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位带着穿过并不大的航站楼，从侧面出来，居然停了架笨重的直升机。
正在哒哒哒的旋转耷拉叶片等待升空。
看着机身上的标志，让卫东不但马上明白对方身份，还应激了：“哎哎哎，谢谢不用，不赶时间吧，我们坐车过去。”
大家都惊讶：“这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你以为想坐就能坐，我们也是沾你的光！”
让卫东很坚决：“真的不用，我对这玩意儿有恐高症，在HK和国外都从来不沾，真的不开玩笑。”
伍曦还怀疑：“你该不会是想跟女同志一起走吧？”
让卫东连忙推荐这两位也去尝试西洋镜，反正摔成什么他都不会心疼。
结果虞晓秋说我是你秘书，车还在外面停着呢，正好不用待会儿叫司机来开。
童雨则云淡风轻的说坐过了，闹得很，不喜欢坐。
伍曦就装着很了解的照顾：“那行，我们几个还是再讨论下晚上吃什么，待会儿见……”
那个跟体育有关的明显想跟着让卫东走，被不动声色的拉上去。
伍曦在登机时，还转头贼兮兮的对着让卫东竖个大拇指。
让卫东就更加防备这高端巧言附和。
家里有个风月女王，已经很够了。
所以走出来都是跟虞晓秋交流，这段时间影视公司的情况，八架的货品车皮张罗上了吗，北方外贸公司的架构搭建情况……
本来秘书走中间，翻译在那边并肩也没什么动态。
但说到货品车皮跟北方外贸公司，虞晓秋就自动换位到让卫东另一侧。
童雨非常自然的补位换防！
你们是练过吗？
“沪海外贸公司的章总过来指导了工作，东北的张经理，蜀川的韩经理，鲁东的孙经理，以及商州的李经理都在尽可能协调货品，我请教了以前负责北方外贸的相关单位长辈，提了很多富有经验的看法，我整理成文件中午刚发传真到了鹏圳李总那，这边就通知飞机到了，江州的董总监要您认可才能划拨款项，目前是各分公司在垫付货款。”
换几年前的让卫东，肯定听不出来这话的重点在哪。
现在忍不住看眼这边的秘书。
虞晓秋正咬着唇瓣看他，马上有点眼神复杂，她就没那些撒娇委屈之类的表情释放，这本来是她应该擅长的。
让卫东反而觉得亲近：“哎哟喂，你听出来这话什么意思吗，没打款，北方外贸公司还没拿到资金授权许可。”
虞晓秋马上眉开眼笑，但腔调平稳还有点着急：“哦，我的错，我的错，事情太突然没来得及……”
边说却边往让卫东肩侧躲，不让山那边的朋友看见她真实表情。
因为让卫东马上换了眼神狠狠瞪她。
她反而笑的更欢了，还偷偷嘟嘴调侃，不知道是表达个偷吻还是示意那位。
结合八十年代末的民风保守，估计是后者。
但美人儿做出来就是一颦一笑勾人心弦，让卫东心头都是一荡。
以前都没觉得小虞同志这么灵动啊。
童雨还是嫩了点，马上措手不及的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表达……唉，我真没做过这类事情，刚开始学就不能说错做错吗？”
最后还是大气的收尾了。
这会儿真的连首都机场都很小，正好穿过一两百米走出航站楼，好多人都在仰头看天上哒哒哒飘过的铁鸟。
还是个很稀罕的玩意儿。
但更多人还是把目光迅速落到这仨身上来。
让卫东是最简单的白衬衫扎在牛仔裤里，但无论barber风的港仔发型，还是黑色真皮运动鞋，都是内地看不到的清爽帅气。
电视台的化妆师，天天都能保证把个五六年前还是码头背夫的西南小伙儿，收拾成这样。
秦羽烨最好这口儿，沈翠月看惯了也喜欢。
不过最衬小伙儿的还得是左右美女。
童雨已经把墨镜抹下来，那种老款墨镜漆黑，跟瞎子似的。
特别醒目。
虞晓秋就纯漂亮，罕见的表情灵动，顾盼生姿的吸引人。
三人再走向蓝灰色的大玩具吉普车，更显着像电视剧里的公子小姐了。
让卫东下意识的反感这种出风头，正好看见还有辆切诺基是厂里司机开着，估计是带伍曦他们过来。
就示意后面的警卫员：“你们开小车带路，我开这。”
俩姑娘都跟着上来，童雨还当仁不让的坐副驾驶，摘了墨镜观察他：“我不能问资金调拨许可吗？”
让卫东驱车跟上：“企业是有财务制度的，且不说北方外贸公司刚组建，财务岗位要确认流程，你应该知道这个北方外贸公司还要承担帮有些其他部门调拨购买物资外送的活儿，这钱要怎么收支平衡？你要承担这个工作，就要懂得商业公司是怎么运营，这关系着上下多少人的饭碗，不是扮家家。”
童雨马上汇报：“他们签订了三十架……”
让卫东赶紧打断：“哎哎哎，不用跟我说，这就是为什么让你来当这个北方外贸总经理的原因，我们只是家普通的商业机构，甚至都跟招投局无关，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你私自安排交换了些什么，最后账能做平就行。”
大一女生可能从小也算自诩见识颇多，这下终于见识到社会有多么黑暗了。
刚开始做事就要背锅。
还是这么大的锅！
艰难挤出句：“我……私自？”
“不然呢？”让卫东就当毒打小孩子：“我们做事就是这样，这买卖的是什么东西，如果欧美国家以此为理由制裁招投局怎么办，所以这家公司跟我们没有直接关系，项目负责人可不就是来承担责任吗，月薪是多少？”
让卫东还回头问了下秘书。
虞晓秋躲在斜后方看得津津有味。
马上回答：“我们一级公司总经理的基本工资是一千，有四十块餐补，二十块交通补贴，主要是看业务提成，具体也要董总监那边签字。”
让卫东满意这个高薪：“对嘛，拿这个钱就是要承担这个责任，做不了就走人。”
全程都模拟了在HK最常见的那种公事公办职业范儿。
童雨不做声了。
这种后世习以为常的职业冷漠，在八十年代末的内地其实很罕见，尤其是对动不动讲人情味儿的平京人。
会非常觉得不适应。
虞晓秋当年不也哭了两场才习惯么。
现在终于在后面偷偷乐。
结果这段路走了快俩小时！
俩机场之间有五六十公里……
从东北郊外到南郊，没高速没环城快速路，中间还没导航走岔道。
让卫东都跟虞晓秋探讨工作，而且全都是影视大厦、院线和大学生的事。
闭口不谈北方贸易，不让北方外贸经理插嘴。
这飞机的去向他其实心里有底儿，老尤上一世把飞机卖给了蜀航，这是人尽皆知的结局。
所以在让卫东这，最差的结果他也知道想办法去朝着蜀川卖。
公司不还有桂振飞这尊销售大神么。
现在的情况是各地都在建机场，又在试图搞航空公司，整个体制改革都在强调政企分离。
有的是新航司缺飞机。
要不是考虑安全问题，直接当倒爷转卖才最赚钱。
于是等这两部车辗转抵达，特么天都要黑了！
伍曦他们说不出这是不是去开房的话，但全都是一副你真是好色的“刻板印象”表情！
不然怎么解释。
放着十多二十分就能飞抵的超级牛逼稀罕玩意儿不坐，非得苦哈哈的开车绕几十公里。
除了见到美色就能放松调节心态，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让卫东还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又不能直说直升机不安全。
只能跟孩子似的嫌弃那笨重的老直升机：“这玩意儿太落后了，在HK港商安排的那种豪华直升机，我们也不稀得坐，对，我还进到赤柱军营，看见嘤军在那边藏着几家军用直升机，那才是高级货。”
几个男人马上沉默了。
趁着黄昏走上辽阔的机场，有人终于挤出句：“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在南面小道上打得有来有回！”
让卫东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条小道：“你说以前的事吧，我是四机部出来搞计算机才在国外赚到钱，七八十年代我们被陡然拉开的科技差距，大到外行难以想象，而且所有在民用呈现的差距，是军用下放的结果，我这么说不是认输，而是正视差距让经济和科研缓口气，一点点好钢的冶炼技术，都能让拼刺刀更有力，实际上现代军事设备的差距比这个钢材复杂千万倍。”
伍曦都问了：“你还挺了解军事设备？”
网上军迷多少都知道点，让卫东都推到国外HK去：“长期在外面得到的讯息肯定多些，总要有人直面问题解决问题，卧槽……”
还好没把女儿带出来，刚刚转过停机坪，就看见夕阳下整齐排列的一长排客机！
余晖洒在这些人类机械的巅峰之作上，显得格外有帝国残阳的辉煌气质。
让卫东更觉得仿佛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税务大院停车场！
因为完全相同的机头无限透视的排列到远方，不是，这特么瞎子也能看出来不止八架吧？！
他还左右环顾没有“过路飞机”起降，才朝着跑道上横移开角度，目瞪口呆的数了数：“十五架？！”
不带这么买八赠七吧，又增加合约了总数？