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全苏飞机公司总经理，在左右商量了几句后，还是立刻报出了价格：“1200万卢布，这是我们对单架图154的报价。”
伍曦跟其他两三人，也坐在长桌尽头。
其中有位闻声都忍不住探身想表达什么。
伍曦还是伸手默默按住了他。
看让卫东反手从虞晓秋那拿过两台很普通的计算器，东瀛产的。
推了一台到对方主讲位，自己拿起台开始输入：“之前你们对外出售的图154报价是多少，我不知道，但过去一年中卢布汇率是从官方牌价到自由汇率的巨大变动，一美元兑换0.6卢布到现在一美元兑换72卢布，我没说错吧？”
咔咔咔的娴熟敲击，最后得出数据：“16.66万美元，凑个整数吧，17万美元，你们确定？”
整个会议室差点发生核爆炸！
伍曦自己下来都说，特么真该搞个摄像机把现场拍下来，那一刻他真的深刻体会国家稳定才有一切。
分崩离析的大毛哪怕还是世界上最大面积的国家，依旧是纸面实力上前三的国家。
现在却就是会被践踏！
飞机公司副总最先咆哮：“我们去年的美元出售价格是640万美元！”
港航股东现在肯定知晓国际行情，一架波音737的出厂价是2800万美元，而港航那几架十多年的二手机评估价格都是八百万美元！
这可是崭新的图154。
虽然48米长度的图154，比30来米的波音737要庞大很多，但老毛子的东西不都这个风格，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劲。
实际上都是150人左右的主力支线飞机，航程也基本都在4000到6000公里间。
怎么也不可能是17万美元，就纯属在短短几个月内，整个国家体系崩溃，价格崩溃，什么都乱套了。
好比49年沪海金圆券早上出门还能买个馒头，下午一粒米都买不到了。
更像是蜀川小孩子之间的儿歌玩笑，“睡前烫jiojio(脚脚)，等于吃包yo（药）”，那么“老人家的说，等于一包yo”，是不是老人言就等于睡前烫个脚？
转换对比概念的把戏呗。
瞬间把对方打懵了。
让卫东完全不紧不慢，又敲计算器：“那根据你们官方牌价的0.6卢布换算，640万美元就等于384万卢布，对吗，那时你们的报价是这个数吗？”
伍曦拉住那位，终于吱声：“是的，让卫东同志，我们前几年购买过12架图154M型客机，单价就是400万卢布。”
已经没了刚才着急的心情，而是帮助佐证，然后低声给伍曦遮嘴：“这小子太狠了，我算是看出来，花样多着呢。”
伍曦也要遮嘴嘿嘿，免得被人看成是得意傲慢，影响了谈判。
因为对方刚肯定的重重点头，让卫东马上又开始做数学题：“可这是你们的官方牌价，去年卢布的正常黑市价是一美元兑换3.2卢布，不知道我这个说法对不对，在场有熟悉知晓这个价码的吗？”
气氛就凝固了。
美元从六七十年代掌握了国际金融体系的定价权，确实世界各国都要按照美元来对比。
这会儿的美元也不像三四十年后拼命注水，坚挺得很。
到世界各地的货币都不如刀老儿斯有效。
所以东方阵营为了不被击垮，都实行外汇双轨制。
就官方牌价和实际运行价分开来。
国内大多数人只接触“更坚挺”的本国汇率，只有涉外经营才用国际汇率，而黑市牌价就是最真实的国际汇率。
就像内地长期是一美元对两三块钱左右的兑换券价格，就老外拿一百块来也只能当两三百用，但实际汇率一直都在五左右，最近两三年因为国内工资翻番，这个汇率也到了七点几，官方牌价则是五块几。
稍有社会经验的人都知道有黑市价。
甚至包括流通的粮票、布票，啥都有黑市价。
HK作为世界几大金融自由港口，这方面的各国货币数据清晰得很，满街都有兑换店。
巡街的小警察都能看见各种价码，卢布价格就是最近半年天天都在改的涂抹笑话。
印象尤其深刻。
大毛各位脸上表情痛苦又纠结。
刚刚才过去一年，那会儿美元还能换3.2卢布的记忆大家都应该很清晰。
就算不接触柴米油盐的高级官员，也应该有大概印象在三左右。
现在自由了，汇率却变成了72卢布。
痛啊。
可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只有奸商的重锤：“好了，各位默认这个价格吧，那么我们按照3.2卢布的汇率计算，384万卢布的价格，那就是120万美元，说明你们一架图154的国际价值就是120万美元，怎么样，我们就按照这个价格购买图154，你们可以计算下，120万美元在去年是不是能够买到这么多日用品和食品……”
随着让卫东敲计算器。
虞晓秋一招手，一串西装人就默默的把连夜洗印出来带价签的照片册发放到每位手边。
十二万个罐头，9.5万美元。
150万个午餐肉罐头换一架图154！！！！
伍曦和他旁边那几人都不得不捂住额头做头痛状，因为怕被对面看出来眼里的喜色跟惊骇。
你特么的是真敢喊价啊！
让卫东怕个锤子，做生意就是要敢喊价。
你敢喊，我也敢砍，对半砍都是仁慈的，直接砍到两折都差点！！！！！
不成也无所谓啊，没有任何损失。
万一成了呢。
这时候就看得出来他那个赠送二十个火车皮的商品有多狠辣了。
实际上按照对方报价，也不到三分之一架飞机。
可现在好了，成了个巨大诱饵摆在那。
哪怕你厚着脸皮只卖一架呢，也只要三百多万美元啊。
心理上是不是还觉得占便宜了。
而且四块钱一个的午餐肉罐头，那是厂家卖价，已经把自己的利润包含在里面。
以物易物的优势就在这里，厂家已经赚过了，这边付出的就是运费，再去以小博大，实际付出其实是肯定小于120万美元的。
痛苦，纠结，放不下。
让卫东擅长用的相片册，就像后世的手机图片展示，直观清晰，还带价码。
一车这，再来车这，加起来多少钱，都是两位数的简单加法。
很像后来网上常有的把戏，给你十块钱，能买一块钱的爱情，两块的亲情，三块的健康，五块的亿万身家，两块的寿命，三块的父母，你怎么选。
样样都想要，如果还能有多架飞机，这时候难免会想反正现成的停在那，换了就换了，关键是这些东西现在真紧着要啊！
而且军事装备之类还要考虑安全风险，国际舆论，技术流失，这种客机是一点限制都没。
最最最重要的是，只要签下来就能马上有二十节火车皮送过去，免费的！
这就是他们来谈判的业绩，实打实的到手透心凉，各方都能欢喜分货的红利。
就摆在眼前打窝！
马上忍不住相互激烈争论起来。
让卫东不偷听不影响，还示意下，马上有人推出投影仪投放电视制作大楼那边的四层展厅影像画面！
接线播放的同时，几位女服务员端着真空包装袋的小食品上来，挨个儿放在各位面前。
让卫东他们还佯装自己也在交流洽谈，低声说话的时候随手拿个包装拆了吃。
很随意的样子好像经常这么做，对面自然也有样学样，立刻有种哎哟，好吃！！
就哪怕在探讨很重要的民生大事，脑海里也会觉得克鲁达的字样会自动弹出来。
居然有人去翻照片册找找有这玩意儿没。
还问……
这就是心里其实已经认可了。
不得不承认，这是官员，不是商人。
叫他们搞官方谈判可能非常娴熟，商人这套手法是真的容易上套。
就像被吃喝玩乐围猎的大官，那么牛逼的人物，在这些套路面前就是稚嫩的新手。
让卫东笑着推荐自家产品：“注意看标签，味道不同的酱香、五香、盐焗、陈皮……”
其实也在跟着品尝的童雨，本来听见让卫东他们居然低声说的是：“要不要上点酒，整点茅子没准儿就晕乎了！”
“要不叫厨子可以开始炒菜了吧，我看火候差不多，该准备喝酒了……”
就童雨那还没张开的眼眸，都弹大了不少，出身外交世家的她从小接受的熏陶就是各种兹事体大，外交即国家体面，结果你们就这么儿戏，这么吃吃喝喝吗？
现在更是听见又开始交流，赶紧想把嘴里的五香肥肠咽下去，不容易嚼烂就硬吞，还噎住了！
让卫东是真全神贯注在操作谈判，包括上酒上菜都像是厨子做菜，精准把控油盐酱醋调料，现在听见旁边助手噎住的哦哦，也跟照顾孩子似的顺手拍背：“慢点，又不急……”
隔着薄薄的夏装都摸到什么了，才转头对视，哎呀。
婴儿肥的大一女生这会儿立刻有点晕乎。
虞晓秋坐在旁边，忍不住想翻白眼，我这么大的时候你咋不会呢？
好在这会儿的火候已经不用盐焗、陈皮了，对面对着让卫东点头：“好的，我们可以先出售五架试试看。”
老毛子还是比较要脸，没有些国家真做得出来只卖一架捞好处。
让卫东只看对方表情和点头就知道成了，可后面一长串弹舌音说了啥？
自家翻译还在空空空。
还好翻译多，伍曦那边和孙泽涛这边都有人在吱声：“五架，他说五架！”
这真是按都按不住的喜色。
更是对自家掌门人的倾力佩服，所有人都看着的，用总计也就八十个左右车皮的罐头日用品换五架民航客机！！
你是怎么想到的！
可让卫东的连环神操作现在才持续登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