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让卫东心里清楚。
大毛是一定会卖。
甚至结合后世认知，亚洲卫视打听的局势。
大毛现在才正式内崩一两个月，还没来得及分家。
各个加盟国的值钱货还大多都集中在大毛手里。
人类历史上都从未经历过这种超级大国自我分解的事儿。
所有人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要怎么做。
但让卫东大概知晓。
作为最大体量的大毛，后来还是把重资产分了家，因为实在是养不活。
类似飞机、航天器材、导弹部队这些需要持续耗费巨大资金的国之重器，大毛都“慷慨”的分给了二毛、三毛到N毛。
只要保留核震慑就行了。
而二毛最著名的就是在欧美国家忽悠下，主动毁掉了核武器跟重型军事装备，彻底投身自由和平世界。
然后就成了予取予求的烂泥。
所以这个节骨眼儿上，大毛还没分北大熊的家产。
赶着在其他毛反应过来前，能卖就卖，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让卫东又没说要求非得是全新，没准儿心里还有种钻空子捡便宜的感觉，完全不心痛！
三四十年后的网友，大多都知道北大熊其实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超级能源大卖家。
靠着卖石油天然气才撑起巨大帝国。
崩前崩后都这样。
所以在能源好卖的七八十年代，全国三家厂实际上已经达到年产五十多架图154的规模。
卖个五架十架解决燃眉之急，不是很轻易就能决定的事情吗。
让卫东是稳准狠的笃定，只要给足了这些东西诱惑他们，已经没了尊严的大毛肯定会卖！
现场所有人里面，没有一个人坚决反对！
因为按照让卫东的忽悠，在去年之前的汇率下，他们的国际价值就是只值一百二十万美元，现在只值十七万美元，如果还不卖，未来会不会更低？
起码在他们的角度，看不到短期内马上变好的迹象。
至于价值一百二十万美元的食品、日化用品，欧美怎么可能有这么低廉的生产成本？
全世界在这个时候，也只有内地的工厂能提供这么大的量，这个价格的工业产品。
这是唯一选择。
只要对方敢拒绝这个价格，让卫东会立刻离场。
根本不会留一星半点的讨价还价空间。
所以现在他抬眼看了看虞晓秋，秘书马上举手示意，又是一连串人进来把预先打印好的协议文本奉上给各位翻阅！
伍曦他们再次惊骇，竟然准备到了这个地步吗？
效率也高到这个地步？
而让卫东自己端起装着汽水的高脚杯：“在我们龙江省有家全国第一大的亚麻纺织厂，是当年苏廉援建给我们的第一座现代化工厂，由此开启了我们工业化的基础历程……”
这种谈判翻译，对方也带了人，各翻各的。
所以不用涨红脸的小翻译参与，也能把语句传递到所有外宾耳中。
除了少数还在惊奇的翻阅俄语协议，惊讶的发现本就只是要求购买五年内机龄的客机，惊喜的指出来给旁边人看。
基本都端坐看这边，不知道有没有想起他们最辉煌的时光。
让卫东就是打感情牌。
开始提供情绪价值：“两年前这家工厂因为静电粉尘爆炸，造成百多人遇难，58人重伤，厂房损毁超六成，设备几乎全毁，而到访的贵国纺织专家第一时间调动设备援助支持恢复重建，更在现场流下了眼泪……”
这会儿他不谈对方专家赶着复工是为了保产能，更不谈对方压着这边只能生产初级品好牟取暴利，只谈感情。
甚至能感觉他也在动感情，非常深情的致谢：“现在这家年产值约五千万美元的工厂，由我们集团投资重建，那也将继续见证我们友谊，为了保证这种友谊能长存，我个人依旧会在每四架客机后赠送二十个车皮的货物，并且将永远以在场各位的名字来命名这些车皮，永远……”
说到后面站起身都要流泪了。
伍曦和他邻座的两三人，不得不再次佯装扶额对视，回避眼神表情不被外方看到。
因为相互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骇然，这尼玛是个什么妖孽！
在他们熟悉的领域，这就叫ZZ手腕。
需要打动人的时候可以感情充沛，大义凛然，其实背后都是冷酷到底的算计。
他们都见过这种大佬才有的表现！
只有这种人才能成为大佬。
该跪的时候毫不犹豫，该哭的时候比谁都嚎啕盖地。
只要这滴眼泪可以带来胜利，可以摆平对方，那就流。
绝对不会在意什么尊严、社死，甚至被人看出穿，都无所谓。
先把单签下来再说。
其他人肯定完全意识不到。
孙泽涛、张凌云他们都毫不犹豫的跟着老大起身举杯，自动跟着成为最佳配角，展现出情深义重的集体形象。
老毛子还是没这么精细的操作，也感动得很。
纷纷跟着起身举杯！
其实说到底，图154这种飞机没有国际买家。
所有欧美国家，包括刚刚热烈投入欧盟怀抱的东欧国家，都百分百的肯定用波音、麦道、空客的飞机，甚至东欧和前加盟商们会格外反感用大毛的客机。
这是种皈依狂热症的表现。
剩下还有几个阵营国家，全都是买不起飞机的穷光蛋。
唯有地大物博的内地，在这三五年里经济过热爆发，甭管有没有让卫东，都会在这场改革浪潮、全民皆倒的局面中，生产出大量积压商品。
各种一哄而上的改制产品滞销积压，平京电视机厂就是个标准案例。
付得起这份等值交换产品。
也只有冷静旁观的内地市场，判断这是现阶段最价廉物美，凑合着也能先满足蓬勃发展市场需求的飞机。
那就用。
反正在让卫东那种高强度刷小视频的经历中，也没咋听说图154的空难事件。
而且他的目的本就是打算买来给港航当货运机用，对公众安全影响就更小。
现在他指着桌面，打出最后一张情绪牌：
“这二十份联名协议，只要签约我们就马上装车命名，争取在24小时内发运，然后之后的飞机只要飞过来一架降落检查无误，就也在24小时内按照你们要求的品类发货……”
马上就有人毫不犹豫签名了！
不管是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只有二十个名额。
哪怕有几个留在展厅那边品鉴白酒了，还是有三十多人呢。
用二桃杀三士来形容有点过，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普通民众在乎国家用什么换来的这些罐头吗，他们只记得某某号列车带来的罐头救了命！
这也是让卫东什么时候刷视频偶然记忆深刻的一个画面，说是过了好多年，有人到大毛某个地方旅游，对方听说他是内地来的，就饱含深情的谈起在最艰难的那段日子，他们那个国营设计局还是什么军工单位，全靠内地物资才熬过来。
两国关系普通人意识不到，也不关心这些东西怎么来的，反正最艰难的时候，就是这些东西救命。
让他们当地对内地一直很有好感。
让卫东要的就是有人对这种民意的希冀。
只要想获得这种名声的人，就会毫不犹豫的签！
抢先签。
也只有让卫东明白，大毛这会儿到后来都是啥都能卖，就看价钱给到位没，打窝打得好不好。
还不趁着对方现在最懵逼的时候，赶紧买买买吗？
有人也许是为了群众能不能吃饱穿暖，但肯定也有人是为了在这个乱世出头上位博名声。
只要这两种人的态度表现出来。
唰唰的签！
甚至有人抢过旁边人面前的协议，你不签我来签，我不怕承担责任！
其实对一个整体秩序都崩塌的国家，有毛责任啊。
之前不是拍卖国有资产的资金到银行消失了么？
想通了这点就会变成，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让卫东很清楚北大熊会变成什么拉胯的样子。
现在再换一回，哪怕隐约看见那几个名字大多不一样，也无所谓。
都一样。
他不相信大毛子花了三四十年都没翻身的轨迹，能在这次天降神人扭转局面。
这种事情只发生在几十年前的神州大地。
总之伍曦他们目瞪口呆的看二十份合约瞬间完成签订。
下面就进入欢快的选购环节，看着投影画面上面的各种琳琅满目商品，随时叫停选购，还有人马上从隔壁拿来体验，气氛更加热烈了，上酒，上菜！
二副局的厨子们听说是帮房改的让同志做配合，格外下料！
长长的会议桌马上变成了餐桌。
拖拉机手他们开始默默的搬运一箱箱高度白酒进来，茅子就算了，万一被看中了那个按车皮算也贵。
主要是产量就那么点，让卫东也不惯着这会儿就开始飙升价格。
不爱喝酒的他，总认为白酒工艺成本都差不多，可能哪个地方水质、发酵有特点，好点也不至于拉开这么大价差。
毛子嘛，他们爱的是伏特加，这种酱香、浓香型没准儿还不合他们口味呢，搞那么好干吗。
现在就是打窝，打窝，再打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