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京的五行天地大阵,笼罩八百里地域,百年前的巅峰时期这片广袤大地上人口过亿,汇聚魔国及周边生境的人族精英和武道强者。
逍遥宫为核心。
内城,则将北湖和天火魔窟等阵势涵盖其中,南北跨度四百里。七成以上人口,都是汇聚于此,划分为六十四座县府,皆有屯兵布阵。
外城城域数倍于内城,延续内城北水、南火、东木、西金的阵势,分布大量集镇、宗门府邸、庄园行宫、军营兽场。
峤山和众妙庵便位于外城城区。
外城没有城墙。
在北是一条护城河,在西是魔陵所在的金属矿石山脉,在南是天火空间裂痕,在东是长达数百里的巨石阵。
二佛爷身披红色袈裟,站在东城内城的巍峨城墙上,俯看外城。
眼前的城域,犹如一片原始丛林。树木高大,万兽栖居,偶尔可以看见街道灯火和被枝叶掩挡的建筑群。
更远处,巨石阵犹如一根根黑色棍子排布在天际线上。每一根“黑色棍子”,都是至少数十米高的巨石,甚至其中一些高度达到三百米以上,如同石丘。
外城的阵法光纱,便是以巨石阵为界冲天而起。
下一瞬,二佛爷跨越整个外城,落到巨石阵最高的那座石丘顶部,朝光纱外望去。
外城之外,受逍遥京“东木”天地之气影响,植被更加繁茂,百丈巨树比比皆是。城外牧场的武修和异兽,因一道又一道超然气息出现,惊恐万分,纷纷朝巨石阵沿线汇聚。
施妖、施娆、真灵王、烛烨、夜咎尸王、岳劫等道争强者,英卓绝世,身影挺拔,立于距离巨石阵约三百里的一座拔地向天的雄浑巨山之上,若一尊尊天神下凡。
逍遥京武修称其为“门山”,东城之门户。
因周围皆是平原地貌,门山在月光下,犹如万木林海上的一座仙岛,异常醒目。
门山之东,响起一道接一道的轰鸣声。
被山体所挡,肉眼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七彩色的霞光照亮整个东边夜空,一闪一烁,气息浩大。
百丰身上七目,只有脸上两目睁开,长发红似火焰,一块块线条分明的肌肉若玄铁铸成。
“哒哒。”他跨骑两丈长的紫色狻猊魂兽,一只手提阴雷槊,雷声闷沉。
一只手提着用端木心止的皮和头发,炼成的战旗,旗在风中摇曳,一步步朝门山行去。
“轰!”
一槊隔空挥出,二十里外,一座集镇土崩瓦解,被阴雷夷为平地。
尽管集镇中百姓,大半都已撤逃进逍遥京,但仍有数万死在这一槊下。
一路行来,他已摧毁集镇十数座,杀尽沿途百万生灵,吸收他们魂灵,以让自己战斗状态攀至巅峰。
盖因,施娆带回消息,声称佛部那位八佛爷修为再次精进,有成为他对手的资格。
“佛部鼠辈今夜若不敢出战,不如赶紧滚回瀛西,莫要丢人现眼。”
百丰高声喊话,声音直往数百里外传去,要让整个逍遥京的人类都听到。
他座下的紫焰狻猊,乃古仙巨兽狻猊的仙魂凝成。每一爪落地,周围林木都燃烧起来,大地化为赤土。
内城城墙上,曹宸拉开龙舌弓,引至上法器的威能。
“嘣!”
一箭破空而出,拖着二三十丈长的明亮尾巴,朝数百里外的百丰而去。
逍遥京的防御阵法,防进而不防出。
方便攻击城外,却也让城内之贼,极容易脱身逃走。
一柄锈迹斑斑的巨剑,从夜幕中飞出,直插百丰前方的地面。
“轰!”
巨剑足有山峰那么高,落在门山旁边。箭矢撞击其上,爆成一片刺目的火云。
巨剑被箭威震得向后移动了百丈,将周围林海掀得支离破碎。
“所谓佛部,已经沦落到需要老辈强者来射杀小辈道争者的窘迫境地?曹宸,你若要战,本王一定赐你一死。”沉重的脚步声,使大地不停颤动。
腐泽尸海之主,巨灵尸王,从门山后方的原野上大步走来。
他是一尊古仙巨人,脚踩大地,而头顶云层,身披道纹紫衣,脸上五官腐朽,长发像一条条瀑布从云中垂落下来,散发着一缕缕仙光。
巨灵尸王一把抓住锈剑,将之从泥土中拖出。
身上灰色尸气弥漫出去数百里。
顾客立于山巅,忍不住笑道:“只有我们把道争放在心上,认真对待,想掂一掂瀛西佛门的斤两,哪想到一掂之下,他们这么不堪?小辈间的较量而已,他们居然也输不起。”
施妖道:“这一箭,足可将整个瀛西佛门钉在耻辱柱上。烛烨战至力竭,夜咎尸王被不空成就打成重伤,帝陵子直接战死,但我们这边的老辈人物,从来没有出手干预。我们对道的态度,是神圣的,是认真的,是尊重对手的。”
“人可欺,事可欺,唯有道不可欺。欺道者,难成大道。”施娆换上一身青色龙鳞铠甲,身材线条凹凸玲珑。
“哗!哗!”
曹宸和禁军统领樊道,飞落到二佛爷所在的石丘顶部。
巨灵尸王身后,更远处的夜幕中,一片真实的汪洋大海悬浮在虚空。大海中心,是山丘大小的龙渊镇海鼎,古拙泛金,至上气息雄浑。
那是截部至宝。
如今,掌握在六海龙皇手中。
另一遥远方位,地面上竖直的裂开一道数十丈高的空间缝隙,一尊手握皮质古卷的浅紫色身影,从暗墟走出,静静立于一处水草丰茂的大河之滨。
他是真灵教的时阳教尊,执掌《暗墟皇影生卷》。
数日前,他已出手过,助六海龙皇从逍遥京脱困。
百丰骑着紫焰狻猊,高举端木心止的人皮旗帜,跨过门山,高声道:“我师尊洞墟鬼帝,乃瀛洲南部第一强者。他说,瀛洲,逝灵才是主人,实力胜过生灵十倍不止,人族一直在死亡边缘,为了生存而痛苦挣扎,弱小而卑微,是被圈养的牲畜。”
“这一次,你们又是挣扎?”
“诸位,你们见过斩杀牲畜吗?人族大概就是那样在我们手中挣扎,哭嚎,恐惧,可惜最终仍难逃一死。”
“我很乐意看到他们挣扎的模样。”左天青、顾暮、风伊,第一时间从北湖,赶来城东,飞到二佛爷三人身旁。
“洞墟鬼帝的传人,果然狂妄。”顾暮冷笑一声。
左天青道:“但他有一点没有说错,从古至今,我们与逝灵的每一战,都是被动的生存之战。打赢了,守住了,才能活命。守不住,则亡种灭族。只有他们能进攻我们,我们从来没有力量能反攻。一千多年的和平,让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一点,忘了生存的艰难。”
“夜魔城、煌城、地元城做好战争防御没有?”
此三城,乃距离逍遥京最近的三座州城,皆千万人口,拱卫京师。
曹宸道:“明面上,三城护城大阵皆已打开,军队集结。暗中,佛部强者、无极王、长公主他们率领了一批超然和长生境武修暗藏,随时伏杀袭扰。但……”
“三城肯定是守不住的,只能说,尽可能让敌人付出代价,为逍遥京分担压力。浑无尸帝必会前来,此刻没现身,大概率藏于逍遥京或三城。”
在场众人皆神情沉重,都知道现在现身的敌营武道天子只是冰山一角。
左天青道:“逍遥京的五行天地大阵,经两万年修筑,又有从全国调集的百万大军驻守,加上佛部诸位超然,只要内部不出问题,便固若金汤。”
“各境援军已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只要守住这座城,扛住敌人前面的攻击,胜利的天平便会向我们倾斜。”
百丰的声音,仍在外面高声响起:“面对死亡,圈里的牲口,都是尽可能的躲起来,躲到后面,藏到角落。”
“人类也是动物,亦是牲口,说到底也是如此……不,不对,人类还可以跪伏和归顺,可以暗中投靠过来为奴为仆,助我们抓杀别的同族,这才是人族中最聪明的人,懂得生存之道。”
左天青眉头紧皱,看向风伊。
风伊是四百年前的圣城状元,号称瀛南圣级之下第一强者。他道:“对决真灵王和施娆,尚有胜负之数。要战施妖和百丰,至少再给我三五百年时间追赶。沈净心和法天象地,保守估计也要再修炼一两百年才行。”
左天青道:“二佛爷和鸾灵太上长老绝不能出城迎敌,必须保证逍遥京和逍遥宫不失,震慑暗藏城内的敌营武道天子。”
“而储天子层次……虞道真不现身,无人是巨灵尸王和麒麟奘对手。”
“敌人这是要与我们来一场阵前比武,此为士气之战,不能一直这般被辱骂而只能闭门拒战。李唯一呢?去把他找来。若击败百丰,圣朝赐他五品帝药。若击杀百丰,可封魔国。”
曹宸侧目望去,终是没有开口言语什么。左天青身份和修为,皆在他之上,而且是专程赶来替他们守城。
左天青以为李唯一是因为与魔国皇族的恩怨,所以不愿出战,不愿守护逍遥京。
设置如此封赏。
左天青不仅是要争取李唯一参战,更想借此让他背后的凌霄宫率领嫦王国和圣堂生境摒弃前嫌,全力相助,打赢逍遥京之战,守护百境生域之南的阵法长城。
之所以替虞道真做出封王的决定,是左天青对虞道真已经相当不满。借“”的封王称号敲打,若他虞道真学虞霸仙一样置整个人族存亡于不顾,那么圣朝也是可以扶持其余人做逍遥京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