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翠月连儿子都懒得经常来看,一周一两次就算是尽责了,也不会多疼爱。
平京更是不去:“又多了几个场子,还是有些新安的残兵败将想捞回去,我得看着。”
国企领导哭笑不得:“你不要把自己真当江湖人了,脏活儿交给合胜去做,迫不得已才让南亚帮出手,你自己冲到第一线做什么?”
沈老三振振有词:“我哪有去第一线,是得有人看着,你那监控器还不是要有人看。”
末了还提醒:“你跟老六悠着点,我看她也是个能折腾的。”
让卫东漫天冤屈:“董老二喊我去平京,有正事的,那我带三娃去看看。”
沈翠月居然说那你不是废话:“董老二去你还问我干什么,去吧去吧,我叫卓玛也过去……”
让卫东算了:“我还不能带娃了?拉姆也回家休息下。”
做姐姐的马上奸笑着挂电话,要住到沙田去防备俩弟弟断了童子功。
搞得让卫东上路都忍不住回味带笑。
李雪红本来马上安排亲自带队驾车送到粤州,让卫东却在火车站送拉姆过关。
十七岁的少女已经能娴熟的自己穿梭在港粤快线、鹏港飞艇上,半小时就能回沙田。
临上车还反复强调小少爷的照料细节。
让卫东嗯嗯嗯的又叮嘱她注意安全。
然后跟李雪红在火车站等到北上列车:“那就拜托你安排好人手。”
果然,让卫东接下来沿着粤州、湘州、鄂州、豫南、冀城一路北上,中间还换了两次车。
花费约五十多小时抵达平京。
沿途都是各分公司经理,销售经理,项目主管登车汇报交流工作。
看着胸口趴了娃的老大坐在普通的硬卧、硬座车厢,无不敬若神明的川流不息。
陪着坐两站,唠了一路。
本来是叮嘱董雪晴别坐飞机,睡一宿的火车进京更方便安全。
结果让卫东想起自己还是要这样到处看看。
效果绝对比嗖的下飞过去好得多。
真切感受到从南方到北方的基层实际情况。
甚至因为人比较多,索性由警卫员出示证件,花钱在餐车订了几张桌子边吃边聊。
顺便跟列车长、乘警长都“亲切”见面聊了聊。
还得到个意外的消息。
因为年初据说有位领导在国际班列上遇险,动了枪才解决问题,犯罪团伙主要就来自平京各种严打之后的刑满释放人员。
所以整个上半年,以平京铁路警察处为执行单位,对平京城里这类人员来了个彻底复查。
于是平京城的治安状况在全国都是有口皆碑的好,各地都在有样学样。
坐在旁边参加过国际班列枪战的警卫员,胸口挺得可高了。
抵达平京站出来,娴熟的高级警司也能感觉到治安细节比之前做得好很多。
但注意力肯定马上转移到迎接的董雪晴那。
二娃妈肯定没想到他带了孩子,跟旁边被道姑抱着伸长脖子的长公主一起惊掉下巴。
只有虫虫这个憨包,继续在保姆怀里睡觉。
让卫东对比了下,都觉得未来传位的时候要把事情说清楚。
凤雏也认真观察了襁褓里的小鸡仔:“还没满百天就带出来到处走啊?”
让卫东也淡化这事儿:“沈老三是异类,孩子都不怎么多带,走吧,住这边酒店吗?”
电视制作大厦就在火车站视线所及,可见这地儿有多方便。
没想到董雪晴居然说:“住大学生中心那边的院子里啊,爸妈也来了,还等你回家吃饭呢,看见这肯定高兴得很……”
表情还是有点悻悻,让卫东抱起女儿还有点吃惊:“爸妈来干嘛?”
凤雏嘟嘴:“听说我带孩子出来,舍不得要跟着呀。”
让卫东毕竟半数时间在HK接受熏陶,已经能习惯后世的做派,抱着娃搂二娃妈亲一口:“对啊错的就不说了,一家人这么过日子,好不?”
这年头哪有这么多当众亲热的。
董雪晴耳根子都瞬间红透,但还是使劲踮脚挂了脖子回应嗯!
电视、录像带上都看过这种情节,还反应很热烈的伸舌头。
把警卫员和道姑们都惊着了,连忙包围遮挡,因为周遭好多人起哄鼓掌!
从来没看过呢。
其实也就一瞬间,松开手的凤雏脸都红成猪肝了,羞得干脆挂孩儿爸脖子上不抬头。
让卫东胸口挂着幺儿,右手抱了女儿,左手还得托住八九十斤的二娃妈,太不容易了。
气得小蝶捏了拳头嗷嗷叫。
好在上车还是小心翼翼的把弟弟接过去好奇观察,更要了大弟放在旁边对比。
霞飞双颊的凤雏还余温未消,叫保姆道姑都上别的车,扭身打量三个孩子。
眼底就只有柔软了。
尤其是看外甥女像摆洋娃娃似的把两个弟弟摆好照顾,她还笑。
让卫东开上这辆不起眼的切诺基,赶紧把话题带走:“找你来什么事?”
据说董雪晴坐火车,也是一路都有人上来送存储卡。
但江州到平京是直达,二十多个小时就到了。
她已经对接展开工作了。
二娃妈脸上马上变成八卦:“嘻嘻,这两年因为做生意的人多了,异地支付业务爆炸性增长,所以整个银行内部的联行对账体系处在崩溃边缘,但用了我们的账务系统马上缓解下来……”
让卫东慢慢点头,他上辈子都不知道这些。
第一次大额现金捆满了腿上带回来,还用过买一堆收录机消耗资金,运回来顺便赚一笔的路子。
后来才学会电汇款项,慢慢公司做大做全面,甚至现在自己有银行了。
终于跟后世变化极大的各种支付模式区分清楚。
联行对账就是异地支付后,汇款行和收款行都必须把所办理的每一笔异地支付结算业务信息,邮寄给总行的全国联行对账中心,确认每笔信息匹配一致。
发现不对,还要联络双方查找问题、更改错误。
在通讯也不发达的七八十年代,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这种从苏廉学来的结算模式,在八十年代以前还能勉强运转,中期以后业务量暴涨,要来年一季度后才能把上一年所有账务核对清楚。
于是等发现账务问题追查的时候,事情都过去一年半载了。
而且做过会计就知道,一分钱对不上,可能就导致很大的账卡死,会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折腾。
这就是大国特点,HK有什么联行对账直接上门就能完成,难度完全没法比。
东升贸易内部其实也有这种问题。
各地账务水平参差不齐,如果还有人故意拖延那就很容易有猫腻。
董雪莹当年管理的时候如履薄冰,天天跟各地催促吵骂,暴躁得要命。
直到董雪晴全面接手账务后,硬啃银行财务那套,然后移植到电子表格、电子账务上来做软件优化。
电脑设备的特点就是秒算,只要函数设计没问题那就绝对无误。
而且董雪晴在让卫东的提醒下,用寄送、货运捎带存储卡的方式,暂时替代了还不能联网结算的局面。
在这年头,哪怕对上欧美国家也是迭代领先。
从前两年爱克斯电脑被采购给银行、财政系统,她就开始协助客户方做类似工作了,往往都是东升贸易先实际运转测试可行,然后再把版本送给银行升级。
“这次就是他们随着加快联行对账,发现粤东地区有账务对不上,而且他们怎么对都有缺口,我说那就是管账的人出了问题,他们说不可能,数字太大了,怀疑是软件的问题。”
让卫东嗤笑:“软件出问题也不是不可能,多少钱?”
董雪晴很有信心:“肯定不是我们软件的问题,四个多亿……问题就在这钱不可能凭空消失的,现金也要用卡车装的好不好,拿去干嘛?藏起来等着被发现账目抓人吗,所以我们就是帮忙重新梳理对账。”
让卫东现在已经是账务腾挪高手,继续嗤之以鼻:“银行出这种事情,可以是窝案啊,所有人都参与……在国外都有听说过,你说钱拿去干嘛,江州可能还难以找地方花四个亿,粤东沿海……如果我发现银行财务漏洞,短时间搞一笔钱出来去HK炒汇炒股票,然后悄无声息的把本金还回去,万一发现的时候说是联行对账出错,那都一年多了对吧,哈哈哈,结果你们突然搞了个电子对账,一刷表格就出来,露馅咯!”
董雪晴惊叹:“喔欧,真的有可能哦!”
说着陡然兴奋:“那边那边,把我放大学生中心那边,我去办公室打个电话。”
让卫东索性顺便提醒:“我这两年在沿海地区工作得多,如果是怀疑某个沿海地区的账务问题,应该是悄无声息的查,如果打草惊蛇,那边分分钟就能偷渡消失跑到HK,我们HK皇家警察接到国际刑警通报找人,没准儿已经顺着国际机场飞向世界各地了。”
董雪晴嗯嗯嗯的跳下车就去了。
让卫东才回头看着三个儿女。
老子是给这仨打下的江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