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卫东留在西区，当然还因为要等着老方汇报对接啊。
他早就已经意识到电话公司属于跟广播电台同级的“战略性”目标。
但依旧跟电视台收购时那样，没想过事事先汇报。
和施怀特商定局面就咔咔开干。
惊得老方当时马上到产妇身边来把他揪走询问是不是他干的。
因为三星电子、古初洋行这几个点，对内地反而很容易串联起来。
让卫东稍作犹豫就承认了。
倒不是他想隐瞒，而是这个项目只能由私人对接。
用招投局的身份十拿九稳都会因为ZZ原因被拒绝收购。
哪怕让卫东把资金从招投银行过手转给姚淑贞，也不可能留下是招投局拥有资金的把柄。
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钱来自哪里，明面上也不能露出马脚。
所以按照他现在是招投局领导的身份，有那么一丢丢挂着国企领导职位干私事的说法。
但本来就没限制他私营自己的生意，电视台、芯片厂等等，那么多企业不都这么经营的吗。
也没谁要求他做了招投局领导，就要把自己所有生意退了，还不都是实控人。
况且这电话公司收购案，前后都把关系洗干净了，没让自己沾边也有这个原因。
没想到老方有点跳脚：“过界了！另一边也有单位已经运作了一两年争取谋求收购，撞车了！”
让卫东还以为是邮电部门，这会儿电信还没分家，摇头疑惑：“想学习先进电信技术？不太容易吧，现在还到处都是英资，根本不可能把我们的技术人员塞过去，你不说了HK是军情特务最多的地方吗，我都没参与，只先拿到手。”
老方却摇头：“是金融运营单位……”
让卫东一直都不喜欢搞金融。
无论是从三四十年后制造大国面对金融空心化的美帝，还是在商州的一系列学习体会，前几年经济局面的暴起暴落。
他都很忌惮金融这只无形的手。
明白这玩意儿不可或缺，甚至呼风唤雨也能颠覆实体制造业。
但终究是虚的。
还是制造业实实在在。
所以吴生云、熊国明这几个想涉足金融产业的，都被他又骂又叮嘱。
现在也下意识的不以为然：“那都是欧美国家擅长的活儿，搞金融的拿这个来做什么，别走都没学会就想跑，我们是技术开发实际工作需要电话公司。”
让卫东压根儿没想着赚钱，他知道这交易肯定不会亏就够了。
电脑资金总体是闲置的，去年的还没用完呢，下个月又要开发布会，哪怕没新技术赚不到那么多钱，也能保证继续收益。
所以目的真就只是为了方便光纤后续工程展开，顺便早早的帮国家进入这种管制领域。
就够了。
老方差点拿拐杖打他：“其他部门千方百计组织了近百亿资金，准备收购电话公司，结果你们横插一杠子，告状呢！”
让卫东才稍微紧张些：“不可能吧，我们这次收购不是古初洋行这种英资领头，基本不可能成功，他们也想拿百亿资金成功收购HK电话公司？你真当大东报务局是病猫没脾气啊。”
老方都耕耘HK商界十年了，想想承认：“他们是准备收购20股份。”
让卫东瞬间惊了：“五百亿？他们给HK电话公司估值五百亿？这尼玛不是国资流失？八三年上市才42亿港币，这次我们预估总计也就值一百亿出头，当然真拿到手才知道很多数据被隐瞒了，无论营收利润还是基础设施、地产规模、无形资产都超出这个数，但五百亿肯定是溢价，纯……”
后面难听的话还是没说了。
因为老方斜眼杵着拐杖看他，看他闭嘴才揶揄:“去啊，你自己去说。”
让卫东才挠挠头从头解释清楚来龙去脉，重点强调目的：“第一个让我动心的点，在于HK电话公司有一百年前就开始施工经营的海底电缆公司，包括到现在也是全球最专业的相关领域团队，这是我要求必须保留，无论是铺设HK到沪海津门沿线的海底电缆，还是连接太平洋两岸，这都是必不可缺的战略门槛。”
老方比他经验丰富得多：“后面这个可以暂时不提，免得节外生枝。”
让卫东听出来就嗯：“第二个原因是中文大学已经向电话公司申请过希望配合光缆工程的技术升级，被拒绝了，理由是可能威胁通讯安全，我已经隐藏得够深了，由HK中文大学的顶级科学家以学术名义申请都无法参与，本来我已经准备放弃了，拖延几年技术发展，结果遇见英资财团可以配合，才动手的。”
老方也承认：“对，那边申请部分收购，之前得到的回复也是中资威胁通讯安全，拒绝中资发展电信业务。”
让卫东摊手：“如果不能实际拥有发言权，花了上百亿去拿这个股份有什么意义呢，我联合的是英资古初集团，他们不是大嘤官方国资，那么维护的就不是大嘤利益，而是商业财团利益，起码不会把ZZ因素放第一位，最重要的是，大东报务局这些大嘤国资不能进入内地市场，必然紧盯这点HK利益纠缠不休，漫天要价，甚至不惜同归于尽，古初集团不同，他想在内地市场分一杯羹，船运、地产都可以，那就有商有量可以谈条件做交易，所以综上所述，其他部门的收购都不如我这次收购有用。”
还算简明扼要，三条理由由远及近，老方满意的再问清楚让卫东和施怀特的所有往来交易。
尤其是古初航空赠送的15股份，被让卫东当时就转入招投局，没有被资本主义价值多少亿的糖衣炮弹打倒。
后面带着施怀特到东北考察，更是顺势解决了哈滨亚麻厂的积压库存销售，现在彻底帮助亚麻厂建立起到欧洲的销售线路。
最后沪海市都把古初大楼交给让卫东作为筹码自行运用了，却用到HK贸易发展局这步棋上。
老方也忍不住连连点头：“有些人掌握了HK的资源，就想捂着作为自己的生财之道，业绩来源，你能从大局考虑纵横联通沪港两地的经贸往来，我以前只局限在粤鹏两地，也太小气了。”
他都展开了自我批评，让卫东连忙承认：“我这是经常跟沪海打交道，沪海的开放还是有放眼全世界的格局跟眼光，这跟粤州的开放纯粹是因为地理条件习惯了开放有区别，所以长三角和珠三角一定是内地经济的发动机，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我也是把自己的产业重心放在这两边。”
其实到这会儿两人已经确认，如果真提前通报了各方，这收购案多半成不了。
老方去联络汇报，甚至还辗转粤州去了平京。
所以让卫东怎么不老老实实呆在西区。
他是不愿参与到复杂的高层局面中，老方都这么保护他了，肯定要涌泉相报。
整容医院的施工展开后，对周边街区地块都做了规划。
刘晓勇带人过来对HK会展中心全面考察，果然很有所得。
跟让卫东一起步行西区码头附近，挑了处港湾凸嘴的地块，就在西区飞翼艇码头附近，准备仿照HK会展中心、悉尼歌剧院，做个在海面上就能一眼印象深刻的地标式建筑。
只是这玩意儿搞成篮球馆、还是会展中心、又或者大会堂得斟酌思量下汇报待批。
反正先拉出队伍轰隆隆的开始挖掘做地基。
这年都是先上车后补票，更别提西区这特区中的特区，都是搞完了再登记。
加上一直不停施工的厂区，已经严严实实的横框西区半岛的颈部，彻底把城中村之类本地村落都挡在了外面。
而占用的土地，又按照当初跟本地村镇谈妥的方式，用填海还建的面积补偿。
西区内部现在已经矗立起十余栋完工、在建的高层建筑。
除了一栋是作为写字楼，其他全部都是员工宿舍、住宅社区。
加上城建大楼这种八到十层的主力建筑，遍布各个区域，热闹繁华的气象终于在成型了。
虽然西区开发区依旧还是大部分都荒凉地块，填海公司还在拼命的朝水域要土地。
起码从市区到西区码头的主干道两侧，现在已经建筑林立、人来车往，道路宽敞整洁绿树成荫。
比三年前只是星星点点的稀疏改造，已经改头换面了。
等得有点忐忑。
又不想被两个深井冰看出来徒增担心，让卫东索性驱车来西区中心山上眺望散心。
就是当初老方带着他来，只能看见一座五星级酒店的鹤立鸡群角度。
现在再看周围如建造游戏般逐渐完整的街区，心情的确会慢慢平静下来。
为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直默默跟随散布在周围的警卫员忽然拿出黑珍珠过来：“首长，方老的电话……”
老方难得的情绪激昂：“你准备下，大家要来西区参观考察，马上，今天就出发过去！”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要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来。
这个让卫东就太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