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
留下三部切诺基给辽沈电子厂，作为未来的厂办配车。
也留下两名招投银行财务主任负责跟带队来的平京财务总监刘志远，建立新合资电子厂的财务资金系统。
让卫东他们顶着风雪继续上路。
这时候就凸显出七八辆切诺基组队的穿越能力，在铺装国道上奥迪100的性能也杠杠的。
这种景象对孩子肯定会带来深刻印象。
都扒拉在奥迪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董雪晴还跟“外商”商量了，才乐滋滋的带着孩子一家人走。
“这车还可以哦，蛮稳。”
“哇，还是要出来才知道，这里也有故宫，不过好旧……”
“我们循着去城西看过，那边才是工业聚集区，好多厂好多人，也有点乱……”
“有卖貂的，小姚想给我买一条，我觉得影响不好，算了，其实还多暖和呢。”
“小姚这心思就很明显了，HK那边肯定就更多吧，小烨提过几回，月月更说是家常便饭……”
让卫东才简短明确：“没那些事，多找些人来分担名头而已，发哥、辉哥他们承担的也不少，小姚算是三星合资方的代表，跟招投局合资这家电子厂，其实全都是我们在操作，社会治安没什么问题吗？”
他隐约记得八九十年代，东北可是出了好几个鼎鼎大名的团伙，网络传言有鼻子有眼的。
凤雏还稚嫩的挠挠头：“没有吧，我们这么多人……”
那是，五六部“豪华越野车”，七八个司机、警卫、道士、道姑，还外加不声不响的两兄弟在旁边。
谁敢不开眼来招惹啊。
石头就观察到：“还是有江湖人了，但不多，还没到拉帮结伙的样子。”
毛儿更多是拍照：“按大哥说的，新房新大楼也不多，感觉还没江州搞得热闹。”
让卫东慢慢点头琢磨：“那就是房地产还没有到风起云涌的时候，得地产拆迁起来才会有大量破事儿……我们不掺和就行了。”
他不愿搞房地产，就是这里面水太深。
没必要。
这家电子厂也很有意思，和辽沈市传统意义的大面积工业厂区隔着市中心，比较单独的在城东靠郊区，天然就没那么利益争夺。
反而附近有几所高校，空地也不少，可以联动起来发展。
带着这种思考角度，自然不会纠缠在一城一隅的局部。
三百多公里到邻省省会，本来肯定一掠而过的，现在肯定要停留“视察”下。
人家这边市里省里都来了不少人。
既然是这样，让卫东还是把自己路上思考的内容，给这边讲了几句：
“实际上我是从商州房改开始走上管理工作的，三线厂改制等部分算是商业工作，住房改革和商业运营两边相辅相成，从辽沈看过来，我有些经验教训可以跟大家分享。”
这年头到全国各地做改革先锋演讲团的也不少，当年让卫东第一次去高校，可不也是去当改革模范介绍经验。
人家也习惯的认真倾听：
“我们的办法从商州到江州，从沪海到平京都在尝试，那么就是把原本拥挤在市区的工厂、企业、开发区朝着郊区搬迁，借着这种搬迁，不光调整企业改制升级，也顺带把商品房改造完成，如果衔接得好，这就是企业、社会、群众以及财政税收的皆大欢喜。”
现场做笔记的还真不少。
唯独穿军大衣的中年老白坐在会议室边角有点奇特。
“房改是个重点，现代化楼房建设可以极大的改善住宿条件，也能通过按揭贷款促进财政稳定，但巨额资金肯定会带来各种人为财死的贪腐、犯罪行为，尤其是很多市中心地块的搬迁，会带来巨大的财富流动，暴力拆迁、勾结黑恶势力、行贿受贿相关人员，这些情况都会应运而生，如何监管、举报、惩处，就是各地摸索的方向……”
让卫东现在是越来越意识到，这就是个巨大变革时代，太多监管红利了。
小到一家厂，大到整片地界儿。
胆大的跳出来开拓新方向，大概率都能做出些成绩。
但内心只要稍微贪欲就会带来巨大危害，而敢于这么做的体制内能人，如果在变革中没得到相应回报，心态又会失衡。
作为税务单位的老保安还真是见过不少：“大家明白了吗，现在经济体制改革，各种新的路子在尝试，国内外都有很多先进经验可以借鉴，成功是因为这个时代需要我们每个人走在正确的路上，不是你有多牛逼，是国家和组织上给你这个带领改革的信任。”
好多人都在慢慢点头了。
这方面老方就给了让卫东最好榜样：“能力再强，再好，没有这个时代和相应的岗位也是白搭，所以不要做出点成绩就自认为是商业经营管理的专家，智商和经营管理的能力比社会上那些民营企业老板高许多，就是和一些国外大老板比也不逊色，你真脱了这身皮去跟人比比看就知道是什么嘴脸了，所以你有足够自信就辞职下海捞大钱，在岗位上就得清楚纪律和法规放心间……”
真的，八八年还没到深化改革的时候。
成功的案例还没那么多。
主流思路是放开胆子，加快步伐。
正在冲击那些保守的铜墙铁壁。
这也没错。
但一旦冲垮之后又容易收不住，真有不少人就这么撑死了。
所有人还没飘飘然，听了这番话都有些醍醐灌顶。
现在让卫东能做的就是把其中的危害点提前指出来。
起码有人在滑向深渊的时候，能有其他人意识到监督制止，而不是以为这世道就是这样，全都沆瀣一气的同流合污。
反正问就是在HK学到的先进经验。
真正的HK之王听得眉眼都在跳，他可能猜测让卫东有些特殊身份，还是没想到能特殊到这样。
这已经不是个商人或者简单的官员身份了吧。
其实他不懂在这内地的改开前沿，各种改革改制高手都能被各地方甚至更高层面奉为上宾。
尤其是让卫东这种已经接二连三干出很多业绩的高高手。
已经是类似ZF顾问的存在。
这边省销售公司的经理肯定也是第一回参与这么高规格的会议，小心翼翼的骄傲。
出来才被张凌云出来调侃：“老秦在辽沈那边可是直接拿了电子厂的管理资格，你争取好好跟一汽打交道，看以后我们能吞了他们不。”
于是他也马上挨了让卫东一脚踹：“吞个屁啊，那是国企，现在已经达成的协议就是我们道奇厂会协助奥迪厂做国产化率的加速推进，你在这边呢，就把这个联络工作担当起来，没准儿哪几家配件厂要是真给奥迪产线担纲，就是你来挑担子的时候。”
这些基本都是85、86年从平京毕业的销售公司老臣，自然忙不迭的表态会努力。
让卫东从来不吝于给麾下猛将好处。
各省年年都在整顿、对调、评估，战斗力自然也腾腾的涨。
驾车前往哈滨的路上，还是给张凌云交底儿：“这车都留给你当配备，但这都是小事儿，重点是未来你要怎么做，东北地区的肯定不怎么样。”
两部外形一样，挂了不同标的奥迪100，让卫东临走还是安排买了。
不占便宜的人设竖起来，其实能提前拿到就是抢手货。
当年一辆212闯东北的张凌云果然只喜了下，马上表情专注凝重：“怎么说？”
让卫东表现出来的就是战略级眼光：“以前东北是工业重地，有历史原因，大量援建工厂、抗战前后的工业底子，可改革开放全国搞活以后，长三角、珠三角才是重点，人才外流、企业外流、资金外流是个难以逆转的事实，你要怎么做，换到更好的区域去发展，还是扎根东北逆天行事？”
刚才还抓耳挠腮跟个大男生似的，现在却越来越沉稳的点头：“这是我的家乡，我要留在东北，这是当年我领命来东北的决心，也是你交给我的任务，我们能搞好经济。”
让卫东满意的伸手拍拍他肩膀：“所以尽可能保留、协助些好的工商业，然后发展旅游业，改善农业，这些做法其实跟我在商州做的类似，几百万山区农民怎么过得更好，从旅游、工农业等各方面去改善，这比看到哪里能赚钱就追着热钱走，要有意义得多。”
张凌云斩钉截铁的说是。
坐在后排的施怀特肯定有种你是不是在阴阳我的主动对号入座。
而哈滨的这座亚麻厂就有点类似让卫东的玉米生物工程。
甚至在接盘这座厂以前，让卫东都不知道亚麻是干什么用，而在大兴安岭长大的张凌云更没咋在哈滨长待。
于是在资讯很不发达的八八年，他们抵达这家已经有三十多年历史的老厂，才知道前任公司给留了超级巨坑！
怪不得丫脱手5航司股份，还交出两家企业，跑得那叫一个麻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