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很有趣，让卫东就本能的觉得自己该对这些转制失败的厂家有托底的义务。
这刚刚摆脱困境的船厂厂长，也认为应该帮助隔壁厂的职工。
所以本来只视察交流，天亮就要出发的，变成彻夜梳理。
厂领导还是相信让总会同意这样加大业务量，但忧心十条货船的合同完成以后，能不能有后续订单。
让卫东也不盲目下单，反而把这当成是促进：
“东升船舶十月份的确跟南丽现代商船合资了，沪海厂还在消化现代船舶的分段造船技术，我们肯定会扩大造船量，但前提是要有足够的货运业务量，尤其江州厂只能产这种小型船舶，所以先重点把这三条HK的船只给做好，他们有几十条的订货量！”
技术限制，内地现在肯定只能按照来样加工做船体。
样品算让卫东私人掏腰包送的，但后面订货就要给钱了。
算上利润还是便宜到爆。
所以拿到水警的详细船只图纸之后，这边其实一共造了七种船。
三条铁壳的是指挥警轮32米，巡逻警轮30米，外加三十米长的警察行动平台，就是上回让卫东看见那种堵海湾的生活警务趸船。
前两种在HK水警都算最大的船了。
速度没多快，慢悠悠的在海域巡逻，一呆就是一整天，甚至换人不换船的24小时转悠。
所以船上除了携带遇事儿能迅速放下来的飚高速的冲锋舟快艇，就是得有比较宽敞的生活区域。
毕竟巡逻时候除了驾驶员、瞭望员、通讯员，其他警察还可以吃饭休息待命。
光这其实已经让内地警方恍然大悟，未来肯定会装备给长江上的水警，很多设置是目前内地警务想都想不到的多年沉淀。
而另外四条船，都是玻璃钢船身壳，主打个较轻较快。
19米的中型巡逻轮、13米的近岸巡逻艇、14米的高速追击艇、11米的高速巡逻艇。
后面两种就是敞篷超跑，驾驶员站在操控台后，前后挂满一堆全副武装警察冲击的款型，也是伤亡率最大的战斗模式。
所以当初秦羽烨刚买了这条白色的游艇回来，就吸引了上游一家同属于五机部的玻璃钢装备厂。
现在交给他们下单仿制，还运了几条报废旧艇回来给两边体验人家的工艺水平。
别差太远，直接就丢了业务。
这可是人家动辄就上百万一条的进口专业船。
哪怕只做船身，报价几十万也没问题。
现在听了这说法，厂长立刻要求精细施工，恨不得全部手工打磨的做漂亮。
所以第二天还看了那家玻璃钢装备厂送过来的无动力船身，让卫东都从严要求的返工改进。
顺带把隔壁峡江厂再考察了番。
以前最麻烦的就是几千工人转产做什么。
现在加入船厂造船，甚至把部分工作分到这边厂里做配套。
几个月下来还是有了成效。
哪怕几条五六十米的货轮施工排开，工作量也只吸收了几百人参与，但起码这个春节过得比较宽松。
以前大家一起摆烂的局面，现在有人跳出去改变了，跟进的人还是非常多。
峡江厂的领导也很积极配合，只要造船规模起来，大多数工人都能参与进去。
那就缓解大部分问题。
让卫东可以操作的余地大了许多，承诺自己再想想办法，看是把这些船只的配套设备还是什么搞回来生产。
保证整座工厂能顺利转型。
呆了三天，才返回江州港坐高速艇去商州。
相比私家游艇，已经开通的航线更符合让卫东的价值观。
六条从赌王公司低价收购来的高速水翼艇本来没在乎赚钱。
三条留在沪海，吴生云各种考察后选择了从沪海到金陵的黄金航线，三百多公里中间经停两站。
每天早上七点从两边同时出发，中午就能抵达吃午饭。
一时间竟然成了这条水道上最亮眼的风景线。
五十块一张的船票，居然供不应求！
因为船舶公司成立这家客运观光公司以后，拿到资质可以按吨囤油建立油库。
所以直接把船运码头放在了卢家嘴边的船厂，另一头自然也是金陵船厂。
这就造成两边都直达市区挺方便，“高端”客户群觉得也就只是贵点而已，偶尔坐坐也是个体验。
江浙沪还是富庶，广大市民也更喜欢这种新奇感受。
顺带船上还卖爱克斯相机，属实是把吴生云的生意头脑发挥到了极致。
江州这边就差了好远，夔州到江州四百多公里，中间经停商州和鬼城等两三个码头，也是五十块。
让卫东他们上来最多半数座位有客，肯定不够油钱。
伍曦现在不嘲笑让老板终于有生意亏本了，只佩服他的决心。
“亏本也要开通，这跟酒店集团做超奢不赚钱甚至亏本的道理一样，这玩意儿一直在跑，就等于连通了到三峡、商州、鬼城的高速客运线，时间长了，慢慢这经济局面就带动了，我有信心靠其他生意拖过这十年二十年，大家日子过好了，都会喜欢来旅游。”
伍曦只能竖大拇指。
他认为这就是让卫东的决心，在高原上说要让全国人民都享受花旗富人才能拥有的美景。
然后也跟普通游客似的沿途拍照。
从高原就拍了不少。
让卫东在江州把胡勇斌撵回去探亲，叮嘱他顺着公司打电话追上来就是，沿着长江要走些日子。
保镖沉默的敬个礼去了。
所以其他警卫员更认真的负担起工作，上船还先检查救生衣。
高级货哪有这么多事儿。
中午抵达商州，甚至还能看见不少游客登船去夔州。
花半个月工资坐船有点离谱，但十块钱体验下也不是不行。
伍曦终于说那不如直接就二十块全程，没准儿满满当当的就把口碑打开了。
让卫东摇头：“奢侈酒店的价位降下去就回不来了，这船票也一样，现在都是亏本定价，这是我们经济发展水平跟不上国际消费水平的原因，大力发展自己才是正途。”
没错，商州就体现出来非常清晰的变化。
先经过之前依山而建的老城码头。
电视剧里都展现过的清明朝代就有石板梯到水边，客运码头、货运驳船边，还有千百年的木船帆船。
而且是那种古时候用于长途运载的大木船，要配纤夫的那种。
跟高级水翼艇的巨大差异，真的不亚于奢侈酒店和山村建筑的对比冲击力。
伍曦又默默拍照。
顺着充满异国风情的西二街，以前只算是市郊的北较场，现在已经焕然一新的呈现出现代城市气象。
十来栋二十层高楼林立，绝对是目前全国高楼密度最大的地方！
仅仅是一座地级市。
还尽可能的在大楼外观上做出点变化，避免千篇一律的呆板。
居然也能成为江边的景色。
搭配忙碌的塔吊、整齐堆筑的江岸长堤，活脱脱的就是让卫东感叹过很多次的沙田新城模样。
也是三十年后国内很多四五六线新建城区的标准造型。
四年多以前跟着来拍过电视剧的伍曦，都不感叹了，更快速摁动快门。
徐徐降落到水面的水翼艇，都没影响他换胶卷再抢拍，免得这段珍贵对比出错漏。
以前那个基建团用的小码头用浮趸延伸到水深足够的区域，作为水翼艇停靠点。
再下船的时候，谁都会由衷的回望一眼，纷纷举起相机记录这条已经涂装成红底巨大黄星的“神女”号水翼艇，太漂亮了。
反正这年头还没人敢这么大胆的用色造型，可其中蕴含的敬意和自豪，不减半分。
让卫东也满意，他不经常回商州，但这里的一切建设都了若指掌。
从不主动给市里面指手画脚，但城建公司、建筑设计所、规划顾问都是建成一块证明了效果，再按照标准流程申请批建。
然后商州市这边配合得又极为默契。
遵循玩箱子游戏的那个原则。
这边每建成一两栋新楼，朝着市区周边销售、入住，搬迁建设一家工厂到工业区，腾出市区嘈杂拥挤的空间，才清理修整具有历史风貌的老城。
因为长期稳定的工程建设、工厂销售、新厂建设，整个经济运转进入健康轨迹。
商州市的税收和建设资金就越来越宽裕。
这种良性循环下，反而凭借“大农村小城市”的独特优势，几年下来就快速改造出样板城区。
两人顺着栈桥上岸，步行进热闹的街区，这会儿没多少人能辨认出让卫东。
但笔直的四车道大马路，分割成小格子的街区，造型各异的高楼，沿街各种琳琅满目的商铺、餐馆、茶铺，都是房改的标准答卷。
街头巷尾居然都有不少明显是来参观取经的各地干部，像伍曦那样，相机就没放下过。
其实走进来才会发现，就好像水果摊贩把最好看的摆在了前排，后面还有很多待建区域。
但恰恰是这些直接展示的空白区域，也解释了“制作”过程。
沿着主干道大约八百米，起码两侧都有三分之二的地块只是平整空置，中间还断了一截，经过已经挂牌的“三峡工业学院”，就能看见带着发电厂的玉米生物工程工业区。
伍曦的相机都要按冒烟了：“我得再买几个胶卷！”
拍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