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意义上的巨坑。
哈滨市的销售经理赶过来迎接东北大区老总和超级老大的时候。
就很神奇，让卫东的头皮感觉瞬间松弛下来。
深深点头，左右手揽住两人：“那就好，这就是我们走到一起的意义。”
也只有坐下来盘点，才会深深的明白那句拉丁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真的会在印度洋卷起风暴。
事故已经过去一年，追责制度很严格的执行到位。
总体来说还是常识匮乏，信息断代，这套设备人家苏大哥那边三十多年里已经换代八次通风设备。
以让卫东对后来大毛的印象，就他们那粗枝大叶的架构都能注意到限制。
这边真的是大多数人都不认为车间里，隔着面对面都看不清工友的脸，有什么危险。
所以这起事故不光催生了《纺织企业粉尘防爆规范》，还有国企来兜底挽救。
赔钱、补偿、重建、购置设备这一系列的事情，前任企业在过去一年花了三个亿！
本指望赶紧恢复生产，能够继续完成苏廉的军需亚麻布合同，整个局面就能从头再来。
毕竟这座七十年代就亚洲第一、世界第二大的亚麻厂效益还是非常可观。
结果就在刚刚整改到节骨眼儿上，HK篮球队在奥运会半决赛击败苏廉，接着决赛击败南斯拉夫。
两次几乎不可能发生的黑天鹅事件，连续出现。
现在近俩月过去，不少很多地区都信息蔽塞或者刻意压制，但HK属于自由港，亚洲电视又第一时间就派团队过去抓新闻追信息。
每天都有实时通报展现给观众，据说很多欧美媒体都在跟着亚洲电视获取第一手讯息。
也让亚视在这场变革中声名大噪。
北大熊内部已经崩得乱七八糟，但还没谁跳出来当出头鸟。
反而是压力更大，更有内部族裔问题的南斯拉夫先有省份分出去。
于是北大熊这边马上跟进，最不心甘情愿的波罗的海三国，这两年本来就在被欧美国家搞事情，现在马上宣布脱离。
本来莫科斯应该要做什么的，现在居然一声不吭。
连带其他的加盟商也纷纷效仿。
就如果没赢决赛，可能都不会这么快的导致事件彻底爆发。
现在连锁反应真的像多米诺骨牌倒下！
北大熊虽然还没彻底爆发出什么结论来，已经名存实亡。
这边接连过去三批销售科人员，反馈回来的信息就是原本持续到1995年的所有军需订单作废归零！
庞大的巨熊都不存在了，还有什么军需订单？
在计划经济的时代，没那么多市场订单，这种超级大单占据了全厂85产能，甚至是全国六成的亚麻供应。
凭空没了。
等于说整个国内亚麻产业都崩了！
让卫东听见这边厂里面开始挨个儿详细汇报行业惨状，背上冷汗开始迸流。
他也是从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也是巨兽，一点点闪转腾挪可能都会影响到很多事。
事故跟他无关，哪怕这个行业崩塌的局面过几年肯定还是会出现。
现在他有责任来想尽办法拖拽改变。
前任国企就是彻底绷不住了。
他们也算是出了重资来接盘重建，现在却遭遇重创，捡都捡不起。
日常还要不断支出各种资金，有机会抛掉烫手山芋，连前面的投资都不要。
也算是当机立断的斩断沉没成本。
没人来接手，他们以国企的身份怕是要一直亏下去。
还不能破产，因为有几千员工和上百重度伤员。
只能国资兜底债务重组。
市里面、省里面也来人了，都很谨慎小心的“汇报”工作，生怕把这家国企也吓跑撂挑子。
让卫东不停的挖掘脑海里面的信息资料，想找到点跟亚麻面料有关的信息。
可惜一片空白。
好像……李二凤现在的卫生巾厂就是以前的商州麻纺厂？
啊，现在让卫东有点明白为什么八十年代好像各地有兴建麻纺厂，然后九十年代又纷纷破产清算！
就是这一波产业需求变化。
面对明显是一点都不懂亚麻的国企掌门人，厂领导也准备了样品。
厚薄两种。
厚的可不就是帆布嘛！
抗美援朝的时候这家厂就是军需品主力，卡车上的苫布、大炮的炮衣、甚至是行军帐篷都是这玩意儿。
让卫东只能看向自己的秘书：“扩大服装厂的生产规模，多生产用这类面料的产品？”
服装厂全都是秦羽烨的产业，但实际上现在生产、销售放在江州和鹏圳被董雪晴掌控，广告投放则全在平京，基本都是虞晓秋和她小姨的广告公司在打理，她最多有兴趣的时候关心下在沪海和HK的款式设计、打版样品。
平京妞轻松点头：“没问题，加大量主推就是，缤纷牛仔可不就是帆布用得多，喜利来休闲服饰也可以专开这个门类。”
结果这边马上充满期待的询问：“能有多大的量，我们开足马力生产每天能有八万米。”
让卫东和虞晓秋顿时有点噎住！
这么大的量！
一条裤子用料大概是一米二到一米五。
现在缤纷喜利来两个品牌的年产销大概是八百万条牛仔裤。
已经算是傲视全国，没有对手的销冠王者。
卖价不算很便宜，上了砖儿台打广告的牌子货嘛，但工价给得高。
保证同行也能做起来，更是让自己的员工得利。
董雪晴和江浙粤的销售经理都已经察觉，似乎有厂家开始卷更低价格的产品，当然质量差了不少。
按照这个面料产能，就是年产四千多万条！
其他供应商不活了吗。
而且这个量，国内目前消费力是真达不到啊。
因为麻料的成本比普通布料高不少。
连普通牛仔裤没有原本工装耐磨要求，就削减成本用的棉质牛仔布料。
刚才还充满期待的地方上，有人已经忍不住失望了，小声嫌弃这以前九成以上货品都是直接拉到口岸出口创汇。
具体工作就这样，好心不一定能把事做好，更不一定能让基层满意。
平京妞马上就准备拍桌子发飙，哪家的狗没拴好，敢在这时候上眼药！
让卫东心知肚明，主要是老登心态没那么冲动，看身边秘书一挺腰就知道她也是颐指气使惯了。
伸手轻拉她胳膊肘，刚准备说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后面有把温和的声音响起：“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全部接下来。”
整个会议室都轰动了。
只有虞晓秋刚绷紧的身子马上松软，低头不说话了。
让卫东已经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头，看中年老白男慢条斯理的用粤普讲解：“其实现在东瀛和欧洲才是亚麻布的最大买家，东瀛人非常喜欢穿亚麻西装，因为面料更挺刮和有价值感，通常高端品牌才用亚麻布。”
他还指了指墙上的“雪绒花”亚麻商标：“这个牌子我们中转输出过……准确的说，所有这个牌子发往欧洲的货品，都是我们公司船运代理，欧洲市场对这家品牌有免检待遇，对不对？”
听见外宾都这么说，厂里领导激动都要跳起来：“没错！我们雪绒花牌最好的用于出口，行销全世界，其实有部分苏廉进口过去都流向欧美市场了，只是我们没有外销渠道。”
施怀特不紧不慢：“从两百年前起，我们就以羊毛贸易起家，后来主要做远东地区的棉纺制品往欧洲运输销售，哪怕历经一战、二战，我们依旧是二十世纪前五十年远东最大的茶叶、丝绸及纺织品的进出口商，根据我熟悉的专业知识，现在是不是从产地到厂区都积压了大量的原材料，甚至可能因为货款周转，导致原产地的采收出现大问题？”
市里面和省里连忙强调：“没有没有，我们有国资和银行托底，补贴调拨了超八千万贷款已经先行收购完成，现在主要就是愁销路，太好了！”
可洋人眉头轻轻一皱：“八千万采购款项？我能看看采购项目明细账单吗？”
所有目光转向招投局领导。
让卫东已经变成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连连点头：“来呀，拿出所有的账目给专业人士过目……”
这特么可是正儿八经的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