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道:“十成仙不是真名吧?”
“自然不是真名,是因为这位前辈打破了仙断法则,是当世唯一一位凝练出十成古仙血脉的存在,成仙只是时间问题。”苏润道。
李唯一问道:“南部呢?圣天子可是十强至尊?”
圣天子是瀛洲南部人族的第一人,甚至可能是瀛洲南部生灵中的第一人。南部发生任何大事,事涉双方几乎都要先去拜见他。
苏润迟疑,思考道:“南部……若岁月女皇未死,或羽嘉未离开,她们大概率能进入十强至尊之列。”
“圣天子也是很强大的,已达到破碎虚空,可入星海的层次。但千年前的幽境大劫,是与稷帝、夔青妖帝联手,才击退洞墟鬼帝,战力表现不够突出。”
“其次,十强至尊的最强弟子,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人物,圣天子在这一点上也有差距。”
“当然已千年过去,江山代有才人出,十强至尊的位置未必就稳固。”
李唯一目光移向吴回,反向试探:“吴公子刚才说,半仙玉帝的来历,是一位至尊推测的。可是,第九仓商会背后的至尊?”
吴回微微一怔,笑道:“以至尊的身份,关注的是成仙大道,肩负天下安危。哪里看得见我们这种行商小道?八佛爷要的货物来了!”
第九仓商会一位老农模样的客卿长老,手捧一只装界袋的玉盒,沿木梯,登上天风楼三楼,与去到楼梯口接迎的吴回传音交流。
房间内,苏润在李唯一耳畔轻声说道:“我和吴师兄接下来,也会前往百境生域,打理那边的事物。到时,还望八佛爷多多支持和帮衬。”
李唯一笑语几句,客套过去。
吴回走进房间,将玉盒送了过来。
逐一清点完毕,李唯一发现,盒中多出三样物品。
一枚法则丹,一枚万则丹,一张极品灵晶卡片。
吴回道:“商会知道八佛爷是要炼制这两种丹药,特地送的样丹,或对炼丹有帮助。如此大笔的交易,是对第九仓商会的支持,小小赠送,八佛爷莫要多想。”
“那张最高级别的贵客卡,消费十万枚下品灵晶的客户都可获得,有诸多好处。折扣优惠,免费车马住宿皆是其次。”
“八佛爷若需要购买提升修为的高品帝药、君品灵丹、王品灵丹……等等资源,平时是买不到的,必须等待拍卖。持有此卡的尊贵客人,第九仓商会都会提前通知。”
“又比如,八佛爷若遇危险,受了伤势,持有此卡,可向附近的第九仓商会求援,我们会提供临时的暗仓庇护和基础疗伤。”
“此外八佛爷若要储存和押送贵重物品或人,也有单开一仓的资格。”听吴回的逐一讲述,李唯一已能感受到第九仓商会的强劲实力,难怪千里山那样的庞然大物都遭受挑战。
价值数千枚灵晶的极品灵丹“万则丹”,说送就送,如此大手笔,哪个武修经得起考验?
“既然交易完成,我们就不打搅八佛爷了!”
苏吴二人走到门口,吴回想到什么,停步转身,看了看窗外问道:“长生观和血衣盟的冲突,双方怕是都不会让步,要不要第九仓商会帮忙调停和查证?”
你们此来不就是在调停?
李唯一敢肯定,第九仓商会是瀛东、真灵教、太阴教的某一方请来的。或许是花钱请来,也或许本身就有深度合作。
目的乃是,引走玉景玄等人。
李唯一知道自己绝不会攻打血衣盟。
但敌人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看来,玉景玄到来后,肯定是要攻打血衣盟的,不急才是怪事。正是如此,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将其引走。
李唯一故意神情一寒,背负双臂,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下方夜幕中密密麻麻的灵光、火把、灯盏,三百雷豹骑兵,及始终不退的血衣盟弟子和佛门信众,
蓄势许久后,他以强势姿态,低沉道:“就不劳烦第九仓商会了!血衣盟若不交出长生观弟子,此事没完。”
吴回和苏润不再多言,率领第九仓商会众人走远数里。
苏润停步,回头望向已只有灯盒大小的天风楼:“十天前,真灵教居然败得如此惨,我有些看不透这位八佛爷了,与我们收到的情报完全不一样。”
吴回道:“斩杀王占雨,的确超出所有人预料。这么看,黑暗真灵若不早做部署,就算斩杀了法天象地,击溃沈净心,仍还存在变数。”
“这场争斗的胜负,会被拖到瀛洲南部吗?”苏润道。
吴回道:“得看这位八佛爷,能不能以一己之力,把半仙玉帝传人死死压在血衣盟中。”
天风楼三楼。
青子衿像幽夜精灵般进入房间内,直接坐到正在清点炼丹材料的李唯一怀中,娇躯靠在其胸口,道:“好香的味道,那位第九仓商会的苏姑娘,一颦一笑,我看见都心动,真是一位懂得讨好男子的商姬。”
李唯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坐,弄得不知所措。腿部传来的弹性太足了,近在鼻尖的发丝带着缕缕芳香。
他轻吸一口气,压下擡头者,淡淡道:“苏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当她是商姬,就太低估她……嗯,要不你先起来,我现在可是八佛爷,外面佛门信众万千,这要是被人看见,该如何解释?”
青子衿好不容易做出这个决定,要逼李唯一表态,自是不会轻易起来:“你是不是不想沾青家的麻烦,觉得太爷爷将来会胁迫你,觉得我性格太偏执,所以一直在回避?太爷爷修炼太虚禁咒,已不能生育。这次回去,他肯定要把我嫁出去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等你先开口,等你抽出时间,可是一直等不到……我该怎么办?”李唯一凝气定神片刻,问道:“你武道是二重山巅峰的境界吧?”
“我现在不想和你谈修炼。”
青子衿使劲摇头,已经想要动手,觉得李唯一总是在敷衍她。
李唯一道:“必须得谈修炼!往远了说,我不想沾上因果后,看见身边的人因寿元枯竭,老死在眼前。”
“更有迫在眉睫的危险,太阴西教的徐策,瀛东的施娆和烛烨,都想夺取你的冥灵古树。你若能先他们突破到第三境,今后才能更从容的应对。”
青子衿听出他言语中的深意,但还是觉得他在模糊其词,仍在敷衍,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要破境,没那么简单的。看似已到巅峰,实则还差十万八千里,需要时间继续感悟法则,参悟经文。需要不断的磨砺、战斗、生死历练,锤煆精神意念,寻找那一线契机。”
“我可助你一臂之力!但你也得去一个地方,帮我炼制法则丹和万则丹。”李唯一道。
青子衿觉得李唯一是故意岔开话题,根本没有正视自己的问题,心口疼痛,眼中溢泪,不想继续一厢情愿,惹得对方心烦,自己也难受,打算就此离开。
不给答案,不就是答案。
但离开前,她觉得或许可以先有一个孩子,这样太爷爷那边便再也没有理由逼她。她不需要李唯一负什么责,更不会连累他,不想再听他一直讲因果之类的话。
正要动手之际。
“嘭!”
清衍推门闯入:“八佛爷,不太妙啊,汇聚过来的血衣盟弟子越来越……对……对不起,我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李唯一示意青子衿先起身,道:“外面的情况,我一直关注着,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
清衍看了一眼起身后,站到窗边,背对二人的倩影:“汇聚过来的血衣盟弟子越来越多,已经爆发好几场冲突。有人在故意组织恶性事件,制造伤亡,散播谣言,诋毁八佛爷的……清誉,想要逼我们撤兵。”
“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样演变下去,今晚肯定要爆发大冲突。”
“天牧军那边,已有别的仙朝的统帅过来询问,态度很不友好。”
李唯一早有策略,淡然从容,取出一页《光明星辰书》递给他:“你帮我传话,就说八佛爷要在天牧关,在血衣盟大门外,召开光明星辰大会。与会佛修、佛门信徒,皆可观悟此页经书上的种子字。”
灵谛召开的光明星辰大会,都只邀部分佛门大修士观悟。
而八佛爷,竟要完全对外开放。清衍接过沉重的《光明星辰书》,拚尽全力托举,怕压碎整座天风楼,心中已可想象接下来天牧关将何等震动。八佛爷的声势,将盖过一切诋毁的声音。
这是在比拚摇人?
此招一出,血衣盟还怎么跟他斗?
清衍走出天风楼,双手高举封禁《光明星辰书》的古盒:“八佛爷有令,从今夜起,召开光明星辰大会。与会佛修和佛门信徒,皆可观悟真经。”
话音落下的一瞬,所有佛修齐齐围上去。
其中走在前面的,大多身披袈裟。
清衍打开盒盖。
“哗!”
光明之光冲天而起,将半座天牧关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长街之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的佛号率先炸响。
人群边缘,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僧踉跄奔出,双膝跪地,浑身颤抖,双臂高高举起,嘶声高呼:“佛光今夜普照,众生终于平等。终于平等啊!”
这一声呼喊,点燃了整座天牧关。
喧闹声越传越远。
“八佛爷才是真正的祖庙传人之心境,天下佛修,谁人能比?”
一位中年女尼双手合十,泪水涟涟,反复念着佛号,跪倒在地。
“得见真经,虽死无憾。”
血衣盟。
被阵法笼罩的朱色殿楼顶层栏杆边,施娆双眉拧起,眸中一道寒芒闪过:“这个八佛爷,真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九肴从殿宇转角的位置走出:“他在外面举办光明星辰大会,我们可就寸步难行。”
施娆道:“这恰恰说明,他根本不敢攻打血衣盟,只想困住我们。挺好的,他这般慷慨,我们怎能不笑纳?我也来参悟参悟这破经书,到底有什么玄妙的,看把那群佛修激动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