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雨连发型都是标准齐耳短发，大大方方的上前：“卫东同志好，我代表外交口参与翻译实习，希望能协助好您的工作，俄语和英语都是我能参加的翻译交流，乌克兰语和南斯拉夫语能够协同，请指示！”
让卫东已经波澜不惊了：“好，我们也准备了各语种的翻译，多配合交流，有工作内容多听从虞经理安排。”
不再废话的马上投入工作。
平头百姓传说中钓鱼台，其实是在一片湖畔的园林。
但又不是江南风格的错综复杂、亭台楼阁，带着北方隐隐然的那种简洁霸气。
就是一大片绿化中宽敞、幽静的散落几组建筑。
现在已经明确拆分成大毛的经济代表团，有些诧异的跟“到访”经济谈判对手见面。
童雨还是当仁不让的占据了第一翻译位，明显也做了功课的挨着介绍对方身份。
一堆前面的人让卫东都挨着平静握手，直到航空工业部第一副部长，他才坦诚布公的双手握上笑：“我们在HK创办了家货运航空公司，需要大量采购货运民航客机，所以我想我们可以深入的谈谈。”
童雨对他这种打直球的运动风格有点猝不及防，但还是稳稳的传递了。
反正不知道外交口、部队口是怎么进行这种迂回、暗示、旁敲侧击、靠近、盘算、拿下的。
在让卫东这里就是直捣黄龙。
外宾也有点不适应，甚至有点傲慢，不太想跟这个小年轻谈。
就目光在左右飘浮寻找，看看有没家长来把这孩子带走。
结果让卫东身边除了张凌云和虞晓秋还带了个翻译，跟在后面，其他人全部远离在门口边，连伍曦都是远远看着。
也就外交口有位中层在边上能听见聊什么。
让卫东却顺着这位副部长跟他周围握手，前全苏飞机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也得到了热烈握手，然后就是到那位农工委员会领导的时候热烈点，剩下都是礼仪性的全部接触完毕。
马上大开大合，根本没有前戏。
不搞什么入席慢慢谈，站在那直接进入主题：“我代表具有一百一十七年历史的国家招商投资局，是隶属于交通部下的国际商贸集团，我们确定要需要对国际上采购民航客机，而且是用现成的工业制品、食品服装进行以货易货的直接交换，现在请各位移步到隔壁，参观我们准备的货物样品，谢谢，请这边走。”
自己甚至站到旁边点摆出迎宾接待的手势，只是没弯腰。
却把那种掌握节奏，推着对方走的态度表达得非常清晰。
十来个西装年轻人也默默的推开迎宾厅的双开大门，五步一人的分列两边把“路径”展示出来。
伍曦不得不退开几步，和另外几位也睁大眼的其他部门人士，一起旁观。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手法，还是让对方代表团移步了，因为带头的副总理跟航空工业部人士，刚到门边就忍不住发出惊叹，然后迈开大步，其他人本来准备不关我事就撤离的，也好奇的走到门口。
就旁边十几米外的侧厅，也是大大的双开门，直接能看见铺着墨绿丝绒布的桌面上，五彩斑斓的各种罐头堆成了山！
简单粗暴的展现了民用物资的丰富。
旁边还有成条的香烟交错搭建的“桥”，白酒瓶和玻璃板组建的通盈剔透“水”。
等走进大门更能看见，琳琅满目的服装层层叠叠挂满了墙面，电视机、收录机直接砌满角落。
十辆摩托车占据面积最大，因为都有带着包装箱的完整形态。
但最吸引目光的，还是那些桌面上成堆的食品、日化用品。
包装完整的各种糕点副食品，塑料盆、鞋、镜、梳……
还有品类达到了数百种之多的方便食品，尤其是让卫东特别强调的午餐肉、红烧肉罐头，直接开盖十多筒，展现出琳琅满目的口味！
为此还专门做了个装满开水的铁盒子，哪怕是在夏天，也要把罐头筒浸在里面，呈现出热过之后最好的状态。
于是整个几百平米的会议厅，现在就变成了浓缩的百货铺。
这就是商人做买卖时候，无所不用其极的催生交易。
官方做事的能动性，要请示要汇报这样合适与否的考量，这里都截然不同。
一切只为商量出买卖。
而且一路直接开，弯腰凑近看香烟吗，背后站的小伙儿立刻拆包装奉上，打火机点燃您来一根儿，还有不同口味比较，打火机也有很多种，要不火柴您也看看。
白酒成杯成排的对应不同品牌，您这鼻头这么红不来品鉴下？
迅速集中了好几个站在那驻足不前了。
尝尝罐头吧，一长排小银叉对应小碟子，让哪怕肯定锦衣玉食的大毛官员们也忍不住试了试口味，安逸！
光红肠就有十多个品牌类型口味！
论吃喝，中国人就从来没有会认输的。
全国各地生产的可乐、汽水都有二十多种！
少数的几位女性被虞晓秋带队吸引到整面挂墙服装那，皮夹克、貂皮大衣、棉布衬衫、牛仔裤故意都挂得层层叠叠。
只有布拉吉，也就是连衣裙这种款式其实就从北方传来，特别琳琅满目的展开几十上百件不重样不同色的。
基本都五十多岁以上的大毛官员们肯定也见多识广，但在这种“浓缩”的物资丰裕面前，还是迷住了。
眼花缭乱的迅速沉迷，三三两两的品尝、品鉴、品论。
紧急培训的小伙儿们就只会用俄语：“请吃”“请抽”“请请请……”
让卫东才像个统帅，就站在长台起头的地方：“只要达成协议，第一列二十个车皮的货物专列就将马上装载出发，带着中国人民对北方朋友的深厚情谊奔向莫科斯，这是我个人表达善意的赠送，各位可以挑选各类商品，每种都可以按车皮选择，都有标注在商品边。”
忙得不亦乐乎的外宾们，这才注意到每个商品旁边，都有个小签，标注两个数字。
其中一个带着美元符号，显然是价格。
另一个就是按照火车车皮尺寸，计算出的满载数量了。
原来这个美元价格，是每车皮的价格！
其实火车皮尺寸比标准集装箱还小一些，但那也是十多米长两米多高宽的大箱体。
装满罐头得多少，十二万个！
标价4块一个，得48万！
按照国际汇率，标注9.5万美元没有问题吧。
二十个车皮不就近两百万美元了？！
中外一起震惊！
对吧，如果是外交口做这种事，这不得请示汇报搞一大堆繁琐流程。
这里大老板说赠送，那就送了！
两百万美元是什么概念，等坐下来谈判就清楚了。
大毛的各位官员也才明白这个年轻的中国商人刀有多狠！
反正随着童雨尽量保持镇定的传递出态度。
麾下都马上摆出更热情更积极的态度。
外宾们直接全体凝固，怕是自己听错了话语。
全都扭头转向看这边。
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标签上的数字，基本都在十万美元左右，电视机之类甚至能上二十万美元！
赠送吗？
让卫东不需要语言交流都能看懂这些目光，笑着侃侃而谈：“中国人是最记得报恩的民族，曾经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北方朋友向我们伸出了友谊的手，帮助我们建立了工业化，现在北方朋友遇见点发展上的暂时困难，我们也从不吝于展现我们的友谊，这仅仅是我们微不足道的一点表现，如果认可这种交易形式，我们现在就抓紧时间坐下来谈谈？”
等翻译表达后，还补充了句：“都可以来谈，当然飞机是我要的，其他品类都可以旁听，也可以先喝点，我们有好菜！”
居然真有几个看了变魔术一样端出来的烤肉，留下来喝点了。
拖拉机手指挥下属提前上班！
但更多是在经过彬彬有礼的让卫东身边时，展开双臂热情的拥抱他。
这是种发自肺腑的感情升温。
所以说有钱，还要会花钱，才能当及时雨啊。
等外宾先入席后，甚至故意给对方留出点相互商量的空间。
让卫东才带队过去，童雨都难以掩饰眼中的崇拜之情，小跑着跟在他侧后方。
看他快步接过一份份文件，下达指令。
就像将军元帅那样指挥全体人手立刻转换到谈判状态。
长长的白布桌面上，只有清水和小糖果，大家分列两边排开。
“我们抛开所有繁文缛节，明确的说，我要图154客机，数量可以不限制，关键看你们能提供多少，以及包含后续的零部件维护供应，单价多少？”
又是个猝不及防。
外交口的谈判总有些套路要施展，可看过那场以平等姿态谈判的短视频，让卫东就明白一切以实力为尊，以经济水平为尊。
又是个猝不及防。
外交口的谈判总有些套路要施展，可看过那场以平等姿态谈判的短视频，让卫东就明白一切以实力为尊，以经济水平为尊。
刚才他敢说出送两百万美元的话，就是试探对方是不是穷到连尊严都没有了。
现在非常确定，没有了！
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还在夏季就能确认对方经济状况已经艰难到这个冬天很难熬了。
对方肯定内部也有这个评估。
那就必须趁你病，要你……飞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