他们其中一人陪葬。
这些天童天女的底牌,的确非同小可。
“圣阵打开一道入口,我来对付他。”
梵璃如梵天圣女一般腾跃起来,玉白色的赤足踩着氤氲烟霞,从风火雷电大阵的上方落下。
“哗啦!”
纤腰位置的祖田打开,大量神秘符号飞出,涌向暮启明和他的前世金身。
祖田深处的空间中,隐隐可见一座佛殿,殿内端坐一位圣洁无瑕的女佛修。她古韵悠悠,不像是已经逝去,更像是在闭目沉睡。
李唯一心中对这位九圣天女的疑心尽去。
在危险时刻,她没有坐山观虎斗。
看向那些神秘符号,心中暗忖:“这位九圣天女,前世似乎不简单。”
李唯一见过类似的神秘符号,是岁月女皇留下,炼制在女皇权杖中。
此为“元会道印”,用法则凝聚而成。
只有达到储天子境界的强者,才会初步接触。
别说李唯一诧异,就连对面的暮启明,见到梵璃祖田中涌出的元会道印,都微微失神。九圣寺历史上,储天子之上的人物,屈指可数。
其中似乎没有女性。
“梵璃……你到底是谁?你们二人到底是谁?”
暮启明心境彻底失守,从小到大,自诩聪慧绝顶,但此刻脑袋却嗡嗡的,有一种被李唯一和梵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崩溃感觉。
梵璃打出的元会道印中,蕴含她前世金身的强大法则秘能。
秘能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已身受重伤的暮启明和红衣袈裟老者打得抛飞起来。
“啪啦……嘭!”
暮启明嘴里惨叫,临死之时喊出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识破了梵璃的来历。
他肉身,在风火雷电大阵的雷电、火焰、七煞混元罡风中四分五裂,化为一团团火球,燃烧了起来。
暮启明的前世金身,那尊红衣袈裟老者嘭的一声坠落在地上,重新化为死尸,一动不动。
梵璃收回元会道印,落到死尸身旁,两根修长玉指按到其眉心查看。
确定暮启明魂灵没有逃逸进去,才是放下心。李唯一将风火雷电大阵收回眉心灵界,看向四周烧得焦黑的一团团残骨:“天女殿下下手太重了,本来我们可以活捉九圣天童。他体内,没有黑暗火焰。”
梵璃翩然转身,玉肩香削,以清冷如玉的目光盯向他:“明明是神寂道长没有控制好阵法的力量……道长,到底姓甚名谁,能否以真面目示人?”
李唯一散去易容诀,恢复真容。
白发已消失不见,恢复年轻的英姿风貌。
“曲幽这个身份,是你的真容?”
梵璃不相信他真是曲幽。
总觉得,李唯一的真实模样,应该是个和尚。
在城主府,李唯一以“曲幽”的身份,见到她和暮启明时就是自己的真容,也是此刻的容貌。
李唯一不想解释太多:“与天女殿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先说好,我们各自隐瞒对方身上的秘密。”
“本天女正有此意,你我必须守口如瓶,对付暮启明的过程,莫要让第三人知道。”
梵璃问道:“云开呢?”
李唯一从界袋中,将云开放出来。
暮启明封印云开的手段,乃是九圣寺秘法。梵璃纤指从云开的各大泉穴,疾风般掠过。
身体恢复,云开显得很是平静,并不惊乱,也没有太多负面情绪波动。
他双手合十,朝李唯一和梵璃作揖:“拜见天女,再次谢过曲幽前辈。”
“小云开,这位乃是万物祖庙的高僧,曲幽只是他的一个假身份,莫要谢错了人。”
梵璃注视对面的李唯一,很想揭开他的真面目。
云开一双大眼好奇看向李唯一,露出喜色。曲幽前辈固然值得尊敬,但若还是万物祖庙的高僧,自然是更加欣喜的事。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其一,留下来伏击,可能会赶过来的圣目王王占雨。其二,立即带云开,前往泽上云端庙。”李唯一岔开话题,如此说道。
王占雨是菩城僵祸的策划者,早在李唯一的必杀名单上。
“没必要节外生枝,当下祖天童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梵璃收走暮启明的前世金身,以法气包裹云开,先一步下山。
李唯一总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信息,沉思片刻,没想出所以然,施展身法,追了上去。
三人来到山下。
满是石佛、断碑、残垣的林中,厚厚的落叶,被一股妖异微凉的风,簌簌吹起。云开修为低微,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不好,被算计了,这里……这座山有问题……”
梵璃神情迷离,努力睁了睁眼睛,眼前视线变得诡异。脑海中,杂念丛生,双腿站立不稳。
李唯一自认谨慎,但此刻状态却比梵璃好不了多少,紧咬舌尖,立即施展玉虚呼吸法。灵界中,扶桑神树灵神升起,所有念力星辰都在疾速运转。
可是……
脑海的各种杂念,还是越来越多,眼前幻象万千。
周围的石佛活了过来,向他走来。
本是神圣的佛像,此刻却是那么的诡异恐怖。
周围的残垣断壁,在快速恢复完整。时间像是在倒流,曾经此处的亿宗寺庙,重新显现在眼前,鼎盛辉煌,繁华归来。
“幻象,全部都是幻象……这一切到底是人为的,还是此处废墟古迹,本身就有问题?”
李唯一立即闭上双眼,盘膝打坐,将希望寄托到闷葫芦身上。不过,自从收取了琉璃盏,闷葫芦就再也没有回应,不知是不是陷入了沉睡。
头重脚轻,昏昏沉沉中,李唯一听到脚步声,鼻尖嗅到梵璃身上的幽幽檀香。
下一刻,他嘴唇被吻住,有湿润的香舌送来。
李唯一猛然睁开双眼,发现那位清冷如玉的九圣天女此刻意乱情迷,玉颜近在眼前,坐在他盘膝打坐的腿上,从梵女变成了媚态入骨的姹女。
李唯一只感脑海轰的一声。
身体仰天而倒,接下来发生的事逐渐模糊。
不知多久过去。
李唯一意识恢复,双目睁开,从满是落叶的地上坐了起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环顾四周,哪还有梵璃的身影。
只有赵猛坐在五步外的断碑上,在沉思什么,非常苦恼的模样。
“师兄,你什么时候来了?”李唯一揉了揉太阳穴,仍十分头疼。
赵猛垂头沉吟,不知该如何启齿,叹道:“我也不知道,来得是及时,还是不及时,反正……哎,唯一,这件事不好办啊,九圣天女毕竟是修佛者,虽然此事怪不得你们,虽然也没有酿成大错,但……我还没有想到对策。”
李唯一记忆中,只模糊记得似乎脱下了很多衣衫。
听赵猛这么一说,他暗松一口气:“师兄,此事就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了,我来处理……”
“净心仙子比我先到一步。”赵猛又是一叹。
李唯一怎么也没想到,会栽这么大一个跟头,琉璃佛光居然都没有抵挡住,沉默片刻:“先前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