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凤强调的还真是偷人这事儿。
夔州还好。
水翼艇降落在乱七八糟的县城码头，秭副县长已经跟其他县领导等在码头趸船上。
去东北，让卫东是正儿八经的国企领导，只要他公开了行踪都会被过问拜访交流下，甚至能知道招投局这个职级的都比较有层级了。
但回了平京啥也不是，他是全靠业绩跟各方交流。
飞高原省呢，几乎没公开抛头露面。
再到蓉都，让卫东基本在高校里面打转转，闻讯接触的都是校领导一把手出面。
要不是看他年轻，而且在电子科技大学以民营企业名义砸了两千万科研经费，人家都难以相信这种国企领导会直接关心每家高校的春季校招。
连校招都是个新鲜词儿。
然后从江州为啥连夜走，就是免得接踵而至的官方接触。
现在让卫东跟江州始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多方面原因。
到商州跟已经接手的范文臣，则是不用说的默契，根本不去上门交流，刻意避免接触。
但来夔州，无论级别还是关联都值得所有人来见面谈谈。
范文臣之前在夔州，可不就是跟让卫东交流过几句，甚至都没多深入接触。
有人传说市里面特意问过老范和让卫东说过什么。
然后就这么简单。
现在让卫东更被言之凿凿的说成了钦差大臣、八府巡按。
虽然在县里很多人都觉得不可能。
但从修建夔门山巅步道开始的旅游总公司，已经接待过各级领导，规模越来越大，二三十条小游艇发展到现在那种高级飞艇。
又透着似乎想不敢想的事情，人家真的能做成。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来见见。
表情最有趣就是老秭，热情中又想摆点架子，倒不是对让卫东彰显身份，而是觉得自己该有点身份。
听闻介绍他还是已经进了县领导班子，让卫东忍不住心想翅膀的风怎么就没扇到你呢。
当时对老领导也那么明显的表达了，跟范文臣比起来的差距。
但转念一想，以前没自己助力，老秭就能进，说明有这份各种因素叠加。
现在跟着旅游总公司实际操作了这么多事，各方哪怕是看市里态度，也不会忽视老秭。
这还是必然。
伍曦眼里揉不得刀，看了就觉得怪怪的，找机会拍下来。
然后看让卫东不着边际的跟人尬聊。
感谢大家对旅游总公司的支持，不知道过去两年峡口的夔州各种经济数据有没有变化，尤其是旅游产业的收入如何？
只有一位清晰的报出数据，山巅周边几个乡的人均年收入都有显著提升。
这年头还没那种数据女工娴熟编织的手法，都是很朴实的数据。
让卫东才认真询问几句，哪怕没有更深入的分析，他还是故意换了态度提三个事：
“首先玉米种植收购我们会持续加大力度，其实商州市种植量远远不够这家工厂二三期完成后的需求量，肯定还要朝外买，但我们给本地农户有补贴，所以希望夔州能大力推动玉米种植，我们也有专家指导两季甚至三季种植技术。”
之前没有公开这么提。
还是老领导教诲的道理，几百万农民如果猛的都知道玉米收购五毛钱一斤，都想着人家种稻米那我全种玉米赚钱，大不了找隔壁买点米，没准儿就会造成全都种玉米的饥荒灾难！
第一年默默的收，第二年这不就在出怪相了。
现在还是开始尝试局部倡导下。
确实也是收了两年，事情做得很踏实了，大家都在记录。
让卫东再继续：“其次我们旅游总公司要解决只有这么个夔门，只有这么个山巅，怎么才能增加游客抵达游览消费的兴趣，所以在这里分两件事……”
“第一在对着夔门那片景区山坡，考虑投资兴建一座旅游小镇，就好比夔州这些古城墙的条石、城门都拆了移过去建成仿古的样子，有人在里面扮成古人上班，茶馆啊、唱戏啊、学堂啊、织布、打铁等等等……”
还大多都穿着中山服，旧式军装的县里同志们，全都露出了目光难以聚焦的超级茫然表情。
商州建新城，我们建古城？
伍曦听得津津有味，又赶紧拍下来，还看旁边有人做记录，就瞄好了准备抢夺劳动成果。
让卫东其实不多解释，他只是为了打破本来应该单独跟老秭谈的未来发展纲要。
就因为他职务调整，作者中秋月明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主公，你要支棱起来呀》的故事。不敢再让他独立操作这方面了。
有没有进县班子，老秭未来可以作妖的区别简直天壤之别。
这会儿他肯定也意识不到深意，也跟着惊讶，但明显他能接受的脑瓜子就是转得快些。
让卫东紧接再抛炸弹：“第二就是顺着两座山峰间的山谷，是否可以封住两边，打造一座原始自然的动物园，我们可以从江州动物园调配部分繁殖富余的大象、狮虎甚至大熊猫过来。”
两三年前让卫东就有过这个构想。
去年看了沪海、金陵的，接着董雪晴再到东北、平京、蓉都的动物园都看过。
毫不客气的评价，原本就能在国内排进前五的江州动物园，现在从硬件到动物品种数量、生存环境都可以排第一。
目前国营动物园的条件太差了。
充分市场化的江州动物园，让卫东他们只投入不捞钱，还严格管理账务清理了些有问题的环节。
除了不断清理拓展园区荒废绿化，带成为新的动物活动区，还接收了不少国内其他动物园在这几年有点负担不起的动物。
然后就装不下了！
毛儿的云豹都从三室两厅变成了单间，见面就吼着暴躁上当。
而国内更常见的金钱豹又住回笼子。
所以真有扩展“野生动物园”的可行性。
某种意义上也恰恰是江州到夔州的飞翼艇直通车业务范围，可以适当的增加客流量。
反正在场所有人刚才还懵懂的眼神，马上都开始放光。
大城市居民，尤其千禧年后的年轻人，真的没体会过五六十年代生人，绝大多数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家乡，动物园这个词永远都只是书上的抽象概念。
县城、地级市能看过那种流动动物园的就算是很开眼了。
基本上都没见过。
四五十岁的大叔们立刻化身孩子，刚才还端着的各种体制内气质都不见了：“真的吗？可以搬个动物园来我们夔州？！”
“政策允许吗，这难度是不是有点大？”
“我觉得夔州能经营好这个动物园，一定能带来更多更好的旅游人群！”
“江州动物园能同意吗？”
让卫东快速收尾：“我是到长城去参观考察那个索道，观察到那附近有个野生动物园，联想起我们从八五年就承包了江州动物园，动物迁移、日常快运、设备专家甚至饲养原料现在都趋于完善，是时候可以启动这个项目了，各位可以研究下看如何进展，怎么划定区域，我们再做下一步的可行性探讨。”
码头边都炸锅了，领导们可能有机会去江州动物园看过，是真不知道那地儿也是让卫东承包的。
热烈鼓掌！
让卫东他们再登上旁边的统一涂装三峡游艇，都积极欢送表态：“没有问题！县里面一定以最快速度敲定整个方案……”
“动物园，真的！动物园一定能给夔州带来经济变化，这个主意太好了，谢谢让卫东同志！”
感觉之前一点点铺垫的每个环节，在这时候就水到渠成的非常简单。
老秭也很激动，他是分管领导，跟着上了游艇也连声说会把这个动物园当成今年最重大的工作项目来抓。
让卫东之前连老领导都没说这事儿，他已经不需要给老领导画饼了。
更多是用来敲打带动基层。
现在没什么表情：“然后呢，如果我说让你来当这个国内第一家民营野生动物园园长，和继续留在当前职位上，你选哪边？”
如果是之前的文教局局长，和这个园长比肯定毫不犹豫的选后者。
但目前这个职务已经算九品了吧，进入品秩等级的意义还是完全不同。
老秭果然犹豫了，他应该明白这已经算是他最高可能达到的职位，可辞职下海？
放三十年后都是新闻。
更别说这会儿。
把人家记录文稿拍照后上船，伍曦马上装着不经意的悄悄旁观。
因为让卫东明显就是有的放矢：“老秭，你担任文教局长的时候，积极推动完成了步道、索道建设，这份功劳我们都看在眼里，但你是国家干部，就不会以金钱物质来体现价值，好了，现在走上更高的职务推动旅游总公司产生更大的效益，年产值几千万上亿，越来越多的投资商来参与夔州、商州的旅游产业，你明明是管理他们的存在，却要守着清贫，看他们腰缠万贯，那时候再咬牙下海，怕是两回事了。”
这个段子最有名的案例，就是后来网上那个著名的打假警察，以为自己真成了百万网红，辞职下海后才知道之前所有的光彩，都是那层制服带来的光环。
老秭的脸上果然开始剧烈翻滚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