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几年前让卫东对尤启立和金卓群的感受。
这俩都是给点阳光，就能灿烂辉煌，甚至还能太阳能聚热反光的那种发光发亮。
太能折腾事儿了。
以前让卫东还觉得能揩揩屁股兜底，顺便把自己的业务做大做强。
现在已经不稀得再来兜。
眼下越来越有种兜不住的感觉！
不是项目他吃不下，而是你们真的敢去削平喜马拉雅山啊。
干这种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事儿。
差不多就这意思。
平京要保持古城风貌，二环内基本都不会批建大厦。
那什么寺就在北二环内边上。
这工地则在二环外边上，也就隔着马路两边一百多米。
不在限制范围，可依旧如同一根牙签戳在大片的胡同平房里。
爱克斯大厦也这么戳在蒲东的平坦中。
可让卫东知道卢家嘴那一带未来会变成天际线，无数高楼林立，没有什么古迹文物、文化韵味的限制。
自己那一栋就不算什么，
这尼玛，已经批下来，已经深挖了，已经花了六百多万……
没错，只花了六百多万。
让卫东和伍曦走进还没被查封的施工现场，但春节的原因也没有复工。
正等着老板来开支建材、人工各种费用呢。
要求工地财务会计打开账本，因为这是基建科派过来的人，高原省虽然没掏钱，但做了担保贷款五千万，所以他们还是参与了账务管理。
问题就在金卓群要自筹资金三千万到账以后，银行看到这边工程启动没问题到年后才划拨款项。
所以空手套白狼的金卓群，肯定就选择了诈骗拆借！
别人的钱到了，开工启动以后顺利的把银行钱套出来，再把三千万加利息还回去，至于这边建设资金不够咋办。
让卫东都清楚，只要有个半截楼在这，资金账务又没啥问题，要再拉新的贷款也不难了。
起码这栋楼已经有了可以抵押的资格换来资金。
金卓群这个操作其实可行性非常高。
甚至比尤启立的有些空手道，更靠谱些。
但尤启立起码道德底线比他高点，知道红线在哪。
眼下就是明摆着算漏春节这个节点。
国内很多国资企业都是在春节前轧账盘存。
对方外贸公司可能也属于有点违规的把过手资金拿来赚点利息，急于在春节前收回。
拿不到就把人扣了东窗事发。
最关键在于，金卓群确实串通了银行人员伪造存款单位信汇凭证，表明我们是有这个钱，只是类似账期没到的调用下。
现在一查，是假的那就妥妥的诈骗犯罪！
基建科还热烈展示那个设计图：“老金说要展现高原特色，使劲儿的高！”
伍曦马上就哈哈哈。
让卫东满脸抽抽。
财务则纳闷：“所有账上资金都被划走了，老金也联系不上。”
在通讯不发达的时候，大家对失联还没那么敏感。
估计也就是那帮人杰地灵消息灵通，而且故意允许金卓群对外找人，还是想先把账做平。
这点钱对让卫东真不算什么。
如果当初金卓群真找他借，只要给够抵押肯定没问题。
只可惜金卓群贪。
或者说是心头有执念，一定要靠自己搞定这栋大楼。
所以才会在根本没法支撑这种大局面的实际能力下铤而走险。
现在难点在这楼，特么修起来是真的秀。
比那个胡同奢侈酒店都鹤立鸡群多了。
那主楼好歹只有十二层，现在已经算高楼比较显眼，但稍微远点也看不到。
四十层楼！
九十年代初妥妥的京城第一高楼。
方圆多少里，海边都能看见！
人家未来一问，这谁修的，啧啧啧……
所以让卫东主打个坦诚牌不粘锅：“我是这两天才知道这事儿，因为老金涉嫌伪造存款凭证被抓了，所以我只是作为公司股东得知情况来解决问题。”
基建科顿时吓一大跳：“这这这，这我们要怎么跟领导汇报？”
让卫东还要安慰：“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情，我们就能妥善安排，把所有手续账目都摆出来吧。”
伍曦又在边上看得啧啧啧。
这到手两千七百多万，退赔估计也就是对方直接划拨抢救到的余额只有八百万出头。
可工地项目实际开销也只有六百多万，整整缺了1300多万。
八八年的一千多万啊，差不多等于后来一两亿，王多鱼都花不了这么多钱。
伍曦说怪不得这货能搞二十多辆豪车的车队。
按照现在动辄三四十万一辆进口豪车价格，这就能几百近千万。
可这种提着脑袋换来的钱，花豪车上是最傻逼的吧？
车这玩意儿基本都是贬值没有上升空间啊。
所以让卫东猜测，这家伙可能买了房或者转移到别的账户。
也就这会儿没有房地产、银行账务的联网清查，才能不知去向。
但不重要，不就是合计两千万不到嘛，给了。
甚至那五千万的银行贷款，既然还没划拨，那就不要了。
都是给利息，给招投银行不好吗。
重点在于基建科强烈要求必须改换所有权。
堂堂驻京办三产大厦，主要负责人是诈骗犯，不撇清随时可能因为涉案关系被叫停冻结。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基建科长没说是谁拍板同意这个项目，但反复强调这是驻京办自己职权范围内的投资。
没花钱，只是用了驻京办名头去申请地块，担保贷款。
最后得一座大厦的15股份，看似一分钱没花，这……
让卫东是得尽快斩断这两者之间关系，把事情交给老于处理。
晚饭后，当着伍曦和紧张万分的基建科长给于松海家里打了电话。
果然那边很诧异：“老金去年的确带了支电视剧组来高原拍摄了宣传片，我还招待他们吃饭，感谢对高原的风光宣传，但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修什么三产大楼，他已经被抓起来了？”
让卫东把整个来龙去脉说清楚：“项目本身有点超前，毕竟二环边上这种显眼包工程，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干的，但考虑到两三年的建设周期后，全国各地商贸企业、各种合资外资公司，确实大量需要这种甲级写字楼，这是个很好的商业项目，未来每年都能带来不菲的租金，所以资金上可以由招投银行贷款给驻京办完成，以后逐年偿还就是，招投局自己在HK接连投资好几栋商业写字楼，都是这么操作。”
可于松海反问：“那谁来经营呢？”
让卫东稍微有点卡壳。
虽然都是体制内，招投局好歹属于商业国企，干的就是买卖。
这边都是机关单位，刚三令五申要求不得经商。
所以才是金卓群来“承包”合作的模式。
隔着电话都能听见于松海不加掩饰的疲惫：“这个事情我认为比较严重，有很多问题疑点，所以为了杜绝未来再出现这种情况，过来我们详细谈谈？那座度假酒店也到了主体完工，筹备在下半年要开始营业，你要尽可能协助输送人才运营好这个国际项目。”
让卫东想想说好。
小蝶到九月就要开始上小学了。
趁着她还进鸡笼子，一家人到高原看看呗。
于松海挂电话前强调，这么显眼包的建筑现在正是调整敏感。
必须也改换了，完全不应该参与。
让卫东只能挠头。
挂了电话先调侃伍曦：“要不要一起飞上去感受下高原风光？”
这货开心得搓手手：“你包机票钱我肯定要去。”
那就走。
但走前肯定要把资金局面理清。
被诈骗的单位还等着呢。
所以给基建科这边也说得很清楚：“整个事情肯定要搞个水落石出，金卓群要出局，这边也要撇清，所以大概率是招投局来接手，施工单位现在就安排人来协调管理，但其中掺杂的情况，就得自己掂量了。”
伍曦也看出来：“这要是后面的贷款顺利接上，整个事情没准儿真能成，然后过程里所有的猫腻就都被掩盖了？”
让卫东就更习以为常了：“所以规模越大管理成本越高呢，招投局来平京修大楼是不是招眼了点，虽然这一定是给国资赚钱。”
纯外行反而异想天开：“既然是肯定能赚钱的项目，那你为什么不给电视机厂呢？”
让卫东马上愣住：“对啊，电视机厂肯定不怕这个名头，哈哈哈，那五千台电视可不就是他们调拨的首批定金嘛。”
伍曦也笑：“你是确实没想着往自己兜里刨，那这事儿就很清楚了，贷款给电视机厂修这楼，完工以后收租还钱，招投银行的生意也起来了，这边驻京办还是应该保留股份，不然批这项目的又要扯皮。”
让卫东嗯嗯嗯的觉着你说得有道理。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召唤招投银行的汪行长赶紧来，又有大业务放贷了。
再约了电视机厂领导谈谈这事儿行不行。
可这边听闻是贷款近亿，靠未来几十年收租慢慢还款还利息，震惊得瞳孔放大：“怎么可能收租就能收到上亿，还那么高的利息款项……”
让卫东心想你怕是不知道平京未来会集中多少甲级写字楼，现在一栋都没。
就问这生意火不火。
其实光楼价上升，他就等于是送了巨大的财富给对方。
结果对方一定要拉着虞晓秋：“我听说了影业公司，也会全力支持影业公司，一起接这个项目，而且卫东你要帮我们把厂区改制房改一起做了……”
伍曦已经迫不及待的哈哈大笑了。
他就最喜欢看让卫东小心翼翼的不要让自己变成资本家，但是又架不住改革小能手的娴熟技能把雪球越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