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八五年左右，让卫东就从许桡那听说东北一汽正在试制奥迪和克莱斯勒。
等到去年六月让卫东亲自参与到克莱斯勒的汽车谈判。
就知晓了整个来龙去脉：“是最早克莱斯勒卖发动机线给一汽，然后顺势想用配这种发动机的道奇600来彻底替换内地公务用车，结果克莱斯勒狮子大开口的给总装厂开价1760万美元，这特么本就是要淘汰的车型，还仅仅是个最后的总装厂，原本说好是1美元转让，结果搞这一出儿。”
等让卫东把总装厂，不过就是个购买全车进口配件过来，让外资赚两道钱的模式解释清楚。
张凌云都有点脸抽抽了。
他是从供销社、卫生巾、照相机战役就离开平京，投身到东北，后来的平汽战役都没参加，汽车国产化、克莱斯勒搬迁战役就更没沾。
现在也直摇头：“我这边也有各种吹嘘怂恿把资金拿去搞走私车生意的，我记住您的教导，我们是来改变工业局面、改变老百姓过日子的民生，所以坚决没同意，这下更清晰了。”
所以说在平京读过大学的天之骄子，只要引导走上正确道路。
战斗力那也是杠杠的。
让卫东满意的拍拍他肩头：“忙完这个冬天，你到商州去一趟，我们在那有个玉米生物工程，投资大概三亿，现在这家已经完成了大半，今年冬季要开始上全面产能测试，目的就是让穷困的三峡地区农民可以靠玉米种植获利，你带人去体会下，如果可行这家厂也能依样画葫芦到东北，我给你股份，去改变更多农民的命运。”
大将肝脑涂地的说是。
又顺手指了前方说是东北造船重工之一。
他、韩国斌都学了让卫东的风格，从当年刚回来起事，就开着212到处丈量，所以颇为熟悉。
于是又带了两部车过去看看，应该不是让卫东知道的那个北方造船大户。
比金陵、鄂州的招投重工都差点，更别说沪海船厂了。
这种涉及到军工的考察内容，就不带白人了，只是这里还没来得及建设速六酒店，最后所有人安排住的招待所。
那条件也算是让外宾体验了真实情况。
姚淑贞反而还挺能适应，跟虞晓秋商量出到公共浴室洗过澡，裹着睡衣跟军大衣睡觉的招儿。
然后都快睡了，那个跟着警卫员转到让卫东这边来的招投局秘书才来汇报。
他晚间到邮电局例行长途汇报方位记录工作，才从招投局办公室主任那得知消息，这地儿有个交通部的疗养院，招投局领导完全有资格入住啊，现在连夜搬过去都行。
十几公里外，档次还很高。
让卫东不以为意的算了算了，只要不是现代化酒店，都差不多。
结果半夜就被当地机关上门清查手续。
轮班值守在招待所过道上的警卫员，都没拦住这喧哗。
估计是几个白人老外，还裹着军大衣鬼鬼祟祟的样子被革命群众举报吧。
而且那几个南丽商务人士可能才是惹人反感的源头。
啼笑皆非的让卫东也不觉得在外宾面前丢脸。
派秘书收集了外籍人士的护照签证，跟自己这些人的证件一起拿去备案交涉。
这次真的决定要跟董雪晴办个结婚证，不然太容易被人拿捏了。
第二天一早就走。
只是之前是董雪晴陪他，石头毛儿在后面带娃。
今天变成施怀特和张凌云，不过长公主有特权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都问爸爸喝水不。
这爱交流的样子，让卫东更加喜欢，随时切换成夹子音捧场表扬这保温杯不错，水很甜。
真是看他对哪位女性都没这么嘴甜过。
还顺便关心张凌云的个人问题。
施怀特少了很多询问，开始细心观察私人化的让卫东。
估计也在揣摩他这种驭下手法。
三百来公里，就基本是辽沈平原入海区的平坦，然后逐渐看到越来越多的雪。
长公主都忍不住伸长脖子看了。
等下午抵达辽沈市区已经是银装素裹的景象，张凌云说哈滨那边已经垫上厚雪了，这点初雪不算啥。
但对董雪晴这几个南方土豆已经够了。
车队抵达省城的速六酒店，就催促让卫东不用管他们娘儿仨，自己忙去吧，秘书跟董事都带上。
姚淑贞还是有眼力，甜甜的挽着刚熟悉的大妇，说自己陪好太太才是最懂事的。
她都会谐音梗了！
虞晓秋还是尽量保证好自己的职责，陪让卫东他们去参加商务洽谈。
只能说从未来过东北的让卫东也算是开了眼界。
这座电子厂居然在一座校园里，却不是校办厂，规模相当大。
只是大家凑合事儿的用了同个气派的大门。
让卫东进去时数了下，共有五块大小不一的学校工厂木牌，其中还有家省级兽医卫生站，门口还有穿着大棉袄的民兵挎着56式在站岗！
然后里面巨大，笔直的大道进去竟然有个如火车站广场般的交通转盘，分别去向不同的单位。
让卫东真的想叫姚淑贞这个港妹来看看，真宽阔啊。
张凌云司空见惯，从未来过这家的他一看就明白：“这肯定是当年老苏援建的老底子，你说哈滨那个亚麻厂也是他们援建的，那设备工艺肯定都比较落后了。”
他是航院毕业，看法还是比较高屋建瓴的：“而且您看这苏式建筑都老了，只要这会儿在新建十层以上新大楼的厂，一定是在全国都有影响力的吃香企业，因为这种得用电梯，八层左右新大楼的就是产品销售还不错，没建新楼的一定过得不好，嘿嘿，这是我们工业底子比较厚的城市跑业务相互总结出来的规律，适用于全国省城到地级市。”
他可能没想到后座的高瘦中年白人是个中国通，就没咋掩饰。
让卫东就喜欢听这些一线细节：“还是要与时俱进的调整，这家看来是真有点不思进取。”
老苏的味道就是那种厚重的办公楼四五层高，庄重气派的矗立在那，前面还有花坛绿化带。
充分显示出老大哥那种不差地的气质。
秒杀HK那种到处都挤得有点窒息的狭窄印象，
转到建筑侧面，更看见后面一大片厂房和宿舍区，连西南地区那些自成天地的三线工厂都没这么气派阔绰。
这俩居然偷笑：“还好还好，没瞎几把花钱到修办公楼上……”
“我就奇了怪了，听说他们已经亏损了近亿元改造，都花在哪里了？”
人家办公楼门口已经拉出鲜红的横幅“热烈欢迎招商投资总局领导莅临视察指导工作”，起码有上百人闻讯出来迎接，西装、中山服、军装棉袄都有。
张凌云还悄悄的指后面：“招商投资总局？他呀，找个老外？”
让卫东罕见的调皮把手指做个勾，看似指前面的勾自己：“这里，这里，年后才上任的。”
张凌云也夸张的鼓掌惊叹：“总局，那不是厅级以上了？”
让卫东摇头：“单位是副部级，但我是民营身份，算帮忙，也没工资，更不能趁机往自己兜里揣好处。”
张凌云就马上收起笑噱劲儿：“是，老大！”还做个帅气的美式军礼。
大学毕业生就是活泼，哪怕过去几年了，从头开始游戏理论的全真七子感情还是不同。
所以让卫东他们把五辆切诺基停了下车来，现场都很吃惊，这么年轻？！
但看见裹着军大衣的老外又格外开心，感觉这次新转制新合资稳了。
让卫东本来尽量绷着脸，因为前任窗口企业能兜里有钱也不过就是这几年的事，能投在这里亏损近亿，那肯定有大问题。
张凌云负责接触交流，未来这家厂的销售工作肯定由他来承担整合。
虞晓秋跟施怀特跟在后面做专业姿态，靠着外观也得了恭敬尊重。
反而那几位南丽商务经理、电子产品专家没被分辨出来，还有人热情的给他们递烟端茶。
不过坐在这充满北国风情的大会议室里，让卫东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给介绍的情况。
六十年代造电子管收音机作为主力产品，一直到八十年代初都在大量生产半导体收音机，电唱机、扩大机、军用通讯机、电真空机、电容器等。
自然就产品没了市场，连续亏损超过七八年，准确的说从改开有了统计就一直亏，之前因为统购统销吃大锅饭就没有亏损这个概念。
恰恰就是这个产品基础，让前任窗口企业介入时选了电子显像管产线，继而生产电视机。
听到这，让卫东瞬间松了口气，不是企业本身管理问题积重难返就好。
“现在根据我们统计，同时期和前后阶段跟我们一起从东瀛等地引进的彩电生产线有上百条分布在全国五十余家企业，尤其84年国家做出了加速彩电国产化步伐的决策，到去年我国电视机产量已超过同期东瀛和花旗……”
这就是没有统筹安排分配的结果，一拥而上的引进产线彻底把国产电视卷死了。
三四十年后听说的内卷，跟这会儿比起来其实都是小巫。
能瞬间把整个产业全部自己卷死！
让卫东正要说话，大门那边已经进来好几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