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卫东终究还是变成了他竭力避免的超级地产商。
起码在东北是这样。
相比天然就更开放的沿海地区,还有被列为经济体制改革试点的江州。
东北的确更保守些,但这种较为封闭的局面一旦被聪明人打破,又会爆发得特别凶猛。
譬如对招投局这样的央企来操盘,都是一路大开绿灯。
建筑公司是施工单位,他们只负责施工期间的安全问题。
购物中心的开发主体是德二哥当初和让卫东合资注册在江州的房地产公司。
亚麻交易中心、商贸市场是招投地产开发的商业地产,未来也是招投局下属亚麻集团的经营项目。
集资楼、商品房是池世明的江港地产来开发。
这三类有本质区别,对应的款项甚至税率都不同。
房地产开发具有的资质,就是为了保证从立项到交付的全过程合理合法,譬如在拆迁阶段容易出现什么样的恶性势力犯罪牟取暴利,这都是HK地产发展中的经验教训。
施怀特默默的在旁边参与,点到HK的时候还慢慢点头,表示是的。
等到去北国边境,他才纳闷:“HK地产的暴力手段没严重到这个地步吧?”
辅警高级警司嘲讽:“是没我描绘的那么简单粗暴,因为HK的帮派已经发展成现代化的商业团队,带着律师欺负人的那种,有黑恶势力不可怕,加强监管清除就是,怕的就是那种进化到整个社会都默认的局面,HK有今天,英资功不可没。”
施怀特淡定不屑:“带动民族情绪是最不知所谓的事情。”
高级警司持续输出:“北爱局面持续多少年了?”
八十年代正是大嘤内部北爱轰轰烈烈闹腾的时候,不比后来的伊克拉、叙亚利的局面清净。
施怀特动容强调:“HK从来没这么乱。”
让卫东清楚:“这是因为两边都是大国,还算要脸,但这一切不可能永远含含糊糊,你到底是HK人,还是大嘤人?”
施怀特抓住机会反击:“那你到底是HK人还是内地人?”
让卫东哈哈笑:“现在是我含糊,但时代是朝着97在走,之后就我明明白白的既是中国人,也是HK人,你呢?现在你可以是大嘤,也可以是HK,97之后呢?”
施怀特不说话了。
安顿好亚麻厂的局面,冒着寒冬也在新厂区和老厂地块全面开工。
让卫东才能抽出时间前往尤启立提到的三国交界边境口岸。
一千余公里,让卫东依旧选择自驾前往。
当年几个菜鸡都敢自驾上高原,现在六辆切诺基成队,省市还安排了两名老司机带路,几名全副武装的武警随车。
差点都轮不到让卫东自己开车了。
密集的账务资金调动,还是把董雪晴留在了省城,虞晓秋配合她的工作也很娴熟了。
只有长公主踹开弟弟坚决要跟着父亲出征。
让卫东就好吧好吧的同意,石头和毛儿在后排照料孩子就是。
其实也没那么艰苦。
从省城往西北方向本就是唯二之一的国际列车路线,先到哈滨再到那个边境口岸。
国道基本都是顺着铁路边。
而且出城就是松嫩平原,成片成片的亚麻种植地,现在覆盖了厚厚的白雪,体现着瑞雪兆丰年的迹象。
施怀特却建议应该引进更多机械化设备,譬如下雪之前就应该对收获过的土地全面翻整。
这样不光松土,翻出底层沃肥,冻死害虫病菌之类,对来年的黑土肥沃有很大好处,也比开春再来捣鼓冻土轻松得多。
相比基本是原始人力耕种的西南地区,北大仓早就在用机械化了。
但从北大熊那沿袭而来的设备,现在明显已经落后于欧美。
让卫东调侃归调侃,对学习先进技术经验,从来不抗拒。
HK到沪海,沪海到东北的自家航线不是有了么,那就顺着这次的亚麻织品积压库存销售,进口部分设备咯。
所以这一千多公里走得就比较慢了。
省销售分公司经理留下来跟着老板娘主持局面,张凌云就沿途摇人。
销售经理、业务员、往来商人,尽可能每地都能找到当地人陪同,详细了解第一手信息。
而不是跟官方部门打交道听报告。
一百多公里外就是石油城,这就走了两天,把中间区域的亚麻种植、收购情况都摸了个清楚。
进山前还兴致勃勃的逛了山货市场。
哪怕管理严格,没有开放太多自由市场,但只要有本地人带路还是不难找到买卖人。
让卫东还找到点当年偷卖腊肉的感觉,挺乐呵。uutxtxiaoshuomiyoushengxswlongtengxswwuxuixsw
给孕妇买了株人参,深谙这些老货的资本家判断品相不错。
那就再一碗水端平些,二娃妈和太太也买点,给孩子买了皮毛夹袄。
没曾想后面就后悔得不行。
穿越山区其实也是谷底的铁路沿线,三百公里又走两天,中间好几个火车站呢。
县镇林场的歇息条件虽然差点,安全和补给没问题。
出来已经是草原省腹地,没那么厚雪皑皑,却风大得瘆人。
让卫东给各车司机、警卫甚至武警战士都要求写作文,对车辆在这千余公里的跋涉中有什么体验感想、维护经验,都可以写出来,然后拿“评测补贴”。
现给日结,视内容从一百到五百!
这种国内高寒地区的长途测试不该车厂给钱吗?
搞得十多个随行人员天天晚上抓耳挠腮的挤在炕上咬笔头,欢喜又痛苦。
张凌云都笑嘻了跟着写,他航院出身写这种东西不要太容易。
这边一百多公里就飞速驰骋。
见到尤启立的时候,这家伙都望眼欲穿了。
“我的天,我都要去登寻人启事了,打电话给董总监,说已经走了一个多礼拜!要不是她说你们有六七部车,我真要担心你们路上出事。”
让卫东冷得哆嗦:“还是出了些车况问题的,还好带了不少配件维修,回头要给车厂改进调整,到底情况怎么样?”
牛逼的大神确实牛逼。
尤启立的思路从来都是高屋建瓴的从珠穆朗玛峰那么高起步:“我们必须纠正以往那种对外开放就只是朝着西方开放的不全面概念,也应该包括对东方,尤其是对苏廉开放这一巨大的历史机会!”
让卫东始终有道德包袱、面子观念,使劲裹紧军大衣,都不穿在山里买的皮草。
冷得浑身都在抖,但也只能坚持住在户外跟尤启立参观现场。
小蝶舍不得父亲,让卫东也只好把孩子裹在军大衣里。
这家伙拿了国家食品中心总经理的资历证件介绍信,自然在各地尤其区县有碾压性的地位。
再凭借他能忽悠的口才和超越时代的脑洞大开,总能被各处奉为上宾。
这点跟让卫东拼命低调有巨大反差。
但有时候两者结合起来用,简直所向无敌。
尤启立带让卫东看的就是铁路。
中苏两国的铁轨宽度不同,这里面既有大国自有标准,也有当年内地防范北大熊南下的细节考量。
所以无论客货列车从哪边到了这里,都得把车厢架起来,换掉下面的钢轮,适应后面的铁轨。
哪怕已经很娴熟,也尽量借助设备,一列车都差不多得在这耽误四五个小时。
尤启立就裹着皮毛,还戴貂皮帽,指着飞雪飘飘的边境铁丝网:“那边每天有三百个车皮的更换能力,而这边只有一百二十五个换装,所以大量的运货车厢滞压在站,多的时候上千车厢,导致整个线路堵塞难以运转,严重制约了双方铁路货运。”
让卫东的脑瓜子里只想着,哎哟,这里也可以来卖监控摄像头哦。
就冷得思维都僵住了:“嗯嗯,然后呢。”
尤启立就指给他看铁丝网的细节:“你看边境间有这么几十米宽的空地,距离铁路交换口岸大概一两公里,这是双方民间的边境贸易区,你知道的吧?”
目前国内对外贸易的三大模式,边贸、地贸、大贸。
简单说就是边境当地人搞的生活用品小买卖,地贸则是地方上以货易货的模式,大贸才是国家严格管控的外汇外贸。
所以说之前皖苏那家做大豆外贸,年产值已经几千万美元上亿美元踩了红线,就是这时候民营私营都没资格做大贸,尤其他还挂靠外贸公司,赚了钱悄悄截留外汇,更是犯了天条。
让卫东他们从卖牛仔裤、卖电脑,都全部是以港资公司、外资公司来内地代工生产,走的“三来一补”的通道不算外贸。
利润结算都在外方公司,只是让卫东给的工钱比较高而已。
但关于切诺基、道奇车的生意,他就准备走地贸渠道,用这边生产的汽车去花旗换回需要的零部件以及其他东西。
如果这能成,就实际上完全绕过了大贸限制。
当然核心是赚的钱都给国资了,无论如何都不算踩红线。
现在依旧嗯嗯点头,示意你继续说。
尤启立果然独辟蹊径:“你说假如我们说动双方,把铁轨都铺到这个边境贸易区里,是不是就可以哗啦啦的把货卸下来买卖,然后装上对面的车皮马上拉走,彻底把换轮变成贸易换货,是不是效率就大大加快,而且能够吸引大量贸易商人都到这里来交易?”
反正施怀特站在后面都听得眼珠子咕噜噜转!
让卫东更是惊得差点叫出声来,你这……不就是保税港吗?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