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群人一直在追呢,哪有什么公平?”李唯一丝毫不停。
两人始终没有接触上,但无时无刻不凶险。
一旦与她接触,便再难分开,必被后方一众强者追上合围。
李唯一并未释放七只凤翅蛾皇和地灵仔,使用合击阵法,反而失去了速度优势,会陷入群敌包围。
二人这般一追一赶,转瞬便是百里。
一个空间帝术玄妙,难以摆脱。
一个身法幻奇,变化莫测。
后面,哪怕是修为高出李唯一一个大境界,且化为了蛟龙本体的烛烨,竟都始终落后他们二人一百多里。而且还是,李唯一和施娆在不断改变方向,时而交锋的情况下。
施娆越追越心惊,对方施展身法帝术的速度太快,身上宝衣亦有速度加成,放眼天下,三重山之下也就只有她还能将其追上,不被甩掉。
更诡异的是,李唯一身上宝衣,隔绝法气和念力附着。
换言之,一旦对方脱离她视线,就有可能彻底消失,再也无法追踪。
不到半个时辰,李唯一和施娆已跨越两万里,体内法气都剧烈消耗。
“别追了吧?你的帮手全部被甩在了千里外,再追,我可就要掂量掂量你了!”
李唯一是真动了释放出七只凤翅蛾皇,与施娆决战的心思。不过,这很冒险,一旦无法赶在烛烨等人到来前击溃她,自己就将万劫不复。
至于击杀,冒的风险更大。
“你且掂量试试?依我看,你修炼的金圣骨篇的水准,与我还有不小差距呢!”
“你也修炼金圣骨篇?”李唯一有些诧异。
“你们皆是后天金骨,从别处研究来的修炼法,个个皆是凡胎。真正尊贵无上的种族,天生金骨,出生便是幼仙。”
“?”
李唯一在丹道大行古地捡到金圣骨篇的时候,就了解到,此肉身修炼法,是宗圣等人研究开创出来。
而且历史上,似乎在异界棺中,也曾开出过的尸骸。至于银骼天族,李唯一更是亲眼见过。
如果施娆是族人,那她多半没有说大话。
施娆银铃般一笑,并不答他。
笑声中蕴含的寒意,在空气中,凝出密密麻麻的冰晶碎片。李唯一丝毫不停,任凭冰晶碎片唰唰飞来。
前方已可看见宗圣学海的海岸线。
“嘭嘭!”
所有冰晶碎片在距离李唯一身体还有数丈的地方,便被无形的法气屏障挡住,化为白色齑粉。
“哗!”
施娆玉白如瓷的肌肤,溢出一丝丝金色霞雾,五指捏爪,爪心释放大量法气和经文,震荡周围空间:“掌国天心罩。”
一只由数不清的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大手印,出现在李唯一头顶上方,覆盖百丈区域。
金色丝线从天穹,如下雨牵丝一般,坠落到地面。
顿时李唯一脚下大地,化为金色的金属物质。
“这绝不可能是第七层帝术!”
李唯一真切感受到,施娆此刻的身体,的确妖孽到极点,天地间的一切力量都在向她汇聚。
其掌心的劳宫泉,正如天下人猜测的一样,修炼出了第二彼岸天丹。
毫无犹豫的,李唯一停下脚步,体魄如神峰般巍峨,双臂箕张,眉心绽放出五彩灵光,施展出武念结合,一掌打出六如焚业第七层。
别人修炼的六如焚业,李唯一不知道是什么水准。
但他知道,他修炼的六如焚业第七层,是第七层仙术的威力。
“轰隆!”
两掌隔空碰撞,悬浮在半空的施娆,娇躯一震,向后旋转飘飞落到地面。
李唯一破开了对方的掌国天心罩,身体向后倒飞数里,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沟壑,手臂疼痛欲断,险些坠进海里。
“想要跨域一个大境,逆伐最顶尖天骄还是太难。金骨、念力、道法,皆还有欠缺。”
在时间之茧中闭关的八年,他主要精力放在武道修为的提升上,金骨的提升并不大,肉身只蜕变了一次。
目前金圣骨篇第四阶,经文数量是两千三百万个,金骨法则二十一万。
念力达到了圣灵王念师第二境初期,凭借五彩灵光,倒也不输施娆的圣灵王念师第二境巅峰。
至于道法上的经文、法则,乃至于仙道经文,更是李唯一接下来必须重点弥补的地方。以丹药迅速提升的经文和法则,还是不够凝练。
“在天牧关时,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数个月过去,我已奈何不了他。这个家伙……”施娆内心遭受修炼以来最沉重的打击,因为她知道,对面那人的确是一重山修为,在术法上明显比她还要高明。
可是,她乃是天族族人,体质比瀛洲所有人都尊贵和强大,该她逆伐世间一切敌才对。
“师尊说,所谓第十泉,到了彼岸境,也就最多只有一个小境界的战力优势,凭借劳宫双丹足可胜之。可是我和他的差距,为何会如此之大?”
“必须擒住他,弄个明白。”
施娆向前冲出两步,突然停下,望向李唯一背后的海面。
“前面可是李苍天李兄。”
仆岩守的浑厚声音,在宗圣学海上响起。
只见,一艘百丈长的白色金属圣阵巨舰,行驶在海面,没有入水,是临空飞行,从疾速行驶中瞬间停在李唯一身后的两三里外。
此舰,名为“圣舟”。
仆岩家每千年才能造出一艘,总共只有两艘完好。
圣舟上布置有上品圣阵,阵文八万个,汇聚攻击和防御于一体,如同移动城池,可镇杀圣境强者。
仆岩守一身儒袍,头戴灰白色的布帽,岳峙渊渟的立于舰艏。
其身旁,大批仆岩家的高手,齐齐伫立。
李唯一活动疼痛的手腕,一边提防施娆,一边长笑一声:“仆岩兄,小百年不见,你风采更胜从前了。今日就不与你叙旧了,我得和瀛东的施小姐再亲近几万里。”
仆岩守露出喜色:“李兄赶紧上船,守专程为接你而来。施小姐不介意吧?”
施娆冷声道:“仆岩家这是要和瀛东为敌?”
“施小姐当知,仆岩家若要和瀛东为敌,你今天便无法离开宗圣学海。”仆岩家的第三号人物,仆岩哲述,以圣级的法气,将声音投送了出去。
十二月刀在掌心旋转一圈,消失不见。
施娆伸了一个懒腰,纤柔腰肢勾勒出动人的弧线,转身就走:“李贼,镯子就先放你那里,别给我弄丢了!”
李唯一目送施娆消失在视野中,露出沉思之态。
飞身登上圣舟,不等他开口,仆岩守快步迎来,先道:“还请李兄理解,瀛东势大,仆岩家的确得罪不起,只能放她离开。”
李唯一怎能不理解?
就连青慈那样的修为,那样没有一家老小的,深思利弊后,都要放走沈净心。仆岩家的老辈人物,哪敢在众目睽睽下杀施娆?
实际上,李唯一刚才根本没有想过,把麻烦带给他们。李唯一连忙道:“别说这样的话,仆岩兄能来,我已万分感激。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这边?”
“有人给仆岩家传信,说你遭受太阴教和瀛东的十多位超然围攻。我们便立即启动圣舟,赶了过来。”仆岩守道。
李唯一道:“谁传的信?”
“不清楚。”仆岩守摇头,将符信取出递给他。
李唯一看完符信,眉头舒展,已是明了,肯定是青子衿所为。
只有她和青慈来得及传信。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李苍天吧,果然是少年雄杰,遭受十数位超然围攻都能杀出重围。依老夫看,就算我们不来,你也能从容离去。”
仆岩哲述四十岁上下的面容,嘴唇上方蓄有两撇浓密的胡须,与在场其余身穿儒袍和金属铠甲的仆岩家修者不同。他身着玄色武服,体魄雄健,手握带鞘古剑,很有侠士风貌。
“这位是我四爷爷,仆岩哲述,是这艘圣舟的舰主,统领船上六千精锐。”
仆岩守介绍其身份后,李唯一连忙拱手,以示敬意:“多谢前辈刚才以圣威慑退施娆。”
仆岩哲述摆手笑道:“老夫哪敢居功?分明是施妖女自知奈何不了你,才借此机会体面退走。启航吧,今日贵客登门,我仆岩家蓬荜生辉。赶紧传信家主,备好最高规格的接风洗尘宴。”
“且等等,我还有一位朋友。”李唯一转过头,望向陆地上起伏的山势轮廓。
二楼的舰楼上。
一位身材微胖,样貌中上的中年文士,从布置有阵法的厅室内走出来,含笑唤道:“唯一啊,多年不见,以你现在的修为,叔也不见得是你对手了!”
嫦书的身材并不臃肿,反而透着珠圆玉润的温和气度。
李唯一转身望去,不掩脸上惊喜:“书叔,你怎么在仆岩家的圣舟上?”
“恰好拜访仆岩家,做一笔买卖。听说你的消息,就跟着一起过来了。”嫦书笑容可掬,那双微眯的眼眸中满是慈爱与欣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和气息。
其身后,一道动人的道袍倩影走出来。
那是一位身着月华色道袍的女子,衣袂飘飘,似有流云缠绕。
她朝李唯一看了一眼,嘴角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隔着数丈远的距离,轻轻欠身行礼,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疏离。
李唯一目光微凝,再三确认,才恍然惊觉:“这是……玉卿姑娘?”
嫦玉剑的妹妹,嫦玉卿。
道种境时乃是渡厄观有数的少年天子层次的天之骄女,与姜宁和尧音都颇有交情。
如今嫦玉卿褪尽青涩,身上气质内敛,如归鞘古剑,俨然已是大长生高手。
可以想象,二十年前的长生争渡,她必是风云人物之一。
不多时,夕阳下。净土佛国红尘俗世中五大神道姓家族之首的最卓绝的年轻强者,释迦明日,出现在了岸边。
先前就是他,远距离帮助李唯一牵制住鬼石王等太阴南教的三大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