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厂区事务，粱嘉辉没来，天天守在新电影厅都看不够。
利娜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袭黑色大衣，油亮的毛领配着白色大翻领衬衣，更衬出短发的她，娇艳又清爽。
逼得老板娘看见，又回房间换了套花旗刚买的红色毛呢套装。
被让卫东调侃新厂区还没来得及做大门，你俩站在那就能撑住全场顶梁柱。
秦羽烨还得意觉着是赞美。
因为现在HK的各种八卦杂志都评论这位大陆靓女单看呢各种艳俗土烧，但只要跟各路港星美女合影，利娜就天然妩媚胜三分。
可能也只有风月女王的气质才压得住吧。
结果刚剪完红绸缎，听见这？
美人儿都瞪大凤眸了，连忙伸长脖子到处瞟：“怎么这样？不是问过厂里没人来做这个，瞧不上这，才做到处招募的吗？”
老板娘拿肩膀撞她：“好好正眼看人，我发现你这桃花眼严重得很，做事都是这样，投入打拼的时候自然没人要，等风光发达了就各种来抢咯。”
好歹念完了花旗大学，利娜听得出话中有话。
依旧温柔细致的解释：“看相的说我是三白眼，稍微定睛看人就让人误会，其实我哪有抢，现在这样我已经觉得很幸运……”
让卫东就不怕抢：“春节前半个月，嗯，准确的说是一个多月之前就公开征集厂里面职工优先办理夜市摊位，张榜十多天厂里面各种说法不用我再复述了吧？”
职工代表依旧觉得理直气壮：“大家伙儿不是不懂经商么，现在知道这是好营生，当然就该厂里面职工在厂区广场做买卖，这道理也没错吧？”
一直跟在老总身后的秘书都皱眉了，但已经是打磨好几年的职业人，还能按捺住不吭声。
让卫东这脾性，就是你敬我一尺，必还你一丈。
江州、商州、沪海、鹏圳，各种不同的营商环境，他就不同的专注程度。
不是不投入，而是在选择的时候会有倾向。
除了平京特殊情况另说。
他对东北也算有了点了解，受北大熊影响比较多吧。
现在其他人居然都笑眯眯的站在旁边看。
于是让卫东故意留出来的机会，也就一点点往下掉评分了：“为什么国家一直在欢迎呼吁港澳台同胞来投资，大家还心有疑虑呢，就是因为内地还没形成契约精神，信守合约、尊重合同，哪怕是每个月一百五十块的摊位费合同，签了就要完成，总不能你们跟厂里公司签署的工作合同，也说推翻就推翻吧？”
这话也是带着音，提醒给其他人。
谁知他还是低估了工人阶级的蛮劲儿：“多大回事儿啊，咋就这么较真呢，再说搁我们这里，谁敢推翻工作合同，市里面、省里面、院里面都不好使！”
连将心比心的类比法都失效了。
咋不按套路来呢。
让卫东这才甩出最后一招：“整个亚麻厂的厂区改造，广场公园夜市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亚麻纺织品交易大楼里几百上千个摊位，同样小商品交易商厦里更多的摊位，哪个更体面，更能赚钱就不用我说了吧，接下来才是更需要好好衡量的时候。”
果然，从内心来说就看不起摆夜市的国营职工们，马上偃旗息鼓的喜滋滋盘算去。
在场各位这才惊奇的询问这亚麻纺织品贸易中心要怎么运作，小商品交易商厦是怎么回事。
让卫东也保持那种笑眯眯的表情，压根儿不探讨这局面为什么会出现，当做这一幕从来没发生过。
把亚麻纺织品从A级长纤维、B级短纤维、C级麻屑的国际交易市场基本常识普及下。
这都是他跟着施怀特专门发过来的传真学习到新知识。
实际上从大年初三、初四就陆续返回各地的分公司经理们，一起上过课以后已经从江浙一带反馈回信息。
江浙有些民营纺织厂已经能用亚麻厂的这种织物纤维，编织每平方200克的薄布、300克的标准布、400克的厚重布也就是专业帆布。
然后国内前几年的进口设备潮里面，已经有些国内棉纺厂、印染厂，可以做素色染布、提花织物、医用抗菌布。
也就是东升贸易这个罕见的民营销售网络，掌握了点信息差，可以在国内消化相当部分的亚麻织品，做精加工以后就能出口成另一种商品。
“简单比较就是我们之前出口给老苏的亚麻纤维织物，每天产值是大约8万美元，但如果仿成坯布就是48万美元，如果还能染色印花成品布，国际价格是96万美元。”
专心生产亚麻纤维织物三十年的哈滨人震惊了：“价差这么大？”
让卫东再打个比方：“我们等于就是炼钢的，一吨钢譬如八万美元，但这一吨钢做成车身就值48万了，做成车就值96万，以前等于是被老苏限制着只能炼钢给他去下一步，我们自己没掌握做车身、做成车的能力就只能被他掌控定价权，所以改革开放的意义就在于我们有些地方已经掌握了技术，可以在内部做提升了。”
实际上这批西德机器用的人更少，产量却能提升50。
开春就要从逐步磨合到大爆产能。
起码到这时候，让卫东也觉得前方一片坦途，这些国内精加工只是种尝试。
先画个大饼给这边呗。
总之这下，态度彻底改变。
年纪轻轻的不光能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当面看见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也能处理得这么丝毫没有火气。
太极拳打得那叫一个圆润，怪不得能担任国企掌门人！
纷纷表示全面。
让卫东笑着感谢了各位，然后转头立刻就走！
剩下所有工程进度都将按照商业规则执行推进，不再有额外投入。
建房卖房收支平衡，商业地产运营公开透明。
其他投入都暂不做考虑了。
跟江州一样，基层职工有什么做法，什么反应都是小事儿。
工作可不是场面话，他又不需要什么特权。
得实实在在的拿出工作内容。
如果管理人员的思维没转过来，让卫东可没资格去引导废话。
整个春节他都跟张凌云以及东北几省的分公司老总谈得细致透彻了，现在留下剩的几辆切诺基和两部奥迪给他们东北大区。
自己直飞平京。
春节旅游团也早就回去过元宵节了。
现在抵达平京，就近住在汽车工业区。
检审产线生产进度的同时，当然也欣赏了汽车产业园的三座放映厅运营情况。
反正现在无论哪个园区，都有施工单位在搞建设。
这么一排两层门面房，随手就建了。
厂区内部的电影院一般不需要放映许可证，都是国营企业，较什么真呢。
但这边还是一同办理了。
除了让人没法挑刺，重点是能给平京这边各方有个考察的点。
等于是全国各地申报影院时候的样板。
秦羽烨看得兴致勃勃，稍事停留就回去改造HK现有的六家影院。
同行沈翠月只揶揄跟着来的高原小姐妹要不要回江州。
卓玛现在很信家长了：“大哥说我们去哪，我们就去哪。”
让卫东有安排：“我要顺便巡视一圈，你俩还是跟着三姐回HK吧，石头毛儿也回去练你们的马。”
孕妇马上反对：“就是让你带着走南闯北的，看看这次火车上的事情，全靠有他俩。”
本来以为回到内地就安全许多，警卫员都只带了俩，听闻消息的沈翠月不会废话，只默默的把另外俩警卫员和胡勇斌都带着回来。
让卫东心道那可是后来出了名的凶险列车，要是没这俩，估计那会儿上铺的武警就不得不端起步枪哒哒哒了！
还是好言劝着都返回HK，胡勇斌留下就可以了，警卫员回到平京也走亲访友休息下。
好不容易把这些位都送上飞机，让二娃妈带着孩子稍微等等。
让虞晓秋约了伍曦，在老街道厂那个麻辣烫小铺子喝两杯。
主题当然是把这国际班列上的事情仔仔细细的描述了，包括自己身边弟弟的身手。
毕竟现在有点路子了：“从小有些摔打功夫练着，去高原边陲县就发现骑马有点灵性，现在就进了HK赛马会的马房练习，我争取让他俩也顺着HK去参加奥运会那个什么马术比赛。”
听到前面列车上打斗，伍曦还眉飞色舞恨不能在现场。
再听见说这赛马的事儿，手里拿着的酒杯都凝固了。
“你特么的说起来参加奥运会是个多简单的事儿，体委那边万里挑一的选拔，奋斗一辈子都不见得能上场，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信！”
没错，当时张晋松他们还是伍曦陪着去亲手挑选。
整整一年时间，居然带着他们去拿了奥运金牌？
说出去都没人信。
让卫东嘿嘿笑：“这就是HK的独特优势了，地方小，但拥有跟内地一样的参赛资格，我可以掐尖啊，篮球确实是有意为之，我们在花旗职业篮坛花重金请了帮专家打造，那个鲁斌去花旗当助理教练再学个一两年，就可以回来带队了，准能提高不少……”
而且还悄悄的培养了萧眀当杀手锏，这不比搞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有趣得多？
可把细节报备完毕，让卫东才准备去忙活自己真关心的事儿。
伍曦却问他接下来要干嘛。
让卫东愣了下，找了条能说的：“肯定要回江州，到商州看看，去年收了七万吨玉米，今年出了点岔子，只收了五万吨，总结经验教训明年争取上十万吨。”
伍曦才端起酒杯笑着点头：“几年前从你选择做这事儿，我就等着看这天，我一起呗，而且这边老金出事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