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景玄收敛笑容,自己这位好友可是从不说谎:“天牧关已乱成这个样子了?这还是我中土第一关?”
夙元连忙传音告知真相,生怕玉景玄立即就去调遣大军攻打血衣盟。
另一边,李唯一克制住心中“不要白不要”的想法,将第九仓商会的人晾着。
终于,在李唯一和玉景玄打过招呼后。
吴回再次开口:“八佛爷、景玄皇子、夙元道长、申长老,第九仓商会已在百步外的天风楼设宴,能否赏脸,我们共商眼前大事。现在这般对峙着,稍有不慎便尸山血海,周围城域必定毁于一旦,实在不是第九仓商会想看到的局面。相信八佛爷也不想看到太多的无辜伤亡吧?”
“吴公子这是来劝架,还是来帮血衣盟说情的?”申苍自做为天夏刀圣的大弟子,显然认识吴回和苏润。
苏润笑道:“我们是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四位。情况很紧急,越是耽搁,对佛部新代或许越是不利。”
“事关净心仙子和神道姓家族的两位高手。”
后面那一句,是传音进入四人耳中。
玉景玄和夙元顿时紧张起来。
申苍自深知第九仓商会的情报系统是何等厉害,连忙传音三人:“要不谈一谈?反正就在百步外。”
传音商议后,四人答应下来。
苏润在前面领路,腰肢摇曳,行向十字路口的天风楼。
吴回亲自陪同李唯一走在最后面,低语一句:“。”
李唯一投去一道茫然的神情:“吴公子刚才说什么?”
吴回一直在观察李唯一眼神的微妙变化,见他浑然不知起源太上之名,于是,暗暗散去掌心的卍字印记,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讲出,笑道:“这是吴某在一块残碑上看到的语句,祖庙传人见多识广,所以,想要请教一二。”
“让吴公子失望了!这八个字,我是第一次听闻。”
李唯一眼神深邃,如此回应。
刚才明明感觉到,吴回说出那句话,很像是在与他接头,在试探什么。对方这是产生了什么误会?
一行人登上天风楼的三楼。
血衣盟大门方向发生小规模冲突,声潮又一次升起。是长生观的清衍,布置困禁阵法造成。
好在有玉衡仙朝的大批高手坐镇,很快控制住局面。
李唯一落座于上首,可目望远处的人群和一团团火光。
苏润陪同在右,玉景玄坐在他左边。
“吴公子,苏姑娘,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讲了吧?贫道现在怒火难压,你们最好别是在拖延时间,想暗助血衣盟。”夙元眼神冷冽,扮演好自己复仇师兄的角色。
苏润连忙安抚:“夙道长言重了!先不说,第九仓商会和血衣盟没有多少利益往来,就算真有,怎么可能因为他们得罪万物祖庙?得罪玉衡仙朝?得罪长生观?”
吴回直接讲明:“天牧关地理位置何其重要,各家都在这里布局。城内每一座势力的背后,都有大势力支持,血衣盟也不例外。”
“血衣盟背后是谁?”玉景玄向吴回询问,目光却看向申苍自。
申苍自摇头,对此竟是丝毫不知。
吴回低声道:“不死帝宗。”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又极合情理的答案。
不死帝宗就在关内的牧疆高原,是离天牧关最近的大教,乃中土之南的第一宗。
佛部新代想要南渡,必须跨越牧疆高原,进入亡者幽境,再过中土走廊,才能到达瀛洲南部的百境生域。
玉景玄、夙元、申苍自三人神情凝重,继而看向李唯一。
不死帝宗若参与进这件事,佛门还怎么南渡?
“应该是血衣盟自作主张,不死帝宗的万宗主何等盖世英雄,绝不会掺和我们小辈的南渡历练。”
李唯一知晓,师兄身上有三戒僧写给不死帝宗宗主的信,因此心中并不是太过担心。“这是自然。”
吴回附和一句,转而问道:“八佛爷认为,决定佛门南渡成败的关键在何处?”
“吴公子有什么话直言便是。”李唯一道。
吴回潇洒自若,当即说道:“以我愚见,三大邪教就算势力再庞大,能在南渡途中找到佛部新代三成弟子,就已算他们本事滔天。”
“真正能产生决定性影响的,还是集中在净心仙子和七佛爷身上。”
“只要三教能以新生代强者,斩杀这两位最强祖庙传人,足可证明真灵教和半仙玉帝的道法更加强大,继而威震天下,使得瀛洲各域摇摆不定的诸多势力立即归顺臣服。”
“八佛爷应该知晓,黑暗真灵不敢大规模降临,半仙玉帝还未走出瀛东,只因还有几个人,几件器,让他们颇为忌惮。”
“阿弥陀佛的战力,两大祖庙的号召力,就是其中之二。”
“就像今日,只要八佛爷露面,城中各大势力的宗主和住持便立即前来拜见。这是两大祖庙,十数万年来一次又一次带领大家走出绝境的声威使然。”
苏润酥柔的声音,在李唯一右边响起:“七佛爷战死,若再有消息,真灵王迎娶了净心仙子。两大祖庙的号召力,可就跌到谷底,影响绝不会小。”
玉景玄瞳中涌出玄光:“顾客敢有此心,便离死不远。”
“事实上,这件事很可能就要发生了!”
吴回继续道:“想必在场诸位都认为,决战会爆发在关外吧?但若是不死帝宗有人加入了他们,决战为什么不会是在关内?这样,岂不更加出其不意?足可打得净心仙子措手不及。”
“第九仓商会到底知道了什么消息?”玉景玄立即问道。
吴回不再卖关子:“我们了解到的信息是,神道姓家族的瞿常和圣言没有死。中午时分,疑似不死帝宗少宗主的年轻高手,携带他们已经入关。下午未时,净心仙子从东城城门出城,追入牧疆高原。”
李唯一、玉景玄、夙元、申苍自四人齐齐凝息,这与他们得到的情报完全不一样。
但,不一样反而有可能是真的。
申苍自慎重无比,语气骤沉:“吴回,你可知道,欺骗我们是什么后果?”
吴回坦然回应:“我们第九仓商会只想好好做生意和交朋友,得罪诸位,商会在瀛西、在中土、在玉衡仙朝得损失何等惨重?告知此事,既是不想天牧关今夜爆发动乱,也是想要交诸位这个朋友。”玉景玄强压心中立即赶赴牧疆高原的冲动,传音李唯一、夙元、申苍自:“第九仓商会的情报,很可能是真的。神道姓高手是受净心仙子相邀,才参与进此事,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夙元道:“景玄你和申师兄立即带领玉衡仙朝和夏刀宗的高手,前去相助。天牧关这边,交给我和八佛爷即可。”
第九仓商会的确没有故意欺骗的理由,李唯一道:“夙元兄,你和他们一起去,此事绝不可有失。”
“血衣盟这边怎么办?第九仓商会或许的确没有欺骗,但他们绝对有借此引走我们,帮助血衣盟中的邪人脱身的原因在里面。他们是想和所有人交朋友,包括瀛东、太阴教、真灵教。”夙元看透了这一点。
“凭我八佛爷的身份,足可以一人之力,包围他们。”
李唯一指向天风楼外的佛门信众,又道:“我必须留下来,继续牵制他们,至少得等到师兄赶到,等佛部新代全部入关。让清衍道长留下来帮我就行!”
玉景玄、夙元、申苍自皆是心急如焚,还能坐在这里商议,已经是足够理智和沉稳。
四人密议结束。
玉景玄豁然起身,深深看了李唯一一眼,有第九仓商会的人在,不好叙旧多言:“八佛爷保重,我们前去相助净心仙子了!”
“好,我们中土走廊,或南部宛丘再见。”李唯一回道。
申苍自看向吴回和苏润:“我们出发前,自会向各自的势力传一道消息。若第九仓商会刻意欺骗,那你们的损失,天量都不足以形容。若消息属实,我们也定会记住这份人情。”
吴回起身相送:“第九仓商会自会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此行凶险,三位定要注意安全。”苏润的声音,颇为娇媚。
玉景玄、夙元、申苍自疾步下楼,率领玉衡仙朝、长生观、夏刀宗三方的超然强者,连夜入关,奔赴牧疆高原。
天风楼一楼大门前。
将三人送走后,苏润看向旁边的吴回。
吴回传音:“试探了,他应该不是太上的传人。”
“这就奇了,他这是哪里学的卍字印记?如此纵横绝代的天资,还以为是太上的布局呢!”苏润道。
“不能完全否定这个可能!以太上的无上神通,哪怕身陷囹圄于第十层地府,无法从空间裂缝逃脱出来,也能做很多事。棋子怎能知道自己在棋局中?而且,听说瀛洲南部那边,的确打开了一条上来的路。”
吴回和苏润返回天风楼三楼。
李唯一独自一人坐在桌案边小酌,见他们走进门,笑着招呼:“二位,先前送的那些礼物,能不能全部换成圣王星辰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