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肯定还有人会质疑,民营企业是不是会趁机坐大,动摇根本。
甚至引入外资也是引狼入室。
让卫东都能淡然作答:“我说了是立下军令状来倾尽全力,那我的目标就是为了三峡工程扶贫,为了直辖市的经济能够得到发展,至于是不是在谋私利,可以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可以随时收归国有嘛,但我还是相信以公有制为主体的多种经济才能让整个市场繁荣富强,眼前的所有问题都可以归结到经济问题,解决经济问题反而更能坚定我们的信仰。”
就在两三年前,面对举重若轻的敲打,让卫东那时选择沉默,改换阵地,再布局经营。
现在他敢于直面了。
应该还是那个招投局掌门人的身份,能以国企领导的立场谈经济问题。
果然马上得了水利、交通甚至民政等部门的积极响应。
前所未见的巨大工程,有国企,有民营企业敢于分担的话,大家都会重重的松口气。
“好好好,我们接这个军令状,具体要怎么展开对接工作?”
“招投局还是属于交通部吧,这个事情我们要好好合计下……”
“刚才你谈到有些地区的领导,已经在眼光长远的根据搬迁安置试点工作做准备,是哪里?”
结果让卫东再次刷新角度:“实际上我们不应该把这种重大基建项目看成是耗资巨大的负担,这就是个生意,能够让很多基建单位承接工程,让周边很多地区跟着发展的好生意,水泥、钢材、电缆、船舶等很多行业都能从这个生产性投资里面获利,所以这就是个投资项目,建成是谁的那就是甲方,我们各种乙方按照合同办事。”
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痛心疾首:“我就说!我就说了,这一定有猫腻在里面,一定有资本主义的险恶用心。”
让卫东现在能不动声色面对了:“听到一个新事物呢,先理解琢磨透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再做出自己的判断,而不是刚捡到只言片语就上头,那您说猫腻在哪,险恶用心在哪?”
对方就是气得很:“这是国家工程,关系民生的重大项目怎么能是生意呢,这就是经济挂帅,这是资本主义侵蚀!”
让卫东不紧不慢:“那您说,这么一座耗资几百亿,几千亿的大型工程,谁来掏钱,怎么保证每分钱花到位,采购最先进的电力设备,让千头万绪的每位参与劳动者都得到报酬,用什么模式来完成这场大战役,您说得在理按您的办。”
话语就卡在这里了。
其他人也都静静看着,做事的人就最忌情绪上头。
让卫东反而很理解:“五十年代末,我还没出生,蜀川打通第一条铁路建设,商州地区虽然不在沿线,也派出大量人力物力前往支援,彻底解决了难于上青天的蜀道之难,三十年过去,刚才我谈到默默无私奉献的那代人已经老了,他们的养老费用都付不起了,怎么办?”
对方还在忿忿不平:“时代变了,人心也变了,没有那时候的奉献精神了!”
现在真是豁然开朗的感觉。
包括这会儿在内,遇见大工程都是会战模式,动不动就调基建部队。
连鹏圳从小渔村建设成为大都市,都是基建部队不谈市场报酬的奉献投入。
当然,在鹏圳建设多少年,这支部队肯定也就融入这座城市,还谈得上有不错的转业局面,也是国家兜底一生。
老耿他们这种转战各地铁路、三线工程、机密工程的队伍,漂来漂去居无定所,说撤销就撤销,真的不知道能咋办。
真是不少人都在点头。
还有人打岔:“那如果采用你说的做多少给多少,又怎么保证这些劳动者的养老呢?”
老保安熟极而流:“养老保险啊,你来干了这个三峡工程的活儿,该收到的报酬里面就应该是包含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复杂点应该是五险一金……嘿嘿嘿,这就是招投保险产生的初衷,我没参与,而且我觉得这个东西有点烫,观其后效,看看运转起来的情况,再考虑要怎么管理限制。”
就是他这种带点少年气的偷笑,反而把气氛放松很多,好几张嘴都在问为什么。
那位带头气愤的其实也认真在辨听。
让卫东简单解释下:“保险业本质上也是金融手段,我是很忌惮的,他这个运营模式就应该我们这现场一百人都交一块钱保险,看似不多,但一百块我可以拿去做点投资生意,等到要用的时候,可能就是一百二、一百五,而且你用你不用,时间是错开的,这笔资金的腾挪辗转就带有一定的投机性,全靠拉大到几百万、几千万、几亿人都参保才能整体上运转流畅,这才是最标准的欧美把戏,可要开放就必须参与学习并且精通。”
说到这里还是举例:“譬如对外贸易最重要的就是海运,每吨运费可以降到几毛几块钱,可要参与国际航运就要对货物保险,不然船翻了怎么办,没有保单甚至船舶都没法入关停靠装卸,其实绝大多数船这保费就是白给了,招投保险就是想方设法先挤进这个市场,光是保证国内船队保费,就能有每年百万、千万美元级的外汇不流走。”
最后面对那位老同志:“这就是我的态度,我也不懂,但既然开放必须要学,那我们就学,并且用客观的态度观察判断究竟好不好,要怎么吸收调整,只要不涉及意识形态主义之争,我们都能比欧美国家做得更好,在我看来三峡工程,就应该是个科学学习国外先进经验的大型课程,也欢迎您随时监督指导,行吗。”
这回是真的好多人鼓掌了。
主要是让卫东面对咄咄逼人的这种处理方式态度,在他这个年纪是真罕见。
连跟他对话这位都无可奈何摇头:“你是老方的兵,又跟他不是一个路数,你这家伙我要好好看着你做事。”
让卫东又连声说是,欢迎到江州,到商州,到鹏圳去视察。
然后民政那边才娴熟的把他领走,交接了范文臣的情况,把自己和他在夔州的考量和盘托出,更把目前商州新城的规模和思路坦诚相告。
“这是他和老领导多年来都在考虑要怎么分担移民问题的尝试,我只是他们指挥的兵……”
民政这边的表情都是你看我信不信,也丢下句:“你跟着老方不要学他那些手腕,年轻人还是要实事求是,把你的联系方式都留好了。”
水利和交通就更直接,保持经常开会的状态。
伍曦最后佯装抹汗的把这小两口送出来:“还真怕你没顶住质疑,这段留在平京吧,两件事都不小,要经常开会,事件不要外传。”
让卫东也端着表情嗯:“有空帮我安排下去看望老金,犯罪判刑都是他的事,但我还是要把资产项目给他交流好,希望他出来依旧能做个有价值的人,才华还是有的。”
伍曦深深拍下他的肩说好。
两口子转头出来开上车,叫警卫员都去另一部了,让卫东才按捺不住的七情上脸。
跟孩子似的把刚才凝结的表情集中翻飞。
这招是跟沈老三学的,对情绪释放有奇效。
董雪晴就满眼崇拜的看着,等孩儿爸的五官定下来才充满感情的仰慕:“你终于实现了我们当年的理想,一定能改变三峡地区的穷困面貌。”
让卫东深深的吸口气,才算平复了情绪:“哈哈哈,这个事情,哈哈哈,你想想这我们如果成了三峡工程的总承包商,说出去谁信啊?跟骗子似的。”
别说三四十年后都有那种什么2046工程的骗局,现在白楼里面都各种唾沫横飞的大忽悠,动不动就自己拿到什么大项目的信息。
哪怕这会儿还没总包分包的说法,但套路早就很流行了。
沈翠月在江州时候还特意去收集整理了下,免得优良传统丢失。
可现在却是千真万确,让卫东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眉飞色舞:“招投局肯定可以大量参与,城建、基建团也可以参与,然后资金国家肯定要拨一部分,我们再通过招投银行贷款一部分,光是三峡工程本身都会给整个三峡地区带来巨大改变,更不用说移民工程了,所以起码持续十年的工程就是对整个江州到三峡沿线的扶贫,我们这才是不枉世间走一遭!”
董雪晴也重重点头:“嗯!我要一直陪着你走这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