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就是冷。
而且是难以补给的冷。
这跟在高原感受到的那种自然条件极端化还不同。
因为这可是广袤的北方，不是边陲高原，连首都、重工业基地都云集的主要聚居区。
感觉寒冬这种自然条件的恶劣化，一下就凸显出内地的巨大物质差距。
但又衬托出了如此落后局面下，这个低效社会的托底能力。
在平京切诺基厂区还好，裹着军大衣也能穿梭视察。
切诺基的产能比道奇强得多，现在已经可以达到月产近万辆的规模。
这在整个国内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现代化汽车工业水准，每天都有全国各地的参观队伍。
小股东看了却完全不吭声，快速扫过就凑齐十余辆崭新的切诺基走人。
得到消息，派人过来邀请招投局领导吃饭的二副局都扑了空。
众所周知平京就是古时候抵御北方狼族的前沿，所以北面都是山地，得翻过去才是草原。
于是让卫东他们顺着山麓下的平原地形往东靠海边，沿着海边往东北去。
实在是目前也就平京到津门的高速路开建，让卫东特意绕过去看了看远逊于粤东和沪海的高速路建设强度，马上掉头就走国道。
好在地形没有蜀川那种翻山越岭的复杂，开敞平坦的还算顺遂。
又有熟悉这边地形的司机带队，一口气六个多小时抵达海边，正好吃上准备的晚餐。
古初航空大股东被摇得头昏脑涨，但下车来裹着军大衣都挺拔儒雅，主要是有点吃惊：“我听说还有五百多公里，东北省会作为内地最完整的工业基地，没有机场吗？”
他还有点喜色，越是没有，那就证明航司发展空间大。
小股东呵着白气，帮儿女把西南地区的毛线帽扎紧保护耳朵，再搓手进路边很不起眼的民房饭馆：“有，但要等班次，关键是这跟我在HK巡街一样，只有自己亲自丈量过才更清晰。”
从五年前他驾车丈量大江南北，到高原往返，后来细梳长三角、珠三角，都是这个理儿。
施怀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坐在脏兮兮的餐桌边也就没任何不适了。
让卫东又腹诽，外国特务摸情报的时候适应力真的强！
肯定有本地销售公司人手接待，不光激动的安排好各种食宿，还有女同志得了财务总监、平京经理还有HK女明星的询问，就热情的带到附近买衣裤帽。
所以等让卫东他们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仨姑娘才叽叽喳喳的指挥人把几大箱皮夹克啥的搬进来：“都有啊，还有条皮裤跟毛绒帽，大家出差辛苦了。”
其实餐馆里本来相当压抑，所有人都得控制住喧哗埋头拼命吃。
跟着施怀特来的几名HK人都震惊于这边的海鲜口味，他们也算锦衣玉食了，没想到这似乎随随便便的路边饭馆，就刷新了他们认知。
反而是施怀特给让卫东科普：“冷水区的海鲜，更肥美油脂更高，但核心还是在于这里会做菜，有传承，懂得怎么吃。”
哪怕物资匮乏，这靠海吃海的地方还是能支棱上。
尤其现在改革春风吹，还是有各种手艺人开始自立门户的把摊子支起来。
让卫东都要忍住胡吃海塞的冲动，一边帮儿女掰蟹钳，理大虾，提醒吃点那种像油炸圈的主食饼，一边慢条斯理的跟本地经理聊情况。
业绩多少不重要，关键是改革情况，商业氛围，社会状态。
全靠这种感兴趣的内容，来抵御美食的诱惑。
万众敬仰的主公，总得有点气势吧。
所以其他几桌随从哪里敢大声，都拼命吃。
尤其南丽人那一桌，舌头都要咬掉了。
还好小蝶已经恢复得明朗不少，嘎嘎吃，掏出蟹肉、鱼子觉得味道好，还要踮脚喂父亲。
比虫虫那傻小子只会埋头干菜，能提供的情绪价值高多了。
直到看见这边仨回来，才不屑的吧嗒嘴拨头发，给父亲做个嫌弃表情。
让卫东都哈哈笑了，不知道二娃妈是怎么得罪了外甥女。
连忙趁机把盘子里剩的蛤蜊炒蛋端过来堵长公主的嘴，其实是自己多抢点吃：“你们自己再点菜，味道真的很不错。”
董雪晴就不会端老板娘的派头，蹦跳着过来献宝：“这个帽子你戴上肯定暖和！”
小儿女也有。
姚淑贞给让卫东买了条围巾，虞晓秋给买的手套。
让卫东嗯嗯的回报：“螃蟹不错，盐爆香螺好吃，那个什么炖小姐鱼特别香，还有这个、这个……”
其实等于又来一桌。
终于能跟着不动声色的再吃到撑。
晚上回到特意留出来的速六酒店仅有的两三间大床房，才给凤雏抱怨：“当时在机场看见这老外，还觉得能帮忙打岔，现在觉得随时都得跟他算计说话，好累，脑瓜子疼！”
董雪晴笑着跪在身后帮他揉：“是太冷了脑血管收缩吧，所以给你买了帽子……”
洗过澡的女儿出来，挤开小姨自己来。
凤雏也不以为意的换到让卫东怀里靠着，虫虫已经撅着屁股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让卫东就大满足。
只是半夜董雪晴高举腿的时候，就得拼命忍着动静。
完事儿咬耳朵，下次还是把拉姆卓玛带上吧，起码能把孩子支走。
让卫东没敢说那俩留在HK照顾孕妇。
毛儿和石头就不白来，他俩自顾自的到处看。
第二天早上还逛了逛再出发时，才带几个胶卷回来。
上车就开始呼呼睡。
沿着海出关，只走了一百多公里又有销售公司接待。
中午就开始吃海鲜，下午还能逛市场。
昨天到地儿已经天黑，现在开始逐渐了解，这边已经算东北山货朝着关内汇集的地段。
内送物资很多，女士们也开启买买买模式。
财务总监现金很不少，尤其是今年才开始流行的百元券。
张凌云终于从东北分区核心尔滨，日夜兼程的赶过来：“我还以为您怎么都要在平京忙两天。”
让卫东对上老全真七子的部下，还是忍不住吐槽：“沪海是各种聪明人扎堆，抢占各种资源，平京就各种牛皮哄哄，其实迟早被赶上，别的不说，切诺基产业链都全面引进了，212的线还是特么老样子，这引进就为了卖切诺基吗，是学方式方法啊，草特么的蛋！”
二三十年后平京汽车被誉为工业垃圾，真不是调侃。
现在每天排着队的参观者，就让他们飘飘然了。
而且平京嘛，哪怕让卫东是切诺基厂的小股东，还是克莱斯勒的小股东，都没有实际管理权限。
只能叮嘱外方总经理柯林斯，尽可能严格管理生产质量，别砸了牌子。
柯林斯肯定不管212那边，也汇报新的大切诺基车型、商务车车型已经趋近完成，总公司在询问皮特的动向，看是往平京还是HK派人过来协调新车事宜。
让卫东在乎的却是明年第一船外送卖回北美的车辆。
所以他真的不想在切诺基厂看着糟心，索性拉长途测试切诺基。
张凌云作为跟何月梅一起出发，一北一南的外放大区，还是有自己的判断：“前年我就在卖212了，今年的切诺基销售在暴涨，但政府机关、国营单位的购买力上限在那摆着，最多一年就要见底儿，不然对财政负担就太大了，哪怕我们已经把切诺基价格压到了12万多。”
这就是跟让卫东最早，形成的走一步看三步习惯。
别人只疯狂庆祝销售大卖，有人已经能看到忧患所在。
年产十二万辆的产能，在这个时候也可能会导致消化不良。
毕竟三千个基层行政县平摊几十辆，在这年头已经有点饱和了。
前年还是全国年产量四十多万台车辆，六成都是货车，农用车、拖拉机占两成，皮卡也算这里面。
一成客车包括了面包车，一成特种车辆才包括了越野车。
全国轿车产量不过四千多台。
然后到今年就疯狂提升改变格局。
因为去年初的汽车博览会重点推广了载重汽车的发展销售。
去年光货车的总产销就达到了四十万！
今年还在稳步提升。
买辆货车就能揽活儿的思路，在大江南北都铺开了。
所以今年的车辆事故、无证驾驶、车匪路霸、道路拥堵等各种问题也在频频爆发。
接连下达关于考取驾照、严格管理交通秩序的文件。
但好处也确实看到了，全国上下的流通运输能力得到极大提升。
而这种局面下，今年越野车所属的“特种车辆”也暴增到近二十万辆！
轿车更狂增十倍，已经有约五万辆各种品牌的车型下线上市，道奇600占了一半多点。
明年肯定是汽车产量爆发期。
可国内实际购买力对后面两种的希冀程度肯定没这么高。
让卫东还是有底儿：“你别忘了切诺基还有部队属性，我争取捣鼓出底价返销北美，就是把销售权分开，他们北美自己卖了自己得，那就别管我们在内地怎么卖，六七万的底价朝着集团采购去，也能极大的促进更新换代。”
军警车辆可以说是切诺基现在可以吃到的独家肥肉。
这时张凌云通报了个消息，东北一汽的奥迪100已经上市了，起步就三十多万！
一代官车终于登场了。
而且马上登到让卫东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