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协议是达成了，要百分之十的国集股份，百分之十的沪海港股份，让卫东估价十四亿。
国企跟国企之间也要明算账吧。
航司最多只能抵五千万，其他也不可能白给，沪海港的建设投资百亿左右只是个基本估算。
这边掏十亿在现如今参与建设，多拿点溢价也是合情合理。
可这边不愿意掏钱，死抠门的只愿拿资产换，而且是内地资产。
这个让卫东就一百个不乐意了。
他使劲把内地资产做少点，就为了不起眼，你这还反过来塞包袱。
当我这里是垃圾桶啊。
把各种不良资产朝我这里倒。
那就只有双方共同的老领导来做和事佬：“他们在东北确实有不少底子，苏廉突发的情况确实对他们造成了影响，你也有点责任。”
谈不出最后的支付交易结论，让卫东中午跟慢悠悠过来会合的沈翠月坐快艇回了西区，她把一大堆关于帮派工作的数据拿去交差，让卫东肯定要跟老方交代整个南丽之行的来龙去脉。
从高速公路上遭遇的事件，到跟南丽几大财阀合作，推动商会在汉城的坐落办公，再从篮球到帆板获得冠军，又各自产生了些什么幺蛾子。
都详尽原本的描述，包括把几家产业都交给港星和黎月娥来代持的原因，都说得清清楚楚。
搞了多年军情工作的老前辈，最关注的肯定还是北大鹅的局面。
听得使劲抹头发：“这……这这，篮球也能惹这么大的事？”
让卫东这几天反复想过了：“我觉得是好事情，苏廉确实是诞生于人类最伟大的理想，可现在又确实变成了人性最卑劣的贪婪，他们国内的各种弊端恰恰可以成为我们的反面教材，让很多人都看看MZ政策、TQ阶级、贪污腐败、甚至包括听信欧美那套和平演变的私有化改革，最终会酿成什么后果！”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热爱的篮球，用于大学校园做生意开拓市场，到HK立足的手段工具，居然成了把北极熊拉崩的支点。
但既然提前了，不就是本活教材吗。
这才是最治本的重点，比让卫东之前做的很多小伎俩都有用！
老方肯定能看到很多关于北极熊内部的真实情况。
靠在椅背上长叹：“是啊，那是我们多少人最伟大的理想，可看看他们搞成了什么样。”
让卫东结合在南丽能看到的外媒嘲讽，更有后来网上的探讨：“苏廉的生和死都对我们有重大意义，当年他们的诞生让黑暗中的我们找到并坚定了共产主义这个唯一的出路，而现在他们的死成了我们发展道路上最大的警示明灯，感谢北方老大哥啊。”
就像87年就开始酝酿的跑轰战术，要花十年才逐渐意识到，投三分是关键。
这么简单个关键点，耗费了NBA多少人十年探索怀疑，才走上正确的路，然后又花了十多年时间把投准三分打磨成型，死亡五小真正称霸。
面对苏廉的崩塌，能迅速总结成这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不光减少了北方威胁，更对我们自身各方面都可以对照考量反省。
光这个思想点，就让老方激动得难以自已，使劲拍座椅扶手：“对的！对的！就是这样！走，跟我去平京，去当面谈。”
让卫东摇头：“我有什么资格谈这些，只是结合在外面的工作经验给您提供了点思路，您自己去谈，我是兵，这时候更应该回到前线去打仗。”
老方再无当年初见的凌厉眼神，就像个老父亲那么慈祥：“好，我去说，你专心把事情做好，这个航司股份一定要拿到吗？”
让卫东深深点头：“是就像汽车生产力一样，没有严格完善的规章制度，以前我们总讲人多力量大，人海战术感动自己，航空不跟你谈这个，每个维修检测环节为什么那么设置，都一定有血泪教训，熊国明现在秉承的思路，就是我们花点钱把欧美那套直接搬过来，就是最大的省钱，这方面我是赞同的，这对整个民航，尤其是正在蓬勃发展的商务航空领域很重要，况且……”
他还是把那个底儿露出来：“我得到点信息，北方老大哥目前这么风雨飘摇，原本就惨不忍睹的轻工业和民众生活状况肯定会吃紧，我们抓住这个机会用轻工业产品去换取很多急需的技术，才是我们这个时候的最大收益！”
如果说刚才那个教材论，可以形成这时候的统一思想，这才是当下最现实的事。
HK人不早就已经形成习惯了么，豪门崩盘的时候，就是鲸落万物生的时刻，赶紧撸起袖子上啊！
老方那么睿智的前辈，都消化了好几秒，绝了！
最后还是决定疼亲儿子：“我代管过他们几年，有些项目我也推动过，他们希望交换估算的产业名单在这里，都是他们在改制中服从安排接盘，却又经营亏损的，你可以挑几家在北方，尤其是最近突况开始出问题的，招投局来承担嘛，我现在就去平京！”
让卫东送他出门递上个小包还叮嘱了句：“别的我没兴趣，就想趁着换点老毛子的客机，港航能用最好，不能用就在鹏圳机场、江州机场用，您可以帮忙看看有相关信息没。”
老方恍然：“怪不得你盯着航司，这就说得通了，好，我知道了。”
顺手打开手里小布包，发现竟然是那面手工做的红旗以及两本照片册，笑着重重拍了拍让卫东的肩。
步履轻快的去了。
回过头，让卫东才终于细看了那张长长的清单！
唉，他有点明白为啥人家做事那么成功了。
那位窗口集团的老哥提到的只是他们的成功业绩，这不成功的也很多。
这就是个眉毛胡子一把抓，总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成几个。
于是只谈成功的，当然觉得挺牛逼。
扒开丝绸底裤才知道到处都是跳蚤。
让卫东到现在基本没做过亏本买卖。
哪怕最不成功的收录机项目，也起码是百万级的盈利产业。
现在第一眼第一条就看见是在琼海的椰子汁厂，投资上亿，亏损，原因是原料短缺、管理混乱；
第二条是在平京的出租汽车公司，九千万资产，亏损，整个汽车市场波动太大了；
接着跟马坎一水之隔的高尔夫俱乐部，亏损，2.3亿，还涉嫌欺诈渎职；
甚至在马坎的地产代理公司，都能产生六千万亏损，理由则是帮派介入土地交易，憋屈啊，央企在马坎这么个弹丸之地讨生活，还被帮派挤出去了；
沪海的百货公司，亏损，估值1.2亿；
林林总总上百家企业！
让卫东都触目惊心的当成自家反面教材。
惊觉自己也处在危险边缘。
目前那么多各行各业的营生，全靠国内没有足够分量的竞争对手，又有冠绝全国的销售网络才能赚钱。
一旦各产业有类似洪天成那样有能力的企业家专注发展，就会挨个儿被击破。
毕竟让卫东靠的是抢先一步和营销手段硬拉，产品本身真说不上多好，更别提他现在根本没有也不敢倾注精力在这些门类上做大做强。
任何市场、政策变化都可能导致搁浅，要收缩攥成拳头了。
这家原本属于外经贸口的国企，就遭遇了现在外贸体制改革的冲击，以前光靠着代理从HK进出口贸易就业绩美滋滋的局面，利润率从几年前的92骤降到现在50。
所以这几年也在拼命从吃差价的贸易商朝着制造产业、实体产业转型，接收投资了大量企业。
可现在内地的改制企业，成功的都是少数。
让卫东哪怕能想到那个椰树椰汁，他也不会贸然去接这个盘。
天晓得是不是这家，等这家没什么大不了的企业壮大起来，自己根本不懂椰汁的经营打法，必然死翘翘。
帕斯！
平京搞出租车还不如搞酱园子呢，那得多招眼多惹事儿，躲都来不及，帕斯；
高尔夫，没兴趣，帕斯；
马坎地产，不去搅浑水，帕斯；
沪海的百货公司……让卫东几大销售发家基地就在外滩，能不熟悉那边的情况吗？
短短一条金陵路上看似热闹非凡，全都是包袱极重的国营大百货公司，几家门店可能就有几千员工，大锅饭空饷财务混乱，样样把戏都吓死人。
而且等德二哥这一系的港资新型商业中心、购物商厦起来，就是吊打；
更帕斯！
扒拉来扒拉去，还真是只有北方的稍微能看上眼。
老方提到的苏廉突况影响产业，首当其冲就是东北最大的亚麻厂，投资3.4亿，咔嚓，刚传来消息订单叫停，因为北大鹅内部相关事务全面都在叫停！
投资这么大的产能，现在人家连国家都不要了，相关部门也不存在了，什么合同、债务、订单，通通不管！
怎么办？
而且越是级别高的合同，越撇得干净，反而可能是些小边贸生意，经办人都要吃饭生存还能延续下。
这种以苏廉名头签署的协议，直接没了，连对接联系都没了！
这边这两天已经连续派了两拨人过去，也没结果。
还有家投资1.1亿改制的东北电子厂，本来主打也是朝着北大熊倾销电子产品，结果从开始就技术落后，正赶上让卫东回避的全国电子产品开始同质化疯狂竞争，亏得苦茶子都没了！
实际上这都是对方接盘过来，又投了钱改制还是没成功的结果，各自都值几个亿的国营大厂。
让卫东都想翻脸了，这哪里是资产，分明都是无底洞！
等于自己为了五千万港币的那点航司股份，无端端的付出集装箱公司股份跟深水港股份，然后换来两家国营大厂包袱？
如果不是为了在改革浪潮中，拉动更多普通人不要下岗，让卫东看都不带多看一眼这些乐色产业！
就在他有点烦躁的把这份清单丢桌上，最后一眼却瞟见什么。
重新皱眉拿起来，就在最后一项，东北电子厂的改制技术方，竟然是锡州电子厂！
就是给让卫东配套做存储卡，给苹果电脑做相当多板卡的那家，和金陵电子厂齐名的国内两大电子巨头之一。
居然是对方旗下的。
那就给招投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