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仙姒界皇部的一众圣级强者,都很有亲和力和风度,将嫦玉剑视为部中小师弟。
一群人有说有笑,不断询问瀛洲的人文和现状。
对李唯一,却颇为疏远。
除了阐部的范小芳。
在范小芳指点下,李唯一从血煞龙鱼龙首的一处骨骼区域,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龙珠。
“这龙珠,只能算半龙血珠。不过,毕竟是六级血煞孕育出来,价格任然不菲。”范小芳道。
李唯一感受到半龙血珠中煞气极其浓烈,必须以法气包裹全身,才不会被其侵入体内:“这东西,能用来做什么?”
对方是从瀛洲禁区出来的,不了解血煞倒也正常。
范小芳心中如此想到,笑道:“传说,整个宇宙中所有生灵逝去后,血液都汇聚到了我们的这个世界,化为这浩瀚无边的血海。”
“血煞,是血气和煞气结合,孕育出来的生灵。”
“它们修炼出来的血珠,蕴含最精纯的血气。人神六部掌握有炼制方法,可以炼去其中煞气,保留精华血气,以提升肉身。”
“另外,像我们这种傀师,炼制顶级傀儡,往往也需用血珠、鬼珠为其提供能量,以减少战斗中自身的念力消耗。”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血海上武修的肉身,走的是另一条路线,以血气修炼为主,带动肉身增长。
而瀛洲武修,是骨骼修炼为主,血气、经皮修炼为辅。
李唯一取出一只法器玉盒,将龙珠装入其中,封印起来,递给范小芳:“范兄,请将此珠交给秦师兄。”
范小芳没有收,神情古怪的看着他:“得重宝,而不贪婪,我相信赵师兄的人品。但你真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
李唯一轻轻摇头。
在范小芳接下来的讲述中,李唯一才知,血海上的九界百岛相互离得很远,人神六部除了部内,很少有这样的盛聚。各部之间,自然少不了一些意气之争。
甚至各部内部,来自不同界域的大师兄和大师姐们,也会为了面子而暗暗较劲。
其中像“皇部”和“帝部”这种相互有矛盾的,较劲得最是厉害。
秦欢鹰身为仙姒界皇部的大师兄,此次绕路前来仙煞禁区,就是为了猎杀一尊足够强大的血煞,做为仙姒界皇部盂兰盆会的彩头。
这彩头,代表仙姒界皇部的面子。
甚至可能拿出来,代表整个皇部,与帝部斩杀的彩头打擂。
为此,秦欢鹰是相当重视,不仅仙姒界年轻一代三大高手齐出,更请了仙姒界派系的三岛强者,联合籍贯仙姒界的范小芳。
七人一起围猎了血煞龙鱼三天三夜。
结果最后时刻,却被人横插一脚,抢了彩头。
秦欢鹰能保持风度,那已经是气量过人。
李唯一沉默片刻:“我可保证,绝不对外说这是我杀的,能否打消秦师兄他们的顾虑?”
“别。”
范小芳连忙摆手,笑道:“盂兰盆会上,出现过类似的事。有人在长辈的帮助下,斩杀了彩头,被人当场揭破,闹得很难堪。数千年过去,仍是各部部众口中的笑柄。”
“秦欢鹰是大师兄,代表一座大界皇部无数部众的面子。可以输,但这样的脸丢不得。”
李唯一苦笑:“有的时候,真的是阴差阳错,就把人给得罪。还请范兄帮忙,将血煞龙鱼的龙珠和尸身分给大家,不做彩头便是。毕竟本来就是你们将其重创,出了最大的力,最好能化解嫌隙。”
范小芳见李唯一似乎不懂帝部和皇部的矛盾,想了想:“这样吧,龙珠还是得你自己收下。尸骸我带回去,分给他们,将你的意思转达。你毕竟是从瀛洲禁区出来的,他们应该……呃……”
“我们人神六部内部,都是以师兄弟相称。”
“修为高者为师兄。”
“年长太多者,称师叔师伯。以后,叫我范师弟即可。”
李唯一能独自一人击杀血煞龙鱼,哪怕它已重伤,仍战力非凡,范小芳自认不敌。仙姒界皇部的船舰,名叫“”。
船的主体,由天树世界阐部,以扶桑神树的石化木炼制而成。材质像玉,有木头纹理,散发火属性力量,可一定程度上驱散血煞和戾鬼。
登上,李唯一和嫦玉剑前去拜见了仙姒界皇部的带队强者,袁休止。
其坐在一片武道天子法气云雾中,明明在房间内,却如坐虚空。
能代表一界参加盂兰盆会,去敲定六部大事,自然是仙姒界皇部最顶尖的强者之一,修为极其深厚。
袁休止只随便问了李唯一两句,便不再看他,对嫦玉剑却和蔼可亲,很有谈兴,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老夫早就听说,无怀氏前辈曾经下界,没想到竟还留有另一脉传人在瀛洲。”
“嫦师侄放心,既然和我们遇上,便如回家一样,不要太拘束。在船上好好养伤,待会老夫便命人送丹药给你。”
“瀛洲皇部的遭遇,我们是知道的……哎,鞭长莫及,当我们派人穿越溺魂湍流带和无边血海赶过去时,已是四十年后,你们那边消息太闭塞。”
李唯一自感无趣,很快便告辞,先退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范小芳疾步来到李唯一居住的舱室,眼神中,流露埋怨之色,传音密语:“赵师兄,你太孤傲了!袁师伯毕竟是长辈,我听他们说你去拜见他,连面具都不摘,很是无礼。”
“虽帝部和皇部矛盾重重,但我们毕竟是晚辈。而且,袁师伯对瀛洲帝部其实没有什么成见的。”
范小芳身为阐部弟子,自然要扮演和事佬的身份。
“这……”
李唯一摸了摸脸上面具:“是我疏忽了,但我……样貌丑陋,已习惯一直将面具戴在脸上。以袁师伯的气量,当不会与我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范小芳自然不相信这番说辞。
但无可奈何。
皇部和帝部明争暗斗,大打出手,人脑袋都打成了狗脑袋。阐部也好不了多少,与截部是势如水火,结下了许多仇恨。
他这般做法也没什么错。
瀛洲帝部弟子,主动结交皇部,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事。嫦玉剑走进李唯一舱室,立即将门关上,释放出法气笼罩整间房间。
整个人又已恢复春风得意的神情,在袁师伯的帮助下,他外伤已痊愈。
“赵猛兄,人神六部就是不一样。皇部众人没得说,个个都是真豪杰。”嫦玉剑竖起大拇指。
李唯一盘坐在床榻上,笑道:“你现在代表的是瀛洲皇部,是经历千难万阻出来求援,修为背景很弱势,在皇部内部大家自然会更加关照你。若有谁欺辱你,被我和范小芳传出去,仙姒界皇部笑话就闹大了,必被帝部和其余各部的部众讨伐。”
嫦玉剑在椅子上坐下来,心绪已平静:“刚才我打听过了,六部年轻一辈参加盂兰盆会的年龄,卡在千岁之下。赵猛兄,可有什么感触?”
李唯一眼神肃然:“在瀛洲,把逝灵也算上,千岁之下最顶尖的,像百丰、施妖这些人,修为皆没有达到小圣山巅峰。”
“而刚才我们看见的那七人,每一个修为都极高。”
“其中,秦欢鹰绝对达到了大圣山。”
嫦玉剑神情苦涩:“秦师兄不仅是大圣山,而且还是九泉齐修者,据说修炼出了相当了不得的圣魂。”
到了大圣山境界,九泉齐修者已不像长生境时那么罕见。
但仍值得一提,是道法全面的体现,是同境战力的佼佼者。
“仙断法则,对瀛洲修者的影响太大,这可不是落后了两个大境界那么简单。小圣山到大圣山,可能是数百年的修为差距,甚至更大。”李唯一道。
嫦玉剑深以为然的点头:“仙断法则只有瀛洲才有,而仙解法则则整个血海都存在,仙不留世。”
“我听说千年前,瀛洲的一些储天子和武道天子,为了更容易破境,有的会冒险穿越溺魂湍流带,横渡凶险浩瀚的血海,逃离出来。”
“但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体内的道,受仙断法则影响极大,已根深蒂固,没那么容易就消散,需要在外面待千年、甚至数千年的时间才行。”
“而且,我打听了一下,坤元境在各界各岛,依旧是凤毛麟角。不是没了仙断法则,境界瓶颈就不存在了。”
“玉剑兄,这是动了留下来的想法?”李唯一问道。
嫦玉剑道:“有这个念头,但以瀛洲和嫦家现在的处境,我这么一走了之,还是人吗?没有人瞧得起我的。”
接下来几天,秦欢鹰等人又进入仙煞禁区,寻找“彩头”。
所谓仙煞禁区,流传最广的说法是,仙的血液的汇聚之地。
真相如何,无法证实。
这样的海域,往往会诞生大量高阶血煞,极其危险。没有人知道最深处诞生出来的血煞,恐怖到了何等层次。
若不是为了彩头,仙姒界皇部这些人,连边缘地带都是不敢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