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离徐策最近那位阎罗王,只得引动阎罗贴的力量,以绿色符文锁链将他缠绕,向后拖拽。
沈净心如影随形,顺势追了上去。
借阎罗王分力救人的时机,劈出绝世无匹的净心第三剑。
圣怒天火三百里。
“哧!”
剑气与火焰相结合,最开始是凝练无比,锐不可当,斩灭世间一切。
破开三道阎罗贴形成的道法屏障后,剑气散开,化为天火向黑暗中蔓延。顿时,黑暗中的箫声消失。
显然隐藏在暗处吹奏箫音控制古僵的神秘强者,被这一剑,打断了施术。
箫声停下。
悬在半空的灰发,无声缓缓的向地面垂落。
那古僵变得浑浑噩噩,站在原地像失神了一般。
沈净心那绝美婉约的身形,笼罩在一颗颗星辰中,冲出包围圈,流星般落到地面,向黑暗中飞速远去。
“快追!她已被重创,绝对逃不掉。”
六翼飞僵展开背上肉翼,周身金纹流动,第一个追了上去。身在半空,远距离打出一道金纹道术,像扭曲的金色刀刃,斩向前方的仙影。
李唯一不确定,前面的战斗,沈净心是不是伤得很重。
但,在她强攻徐策,破阎罗贴时,被古僵头发抽中后背,是溅出了大片鲜血,绝对受了重伤。
“真厉害,这种局面下都能杀出重围。”
李唯一本以为,施娆在二重山巅峰已经无敌,现在看来未必。
三尊阎罗王、胜驰、徐策皆已呈扇形,向沈净心追去。李唯一再无偷袭的机会,强行出手,哪怕帮沈净心解围,也会把自己搭进去。
李唯一悄然绕向旁边,与他们保持二十里距离并行。
“轰!”
“轰隆!”
各种法器、道术、符文锁链,跨越虚空,攻杀向前方提剑疾行的沈净心。
“仙子莫要再逃,这样只会伤上加伤,损及根基。我们无杀你之心,只想邀请你入暗墟做客。”一位阎罗王,走在地面,脚下始终有一条数里长的绿色符文光痕。
沈净心不回应他们任何一句话,眼神清澈,面容淡然,但白如陶瓷,没有血色。豁然转身,一步震起地面万千碎石和沙尘。
左手两根纤长玉指,捏出指诀,轻轻一点。
“唰!唰……”
所有碎石,向后飞射出去。
就连那些沙尘,也沾上剑意,如飞剑瀑布挡住后方飞来的帝术、法器、经文,将它们尽数倒卷回去。
“沈净心,你杀我僵族三尊超然,受死!”
六翼僵王从高空俯冲下来,七窍溢射金光,百里广阔的浓密血云和经文,朝刚刚施术后陷入虚弱状态的沈净心镇压下去。
蓦地。
“噗!”
一支燃烧着的箭矢,从黑暗中飞来,穿透六翼僵王的一只肉翼,一滴滴血液洒落。
六翼僵王惊骇,吓出一身血汗,刚才头颅险被射爆。
他哪想到在亡者幽境深处,竟有高手帮助沈净心?
这支阴险的暗箭,太突然了,根本避不开。
不敢继续飞在高空。
六翼僵王坠向地面,金色瞳孔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只能看见一道残影在闪烁。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李唯一心中暗叹,刚才那一箭,明明瞄准六翼僵王头颅。但对方警觉性极高,最后时刻,竟躲开要害。
“唰!唰……”
李唯一开弓速度极快,随随便便就能将万字器宝弓拉成满月,箭矢连射,飞向侧后方的三尊阎罗王、胜驰、徐策。
五大高手各施手段,避开箭矢,能从容应对。
但,追赶速度却慢下来,不敢再像先前那般全力追赶和全力攻击。
沈净心终于缓过一口气,有时间压下伤势,继而,与身后的追赶者,不断拉开距离,速度越来越快。
“我们付出巨大代价,才将沈净心重创,不能因为暗藏中的邪人干扰,而功亏一篑。”
“放暗箭的卑鄙之徒,修为不会太高,谁去解决了他?”
“本王这就去送他上路。”
徐策不想面对沈净心,那女子简直如同菩萨临凡,心智和剑都可怕到了极点。他知道,沈净心先前那一剑,是可以杀他的。
不杀,只重创。是为了引阎罗王救他,从而一举突破包围。
徐策胸口的剑痕,划破了皮肤、肋骨,伤到气海,凭他彼岸境的修为暂时能扛住。
不多时,在黑暗中发现了疾速移动的半透明身影。
“找到你了!”
徐策沉喝一声,一枪隔空刺出。亮银色的枪杆上,一圈圈法器经文爆散出来。
枪尖一道闪电射出。
一道化为数十道,皆是赤红色,形态似龙蛇起舞。
诡异的是,对面竟也是一片如龙似蛇的闪电涌来。除此之外,还有雷的音波攻击和层层震劲。
“唰!”
一柄雷电凝成的剑,穿过闪电,直朝徐策面门而来。
徐策瞳孔骤缩,手中长枪横举,枪杆上的经文,凝成一道圆形盾印。
“哧哧!”
雷电战剑穿透圆形盾印,从长枪枪杆上方飞过,斩落下徐策一缕发丝,落到后方的山丘上。山丘轰响,塌陷了一片。
“是他……”
徐策双目死死注视,疾速远去的身影,胸口伤势被刚才的交锋引动,剧痛无比,大吼告知其余人:“是万物祖庙的八佛爷,是道祖太极鱼的主人李唯一,谁来助我?”
徐策很谨慎,没有追。
刚才的交锋中,深刻感受到对方的强大,与数个月前有天壤之别。
以现在的受伤状态,独自追击,指不定谁杀谁。
李唯一没有冒险拚杀徐策,先不说这位教主之孙身上有没有保命底牌,只是对方强大的武道战力,那就必须配合七只凤翅蛾皇才有机会击杀。
“莫要与他们纠缠!分开走,甩开所有敌人,向南,沿禁飞大裂谷和厄攰河往上游走一万七千里,在厄多古迹汇合。”
沈净心的传音,进入李唯一耳中。
幸好李唯一身上携带有亡者幽境的地图,不然,根本不知道她说的厄攰河和厄多古迹在哪。
一天后。
李唯一走进厄多古迹,眼前石柱歪斜如骸骨,浮雕半掩,被风沙剥蚀得模糊不清。
残垣断壁间,黑色的野草和荆棘疯长。
鬼枭在古迹深处,嘶声啼叫。有腐臭的寒风,不断从矮山之间的沟壑中吹拂过来,伴随有血红色的叶片和一块块碎骨。
李唯一没有释放念力探查,而是派遣七凤寻找沈净心。自己则在一处三面都立着残墙的背风区域坐下,手握灵晶,一边恢复法气,一边取出地图查看。
“虽仍未脱离古仙战场禁区的外围,但与天牧关越来越远了!”
“这个路线和方向……她难道是想,绕过禁飞大裂谷,跨越亡者幽境,直接前往瀛洲南部?”
“可是,哪怕直线距离,都至少小几百万里。还得绕开一些有武道天子级数亡灵禁忌的尸海、骨原、鬼城,这太危险了!”
直线距离也只是李唯一猜测,根本不知道真实有多远。
若不是有禁飞大裂谷横贯南北,李唯一其实方向都快把握不准。不走中土和中土走廊,直接横渡去南部,哪怕超然迷失其中,也是很正常的事。
李唯一法气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将一座临时隐匿阵法都布置出来,一袭血衣的沈净心,才出现在厄多古迹一根高耸如峰的石柱下。
如站在古画中的谪仙,凭空就出现。
虽伤痕累累,她脸上却丝毫不见痛苦和困乏,眼神仍是明亮清澈,精神似已超脱到肉身之上。
“你竟比我先到这么久,八佛爷果然深藏不露。”
沈净心语调幽美,一步步走进隐匿阵法,径直打坐疗伤,一双玉白晶莹的手,结成古老印记。
顿时,因一直被围攻,一直运转法气疾速赶路而无法愈合的伤势,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伤口中,就像从血液里面,诞生出了光明之力和佛霞,由内而外的逸散。
李唯一从躺睡休息的状态,在石头上,坐了起来,没有提无常衣的妙处:“仙子被他们主要针对,自然难脱身,其实我也刚到。敢问仙子,我师兄在哪里?”
“算一算时间,他应该半个月前,就过了天牧关。”
沈净心白衣上的血液蒸腾起来,化为雾缕,养入横放膝上的丈道剑,蕴其灵智。
“半个月前?”
李唯一盯向她那双已睁开的仙眸,被其眼神的空灵和美丽,怔凝了片刻,才又问道:“半个月前,仙子没有去天牧关?”
那双眼空灵,却并不冷漠,而是干净和自然。
沈净心沉思片刻,瞬即猜透他这个问题背后的因果:“我们最初决定的是,我走前方开路,你师兄断后。”
“但敌人要用瞿常和圣言对付我,要用你对付你师兄。”
“不想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我们只能反其道行之。”
“你师兄去追瞿常和圣言,因为他手中有三戒神僧给不死帝宗宗主的信。”
“不死帝宗或许已经在摇摆,但只要有这封信,你师兄在牧疆高原就能通行无阻,这是他的优势。”
“而我则负责断后,和帮他前往万岁湖救你。你师兄其实知道,那很可能是敌人的陷阱,但还是拜托我,一定要去一趟。”
沈净心嫣然微笑:“不过现在看来,反倒是八佛爷助了净心一臂之力。”
如此一笑,两人像从千万里的距离,拉到咫尺之间。
李唯一心中拍案叫绝,此策完全规避了她和师兄身上的人性弱点,反发挥出自身优势。不过,万岁湖之行也太危险了一些。
经受如此围杀凶险,伤痕累累,她却还能微笑自若,实在让人佩服其心境。
(还欠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